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这个人,我的 那日, ...
-
那日,独孤镜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他的嘴唇冻得发冷发紫,全身上下也止不住地哆嗦,就快要昏死过去时,嬴政才命人将他扛了回去。
夜里,独孤镜发起高热,惊动了整个蓬莱殿的人。
“遭了,紫宸君现在浑身上下烫得不行,叫也叫不醒,快去请太医啊!”
临沧夜半子时猛然惊醒,起身点了蜡烛开窗遥望着暗夜里的灯火。
白日的事他听说了,独孤镜那凉薄瘦弱的身子,只怕今夜会大病一场。
他垂眸沉寂片刻,突然关上窗户换了夜行衣,暗中潜入蓬莱殿中。
太医前脚刚走,临沧后脚便翻窗而入。
殿中留有一名小太监看守,那人仔细着为独孤镜换洗额间降温的巾帕,倒没注意身后站了一个人。
临沧听见门口有疾步而来的脚步声,寻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躲到了绢帘后。
“药来了!”小太监端着药匆忙而入。
二人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独孤镜,一人犯难道:“这……怎么喝啊?”
另一人上前捏着独孤镜的嘴,嘟囔道:“形势所迫,紫宸君一定不会怪我们的。快!喂药!”
“你这……不行啊!”
“试一试啊!”
“……那好吧。”实在没辙了。
药没入独孤镜的嘴里,但不见他吞咽,药又沿着他的唇角溢了出来。
小太监一边擦药一边无奈:“这法子不行!”
两人正发着愁,独孤镜却突然有了反应,不知是不是鼻子被太监捏得难受呼吸不上气了,竟有了片刻意识突然将嘴里的药都咽了进去。
“咳咳……”殿中传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紫宸君……您醒了?”小太监又担忧又害怕,试探问道。
独孤镜蹙着眉,不睁眼亦不回话,只脑袋轻轻动了动,不像已经醒了的模样。
“这……没醒啊?”
一旁的临沧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暗骂道:“两个蠢材!”
他抬脚而出,两个不经意的手刀就将二人打晕,趁二人还未倒下之际抢过药碗,嫌弃地退到了稍后处。
待二人晕倒在地,临沧方才上前瞧榻上昏迷不醒的人。
他倾身靠近了些,唤道:“君父……”
独孤镜不应声。
“紫宸君……”
那人还是没有动作。
“独孤镜……”
无人回应。
临沧垂眸瞧着碗中汤药,蹙眉喝了一口,又将汤药置于一旁床头案上,回身捏着独孤镜的鼻子和嘴唇给他缓缓渡了进去。
临沧自小就不喜欢这些苦味的东西,越是长大身体也越是强健,已经许久不曾吃过药了。
这味道果真难闻,还苦涩得紧。
临沧倒也未多想,毕竟“良药苦口”,干脆一鼓作气将药尽数给独孤镜喂了进去。
昏迷的人被捏得难受,有了片刻的意识。他努力睁眼想看看身旁是何人,偏偏眉眼微颤时,眼前所见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什么也看不清。
临沧将药碗放了回去,回身瞧着那人睁了眼,倾身看他,“你醒了!”
独孤镜缓缓眨巴着眼,眼睛睁不大,也看不清楚,连耳边的声音也是虚幻缥缈的,他听不真切这人究竟在说什么。
见他不出声,临沧凑近了些,“君父,可有感觉好些?”
独孤镜什么也听不清。
他缓缓抬手,临沧便将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不自觉拉住了那只手。却不想,独孤镜当真抓住了他的手,他没有推开自己。
临沧眼眸一震,将视线落在这个不甚清醒的人脸上,“君父可知……这样于礼不合?”
对面的人艰难地眨巴着眼睛,始终没有发出声。
临沧垂眸瞧着身前那只一直被他抓着的手,眸底暗潮涌动。
他们二人本就身份有异,如此是为不合礼法之事,若这人心底无半点那种想法,便不该这样。
如此,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临沧握紧了那只手,瞧着虽在病中却依旧带着几分美人傲骨气的独孤镜,倾身凑得更近了些,“独孤镜,从现在开始,把整颗心都给我,只做属于我的人,好不好?”
独孤镜病得厉害,全然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不过片刻又闭了眼昏睡过去。
临沧盯了他许久,忽的凑近那两瓣并无几分血色的薄唇,倾身将那不过分毫的距离抹去。
“独孤镜,从现在起,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