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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道长,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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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来的是个青衣道长,头发雪白偏偏眉眼清俊,瞧不出一丝老态,反之倒多了几分出尘的仙气,进门之后若无旁人的甩了几下手中拂尘:“魔…咳咳,小公子感觉如何啊?”
陆成州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这道长:总感觉这人看起来眼熟,但是脑子里面什么记忆都没有。
道长被他看的后背发毛,握着拂尘的手不住收紧,就见他整个人绷得笔直,好像下一刻就要开始战斗一样。
陆成州不明所以,注意力还是被外头唱经声干扰,深沉的看向窗外:“道长,你在紧张什么?”
“没什么…”道长咳嗽一声,赶紧走到他跟前,捏起他的胳膊:“我给你捏捏脉象,那些人真是过分,怎么能对小公子你下这种狠手…”
听着他在耳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陆成州缓缓闭上眼睛,习惯性的开始入定运功,但是他的丹田现在比他的脸还干净。
他只得沉默望着门口,脑中正盘算脱身之法,却见那青袍道长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尘,转身冲着门口有些谄媚笑道:“陆公,您来了,公子恢复得很好。”
只一眼,陆成州整个人如遭雷击,胸口剧烈起伏,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人是谁?怎么如此熟悉?
门口的陆蔚一怔,随即快步上前,指尖抚上他的脸:“没事了没事了,爹这不就回来了,那些该死的刁奴!”
爹?
陆成州缩在陆蔚怀里,神色不明的思考着,难不成自己跟那些话本子说的一样?穿越了?
他感觉怀里儿子浑身发抖,低头一看就见陆成州脸色发红明显不如往常,当即沉脸呵斥:“你们见公子如此还不快点解开绳索?!”
“诺”
家仆赶紧走了过来,手速极快的将陆成州周身的束缚解掉,束缚一松,陆成州快速从陆蔚怀里挣扎出来,陆蔚愣了一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大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
青衣道长端着碗走了过来:“府君,汤药煎好了”
“拿来”,陆蔚不假他人之手,接过药碗,亲自拿起汤勺,吹凉之后才喂入陆成州口中。
汤药入口,苦涩的味道充斥口腔,陆成州咳嗽两声,拒绝了陆蔚喂药的动作,接过了药碗,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抬手一饮而尽:“现在是何年月?”
“永和三年”
永和三年,这个年份怎么如此熟悉。突然灵光乍现,陆成州死死的看着陆蔚的脸,无法和记忆中那个血肉模糊的样子联想在一起。
永和三年,他全家被屠,父母妹妹被贼寇当着他面剁成肉糜,然后一口一口喂到他的嘴里。
想到这里,陆成州开始干呕起来,刚咽下去没多久的药汁夹杂着胆汁不断上涌,他忍了一会,还是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瞬间嗓子火辣辣的疼。
周围婢女大惊:“府君,你看地上怎么还有血!”
低头一看,果然地上那一滩黑黢黢的液体中夹杂着几缕鲜红的血丝,吓得陆蔚一愣,正准备上前安抚,却被青衣道长一把拦住:“大人,这里交给小道吧,公子这是前段时间忧思过度,又接连受伤,导致药石无法入体,待小道为公子传功疗伤肯定会好上许多”
见这青衣道人态度坚决,陆蔚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那就拜托道长了”
青衣道人甩了甩拂尘,手中捏了个莲花诀冲着陆蔚微微欠身:“请府君放心,小道以自身性命做担保,务必将公子救回来”
等到陆蔚出门,这青衣道人将陆成州拽了起来,翻了一个面背对着他,双手先合十运功,随即冲着他肩胛骨下方二寸有余的地方重重挥掌出去。
噗—
就听陆成州闷哼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直接将床边的围帐染了色。又见那青衣道人胳膊一抖,双掌和他身体接触的地方散发出微光。
陆成州本来摇摇欲坠的瘫软身体,慢慢坐直起来。
约摸又过了半柱香的时候,青衣道人缓缓收回手掌,长长叹了一口气:“陆成州,你这是又欠我一条命”
陆成州咳嗽了一下,虚弱的轻笑一声:“呵呵,堂堂唐门少主,怎么做来了神棍的勾当”
青衣道人一巴掌打在陆成州后背:“嘘,可别胡说,这里没有唐门,我是云游仙人”
陆成州没防备他这一巴掌重重的磕到了床头上,额头上青筋直跳,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咬牙切齿道:“我告诉你,岁祁,你要是把我打死了,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岁祁从床上下来,抻了抻自己衣服,甩过拂尘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扒拉着桌子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喂:“哼,我摸过你的脉了,一点法力都没了,你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还不老老实实听小爷我的话”
没错,这青衣道人正是当年从唐门叛逃,拜入他麾下,陪他纵横三界、臭名昭著的狗头军师——前唐门少主,岁祁。
陆成州揉着脑袋,强撑着靠到床边:“别废话,给我讲讲,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岁祁边吃边说:“你不是之前和人皇干了一架么,他自爆内丹准备和你同归于尽,那阵我正准备去冲过去救你,就被一阵白光击中,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在这里了”
陆成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人皇最后还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
“所以,这里是哪…”
岁祁突然凑到陆成州的床边,神秘兮兮的掏出来一个本子递给他:“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你要不要听”
陆成州没有接他手里的本子,也没有说话。
岁祁见他不接,硬塞到他手里:“你看啊!”
陆成州嫌弃的隔着衣服将那书拎起来丢到一边:“我不看,谁知道又是什么脏东西!!”
岁祁看着陆成州,咬牙切齿的看着躺在床上闭眼假寐的人:“陆!成!州!,你是狗变得吗?”
门外,陆蔚提心吊胆的一个劲在门口转圈,想要敲门进去看看,又怕打扰到里面道长救人。
在转到第31圈的时候,陆蔚忍不住了。
铛铛铛——
“道长,成州他怎么了?”
话刚说完,就见那青衣道长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路过陆蔚哼了一声:“贵公子并无大碍,就是府君要多让他读读书,好好做人”
陆蔚莫名其妙的“啊”了一声,看着青衣道人怒气冲冲的背影也顾不上多想,赶忙进去看看陆成州怎么样了。
“州儿,你醒了!”
陆成州看着眼前的人还是陌生,一千多年的岁月足够冲刷掉所有的痛苦和不甘,但是他为什么还是觉得有种酸涩的感觉在胸口蔓延。
陆成州长了张嘴,声音沙哑迟缓的喊了个对他来说极为陌生的词:“爹…”
陆蔚一把把陆成州搂在怀里:“哎哎,爹在,爹在,州儿不怕”
这一次陆成州平和许多,但是这种平和没有持续很久,因为陆蔚拿起来他手边那本书,看着书皮上写着的大大的【魔将录】陷入了沉思,随手翻了几下里面尽是一些鬼画符的文字。
“州儿,你喜欢看这种类型的书”
“不看,拿去烧了吧”
陆成州坐了起来,直接从陆蔚手里将书拿了过来,正准备丢到炭盆里,就看到其中一页露出来一行小字。
【永和三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陆家举家搬迁至豫章,途中遭强盗截杀】
陆成州还没看完,就听边上的陆蔚捏着手哀嚎一声,回头看去就见他手上起了一片黑色的疹子。
该死,岁祁居然用魔纹写的这本书,凡人摸上去都会被魔纹影响…
陆蔚看着手上的黑疹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忍住疼看着陆成州的手:“哎呀,州儿你没事吧”
陆成州从书上撕下来一张纸,借着炭盆里面的暗火将纸点着,丢到杯子里加了水递给陆蔚:“我没事,你把这个喝了”
陆蔚不明所以的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喘息之间,手上的黑疹慢慢消退:“哎呀真神了,我家州儿真厉害”
陆成州看着眼前的人,心想既如此,他那么厉害,那是不是也可以避免当年那场屠杀,救下家人?
陆蔚将茶杯放下,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陆成州:“跟我回老宅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放心不下,你那些猫,我会让人妥善处置。”
怎么又是猫?
陆成州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抬眼看向陆蔚,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不了,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他顿了顿,看着陆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道:“爹,你们也别走了。
陆蔚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儿子,之前是他闹着要回老家不肯在建康呆,怎得今日变了性子?
“你可知之前伤你的那些人出自哪里?”
“嗯,我知道”
“你这痴儿,如何和他们斗”
陆蔚想也没有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妥,神色戚戚的看了一眼陆成州,生怕他被刺激的撒泼打滚。
“砍一个,煎一个,炸一个,碾碎一个,剐一个,我自有打算”陆成州摩挲着手边的药碗,陷入沉思。
同样陷入沉思的还有陆蔚,他要去问问岁道长,好好一个善良孩子怎么变得有些…变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