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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愿望 “一个过去 ...
脸上挂不住什么表情,“你怎么回来了?”我冷着脸问他,语调毫无波澜。
我哥脸部动作丰富,痛苦、挣扎、失落……多种情感融合在两颗深色的瞳仁,那处埋没着曾经的我。
我可以死在任何一个人的眼中,但绝不能是我哥的,直达心底的恨意会贯穿他的双眸。
他张嘴,吐出四个极其讽刺的字——“回来看你。”
简短的四个字,却如波涛汹涌。不明的液体浸没我的感官,只有眼睛是干涩的。
曾经阴雨连绵的城北从来见不到我哥的身影,被打时从没人为我出头,想哥哥的愿望从未实现过。
曾经的纸船摇摇晃晃的飘在湖中,有时停泊于湖中央,许愿能空出时间去向陆地,风推着他前进,水渐渐染上船身。
如今,船翻了,泡成了纸糊却被人捞出扔进了垃圾桶,愿望终于实现了,它终于可以歇息了。
在不抱希望时实现的愿望和噩梦没有区别,用苦难换来的礼物和刺向自己的刀子也可以划等号。
“不需要。”我说。
我哥自顾自握住我的右手,手臂上有几点针扎过的痕迹,但不敌左边的多。
他圈住我的手腕,还空出很多,话里带着明显的担忧,“怎么瘦了那么多……”语速很慢,显得些许落寞。“没有好好吃饭吗?”
他没得到回复却还自言语道:“哥哥这几天休假,在医院陪你好不好?”
“不要,有人陪我。”我很快的瞟了他一眼,随后又看向别处。
“迟悯吗?”
我果断点头,这是是借口,等他走后我会和迟悯解释的。
被点名的人终于抬头,小幅度的动了动唇,应了一声。
我开口问我哥,“你不回家看爸妈?”我哥看着我的手像是愣住了,许久无言,我又重复了一遍。
“看过了。”他顿了顿又接着道:“我不知道你在哪个医院。”
“你回来干嘛?六年不见家住哪还记得?”
那人声音极轻的叹了一声,一字一顿道:“六年不见,又不是六年没来……”
语气就像小时候一样。那时哥哥没有走,我还没有忘记他的名字,爸爸妈妈还不会吵架,他们也不会打我。
我有个很好的哥哥。
他15岁那年的雪很大,陪我过完最后一天的生日就走了。
人们都在抢回家的车票,可他却走向离家更远的地方。
白芒中的一点身影,背着太阳、离开家乡、朝着我看不清的地方走得更远。
我居然没有追上他。
那时,就算他比我高多少,我都可以追上他的脚步,从背后拥抱住那唯一的哥哥。
我哥眼睛不好,我说我可以做他的眼睛。但我居然看不清他的去向,连带着他的身影、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一同淡去。
他走的那么果断,好像一切都无所谓。
我哥的冬天从来不是我的,最后一日的雪只是它的附属。
我恨我哥的冷漠、不在乎、不关心,但他只是不知情,看着他的眼睛,短暂的时间却让我再也起不了恨意。
最后我闭上了我的眼睛,不耐烦道:“你很烦,我恨你,滚。”说完就后悔了。
六年对所有人的怨恨全都刺向了这个与我连着血缘、比我大五岁的男人身上。
我不敢看他,划过他脸颊的泪珠上都能印着他的疲惫。
道歉的话止于喉咙,他比我更早点头。
他走后,天下起了雨,雨点带着自然的生灵,每滴都藏着他几年未干涸的泪。
室内裹着带着外边寒气未散,迟悯终于抬头了,“身体怎么样?”
“还可以。”
他又问:“心情怎么样?”正准备开口时,他又接着,“看起来不怎么好。”
我点了点头。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城南玩。”说着他起身揉了揉我的头。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你家不是在城南吗?怎么来城北上学啊?”
迟悯凑了过来,坐在我的病床上,“我初中也是在这上的,你记得我吗?”
“不记得。”但我听周乱说过。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低落,“那你记得我吗?”我反问道。
他说:“记得。”
大概是从别人那听说的我,又或是亲眼目睹我被打的场景。绝无第三种可能,如果他曾参与过打我的事,我不会不记得,那些人的脸早已在我皮肤上烙出一个个疤,不会记错,也不会忘记。
我问他,“你恨我吗?”
“什么?”
“纸条的那件事。”我不想提这件事,但我更不想让他相信那真的是我做的。
在没有爱的日子里,一点关心都会被定义成爱的新解析。再依托这种情感度过新的日子。
那人垂下了眸子,“不知道,我不想恨你……”
“可我的爸爸真的死了,在城北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他为了让我学习好点、为了给我报什么班…一天上那么多班,他死了……我妈不让我去见他,她也不想见我。我爸是意外死亡的,赔的钱正好能给我报班……”
“我妈恨我,她讨厌我,她想让我死。”
“可我不恨她,人活一辈子,带那么多恨意死掉干嘛……”
原来真的有人激动时是安静的,连泪水都悄无声息。
他接着说,“那你恨我吗?万辜。”声音颤抖,像扼住喉咙的鸟,“你为什么不记得我……”
寄托爱的关心,我给他递了张纸,“我不恨你,我爱你。”开口才发现声音是哑的,灵魂也是哑的。
原来真的有两棵草,开自不同的土壤,吸收着不同的养分,却都以憎恶命名,如此相似。
迟悯红着眼眶看着我,回到了话题的起点,“等你好了,去城南玩吗?”
“好。”
住院的日子是数着花瓣凋零度过的,花全都枯萎了,日子还在。
“看电影吗?”他突然问。
没有拒绝,顺便给他挪了位置,让他坐在我旁边。床不小,勉强能容下两个人。
他摸出手机,应该是几年前上映的玄幻电影《生死驳论》下面标着:已观看6次。
“这电影我初中那会也想去看的,但没看着,你也喜欢?”
“不喜欢。”他侧过头看我,“我不喜欢看电影。”
“那你怎么看那么多遍?”
“礼物。过生日时看一遍,过年时看一遍。”
我笑着说:“那你几年三岁咯?”
身旁人摇了摇头,“四岁了。”我脑子转不过来,“什么意思?”
他身子又往我这挤,“得加一次了,今天是我生日。”
“那你19岁了?生日快乐!”迟悯手臂勾着我的脖子,“其实我骗你的,应该是18岁生日快乐。”语气里都透着笑。
我不和寿星拌嘴,改口说:“18岁生日快乐。”我很久没过生日了,但小时候的记忆还在,“过生日要吃蛋糕许愿,走啊我带你去买蛋糕,有没有不能吃的……”
在我道不尽的话里,轻淡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却没激起烦躁,“蛋糕不需要了,愿望…已经实现了。”
环在我脖子上的手臂动了,手掌捂住我的嘴,示意我看电影。
这电影我初中时就想看的,最后没看成。只记得那么多,再细节点就想不起来了。
困意占据神经,我又困了,含糊的说了句“困”就睡着了。
噩梦边缘的唯一一次平安梦,应该是身边有人的原因,睡的很安稳。
再醒来时身边还有着人,电影早就结束了,我也不客气的靠着他的肩膀。
许是过了很久,不遮光的窗帘再也不透光。
一朵残花落入我的视线,原来是迟悯啊。
迟悯是一朵病恹恹的花,为了保护自己才长出了刺。常年不见天光的他以月亮遐想。
人们常说家是安全的避风港,可好像并不是全部,他的家漏风了,他快要被泪花淹没了。
“还没走吗……”声音里带着点困倦。
迟悯眨了眨眼睛,低声说:“外边下雨了。”
“你骗人。”他撒谎脸不红心不跳。
“你怎么知道?”他问。
“我听到了外边有风吹过。”
迟悯头转到窗外,“风吹过怎么了?”
“有风的时候,雨点会打在玻璃上,很吵的。”灯没开,但我们都笑了。
迟悯语气掺着点玩笑的意思,“那你等一下,我再想个说辞……你觉得我怕黑和我想陪你哪个可信度高一点?”
我反问,“你觉得我怕鬼和我会飞哪个可信?”
他毫不迟疑道:“都可信,你说的我就信。”他顿了一下,“我没有骗你。”他没说是哪句话没骗,他不说,我也不问。
“你可以睡走廊椅子上,那有灯。”
“那你可以信后半句,就当我想陪你吧。正好我怕黑,你怕鬼,咱两凑一块。”
“你求求我。”
“我不,你不让我睡我就硬挤。”语气带着点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我是病人,你别碰到我腿。”我躺下了,他也跟着。
黑夜弥漫进来,只是今夜不只有我,所以不怕。
他似叹气道:“这就是养小孩的感觉吗……”
“你说谁小孩呢?你不就比我大几个月?九月七号出生的了不起啊?”
“说你呢,大几个月是几个月?你几月份的?”
“十二月三十一号。”
迟悯又不说话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语句里带着细微的颤,“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新年快乐是指的哪一天,从前一直当作十二月三十一号……”
我察觉到他话里的迷茫,我想逗他开心,“那你就当是我为了你才在那一天出生的吧。”
“以后我的每个生日,都陪你过新年。”
他终于从沉寂中逃出,点头说“好”。
才睡过觉,没有困意,和迟悯聊天很舒服,不会提到一些过去的事。
他感慨一句,“真好。”我问他好什么,他说:“今天实现了两个愿望。”
我又问:“什么愿望。”
“一个过去的,一个未来的。”
不算是表白
我爱你→我关心你(万辜认为的)
↓
我哄你,别哭(迟悯认为的)
《生死驳论》其实是我一直存在于我的脑子里的小说,反正我挺喜欢的,算是客串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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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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