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霜》夙夙秋絮

29、蕴情脉脉 [续更] 舒展的眉眼

　　在医院指定的慢行车道上，一辆黑色的车子疾驰般地行驶着，完全是无视了车外行人惊诧的目光，不过，也等他们反应过后的一瞬，路人脸上更多的是闪过理解和释然的表情，毕竟这里是医院，如此的场景出现在这样特殊的公众场所似乎早就是见怪不怪了。
　　而车子开进了停车场后也丝毫不减速度,车主只是一个技巧地打偏了方向盘，冷静地避开前方正要开出的另一辆车子，然后沉着目光选定了停车位置后，便以利落的倒车姿态停在了车位上。
　　医院停车场的维管人员见到此番的场景，皱着眉正打算前去投诉两句，可当见到车主大力地阖上车门朝他们走来时，他们却莫名停住了脚步，只能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子脚步生风从他们身边掠过，但没等他走远，便见他陡然停下，身子略微停顿，然后抿着嘴唇转头朝他们看了看，一身深黑笔挺的西装打扮，映得整个人英挺异常，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只是男人的表情清漠而矜冷，神色显得格外的严肃，只听见他淡声开口对他们问道：“请问急诊科院朝哪边走？”
　　尽管面无表情，可仍能听出清冷的语气里有着一丝难掩的焦迫。
　　见工作人员指出方向后，擎风略微放松了眉头，微微一颔首，道：“谢谢。”
　　说完，便朝医院大门大步走去。
　　混迹商场多年，擎风早就学会了如何控制情绪，到如今，已是很少有人和事能有让他失去理智的，但这并不代表没有，想起今早那个还朝他露出嗔骂笑脸的妻子，现在却不明原因遭了意外进了医院，这让他完全失了惯有的自若冷静，如此想着，他更是不禁沉抿着深捺的嘴角，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推开病房门，室内一片静悄，擎风敛起表情，抬眸朝里望了望，宽静的病房里，擎家的人一个都不少，他顾不及朝他们招呼，他疾步朝病床走了过去，眼神紧紧地锁在凌霜身上，却没料到对上了一双淡静的眸子，只听见她淡淡地扬起笑：“来了。”
　　他却是不管，只是微抿着唇角，缓步走了过去，表情专注地往她身上打量了一遍，见她真的并无大碍后，才缓下过于紧绷的表情，对妻子低声道：“没事？”
　　凌霜点点头，正想说话，却是被陆莲接了回答：“怎么会没事？身体得受大折腾了……”
　　说着，陆莲似是怜惜般得叹息了声：“我看啊……”
　　不待陆莲说完，擎风的脸色已是微变，见凌霜的表情微动，他的心陡然下沉，以为她是在害怕，于是便倾身下去抓住她的手，表情仍是一派的风清云淡，只是目光紧紧看着她，低沉的语气却略带安抚的朝凌霜道：“没事，有我在。”
　　他转过脸，面色严肃望着站在陆莲身后的擎震，淡声问道：“情况到底怎样？”
　　擎震沉着一张脸，负手站立在陆莲身后，端肃威严的脸上净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作为丈夫，连这个状况都把握不住，以后如何做人父亲！”
　　擎风皱眉，他知道老爷子说话一向是话里藏话，模棱两可的话语总让人猜不透，这是当官养出的毛病了，以至别人的问题他从来是没有正面回答过，可是这次他只觉得父亲的话从未有这样让人难以理解，他直起身子，双手插进口袋里，抬头看向父亲，表情虽严肃却没有太多的不悦，言语里反而带上了些许的温和。
　　“您是什么意思？”
　　陆莲转过身子给了丈夫一个眼色，轻笑嗔道：“别吓唬了，快说吧……”
　　擎震灰白的眉头微挑，低低地冷哼一声，挥挥手示意立在一旁的擎城，命令道：“你告诉他！”
　　擎风顿时转脸望向大哥，却只见擎城硬朗的脸上隐隐带着笑意，看着弟弟一脸紧绷的表情，难得地侃言笑道：“我这个做伯父还比你早一步知道，你倒好，连老婆怀孕的事还要别人通知……”
　　见擎风一脸的惊怔，一直在一旁静默不语的辜雪也起了兴致，忍不住地轻笑出声，道：“恭喜了，擎风，小霜怀孕了，你很快要当父亲了。”
　　擎风脑海间只掠过几秒的空白，猛然地回头，毫无意外地就对上凌霜微含笑意的眼睛。

　　等陆莲唤着人离开病房后，擎风仍是一语不出，只垂下幽黑深邃的眼眸，定定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女人，那样一副清淡温雅的模样、那样一种平和安详的气息……
　　擎风垂下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他只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游弋在自己的胸臆，喉头也紧得厉害，过了好半响他才平复下，而后弯起薄薄的嘴唇，舒展的眉眼显得格外的英挺清朗，嗓音低沉的，道:“如愿了可是要当妈妈了。”

　　续更

　　向医生了解了自己的情况，知道情况并不严重，只须静养便可，而凌霜也自觉无大碍，于是就提出要出院。
　　可这样的想法却遭到擎风强烈地反对，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床前，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语气专硬断然：“现在还不能出院。”
　　凌霜有些无奈，这人已经是惊弓之鸟的心态，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她靠座着床枕，抬眸望他，轻笑低问：“为什么不能？一次小意外而已，我的情况你都问过医生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擎风静立不语，只是不由地敛下整副心神，想着早前与擎城的对话，眸光不禁变得幽深。

　　“这事能确定麽？”
　　静谧的房间里，擎家的男人们各自端坐在座位子上，而擎风的声音许是长经过时间的沉默，显得格外的低沉，透着一股凛然的冷冽。
　　擎城的神情也是同样的清肃，点点头，说道：“我查看了监控录像，发现车子是有意撞向她们的，车速不快，更像是一种警告，”顿了顿，擎城又道：“要不是小霜早先发觉将她拉了一把，人避了过去……”
　　他停了停，表情似乎隐忍不住，透出了点心有余悸的后怕，目光也跟着转冷，僵声道：“好在她没事，否则我完全不敢想后果……”
　　擎城沉沉地吐了口气，似在平复情绪，最后，他淡淡地下结论道：“擎风，事情并不简单。”
　　擎风抿唇不应，只是冷冷地眯起了一双狭长的眼，修长的手指搁在交叠的腿上，偶而轻轻点动，沉思的模样显得深沉难测。
　　静默片刻，一直闭目不语的擎震突然睁开眼，眼里精光顿闪，沉声地开口问道：“两个孩子在工作上的性质如何，可有与人结怨？”
　　擎城摇摇头，率先回答道：“辜雪的花店两个月前就处于停业状态，而且她这段时间的出入都不多，更何况都有我一直陪着，这样的可能性不大。”
　　擎震点点头，目光转向擎风，沉厚的声音略带威严：“这样的事马虎不得，若是工作因素就一定要给排除过滤了，这是你们作为丈夫的责任，连妻子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
　　到最后，擎震已是怒容满现，说话间毫不留情，他厉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把事查清楚了！我擎家的人容不得别人欺负！”
　　缓了缓，他又冷声嘱道：“小心处理，这事别让她们知道。”
　　说完，擎震离开座位站了起来，负手阔步走了出去。
　　室内一片无声，只余下男人沉淡的呼吸声。
　　因时间已是接近傍晚，落日的余辉透过窗外斜斜地照进来，阴影便淡淡地笼罩了下来，也因而让他的面容显得晦暗模糊。
　　不知沉默了多久，擎风慢慢地站起来，他神色不改，似乎不因擎震的话挑动起情绪，仍是一派的面无表情，只是眉眼显得越发的冷峻异常，他随手把资料仍在桌上，淡淡地抬眼朝擎城看去，轻淡地开口道：“大哥，把这人给我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