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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之棠   “林兄 ...

  •   “林兄性子跳脱,虽带着执法者应有的老练与谨慎,面部表情却十分生动,而你嘛……”
      褚七笑了笑,指尖轻轻敲击剑柄,“脸皮边缘和脖子颜色有细微差异,表情也太僵,身上还有股极浅的熏香味,为了遮掩其他味道吧——寻常修士或许闻不出,但很不巧,这里站着的是泊寒一族的圣女。”
      众人震惊地看向里予。泊寒族,九州医蛊双绝,族中随便一位弟子都足以担任宗门长老,而圣女不仅有着至纯的先祖血脉,更是族中佼佼者。
      没想到这位年级尚小的姑娘竟是泊寒圣女!众人心中叹服,可里予并没有丝毫被夸的骄傲,只神色恹恹应了一声。
      “方才这人可离开过你们的视线?”褚七问众人。
      蔺摇光想了想,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林兄曾独自去如厕!”
      “所以,你是谁呢?”褚七好整以暇地看着“林远辞”,剑尖释放着凛冽的寒气,直逼着人的咽喉,似乎随时等着一击毙命。
      “林远辞”僵着脸,手中坞金法盏猛地一递——黑紫雾气喷薄而出!褚七抬剑格挡的刹那,对方身形如鬼魅般闪至岐青身侧,匕首寒光一闪,已抵上他的脖颈。
      刀尖刺破肌肤,血珠顺着白皙皮肤滑下,在衣领上洇开一点猩红。
      变故来得太快,离岐青最近的严叔在看清形势的瞬间,双臂虬结的肌肉暴起:“放开我家公子!”
      可纵使心急,严叔不敢轻举妄动,他家公子皮嫩,血管天生又浅,万一有什么闪失他一定以死谢罪!
      严叔退后几步,以此安抚“林远辞”。
      蔺摇光见此,颤着手摸进袖袋一通乱抓,总算摸出块白玉令牌,他举着这令牌,道:“你放开他,小心我喊我爹来!”
      褚七抬眼看向岐青,后者一双眸子平静无波,犹如一汪幽潭,哪怕被人拿刀抵着命脉,眼睛中却无一丝慌乱,银质面具勾着光边,竟平白生出丝寒气。
      这真的是从小娇养的矜贵公子吗?褚七不合时宜的想到。
      “林远辞” 张唇,开口却是女人的声线,并不娇俏,而是清澈如泉:“若我的命能换一位世家公子的死,求之不得。”
      言罢,刀尖更往岐青的皮肉里钻,血线已汇聚成红珠,顺着白皙脖颈下滑。
      “只是……我现在还不能死,所以都别动,让我离开!”
       “林远辞”的手在抖,兴奋?恐惧?痛感袭来,岐青没有慌乱,甚至有闲心观察起来。
      这人用的是单刃匕首,姿势生涩不说,利边甚至还对着自己,若是碰着个胆子大些的,想要挣脱不算难事。想必劫持也是临时起意,不得已而为之。
      岐青境界低,看不出这姑娘的修为如何,但方才她借法盏喷出怨气混淆视线而来胁迫自己时,他不信身为化神境的褚七挡不下来。
      褚七算准了“林远辞” 被揭穿后,会靠抵挡人质而脱身,更算准了这人质一定会是自己这个残废少爷。
      褚七公子,拿他做饵呢。
      岐青看向褚七,扶着轮椅把手的手指在衣袖遮掩下微微动了动,碰到一个事物,正欲捏碎时,却见褚七皱眉,目光从他的眼睛转落到颈间。
      那处红与白对比鲜明,褚七皱眉,记忆里的纤细脖颈也是这般鲜血长流,脆弱到一只手就能轻松捏断……
      下一瞬,岐青眼前袭来一片艳红,寒气扑面而来,颈上的压迫骤消,匕首铿然坠地,“林远辞”也倒地不起。
      冰凉的事物蹭过脖间伤处,岐青昂首,见褚七指弯处沾着一点红,他似乎有些烦躁,冲岐青身后道:“怎么这么久?”
      “熏香味太重,”不知什么时候,里予站在了他们身后的阴影中,此刻正捏着鼻子嫌弃道:“臭死姑奶奶了!”
      “不过确认了,她身上确有同弦蛊的气味,与那女鬼定是一伙的。”
      “所以你故意让岐错被挟持,就为了多些时间来验证你们的猜想?”蔺摇光反应过来,扇子也不摇了,瞪眼骂道:“焦大哥,你法力如此高强,救人轻而易举,怎能拿岐错的安危当儿戏!”
      严叔暗剜褚七一眼,快步向前为他家公子上药,心有怒火却不敢明说。
      褚七无所谓似的耸耸肩,心里却直打鼓,不会被克扣花红吧?余光里,小公子无怒无喜,没分给他一丝目光,像是毫不在意。
      啧。
      褚七路过呼呼大睡的蒲城时,莫名有些不顺眼,抬脚便是一踹,谁料竟直接将死猪似的人踹的痛呼一声。
      见装不下去了,蒲城眼还没睁开就先赔了个笑:“各位爷,有话好好说……”
      这下心中各有憋闷的众人可算找着了出气孔,纷纷撸起袖子给他来了顿亲切问候,左右也是作恶多端的坏人,打了也算为民除害。
      就连岐青也因他笑得太过猥琐,纵着轮椅上去压了一通。
      ——————
      谢之棠睁开眼,入目是一片艳红。手腕上冰凉的触感提醒她已沦为刀俎下的鱼肉,任人宰割。
      冰蓝色的锁链缠住手腕和脚踝,寒意透过皮肤直刺骨髓。谢之棠挣了挣,除了铁链的相碰声,锁铐纹丝不动。
      有人笑了一声,似是在讥讽她的自不量力。
      脸上的人皮面具已被扯下,谢之棠微动脖颈,看见那件坞金法盏被随意放在桌上,离她不过两尺之距。
      目光触及法盏,谢之棠的瞳孔极细微地颤了颤,但这微小的破绽没逃过红衣男人的眼睛。
      “盏中女鬼和你什么关系?”那形似媚妖的男人抬起下巴,手指轻抚着一只绯色小狐狸。
      难道这人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谢之棠心下惊疑,面上却未显分毫:“我不认识,你该去问那个执法者。”
      男人不知信没信,继续问道:“林远辞在哪儿?”
      “二楼的茅厕里。”谢之棠始终保持戒备姿态,后背绷得很紧。
      “别怕。”褚七察觉到,笑了一声,“我不会害你,甚至……会帮你。”
      谢之棠皱眉,直截了当问道:“为什么?”
      “我们是一样的人。”男人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分明前言不搭后语,但谢之棠却听懂了,她的瞳孔猛地瑟缩,不敢肯定这是否是她所想之意。
      “我帮你,也算是帮曾经的自己。”褚七眯起眼,“不过,你得坦诚些。”
      谢之棠将信将疑,抬手将铁链举起,“那为何绑住我?”
      “做戏做全套咯。他们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呢。”
      “怎么样,信我么?”褚七斜倚案边,修长手指支着下颌,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烛影摇红,映得他眸色深深,偏那姿态闲散,倒像是等着谁自投罗网。
      信吗?谢之棠自问。
      似乎,也没什么别的退路……
      良久,貌若芙蓉的姑娘挺直脊背,坚定道:“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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