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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浅情幽溢 他心底陡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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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风携着凌霜来到时,明亮的酒店大堂已是一派灯火通明,气氛喧声异常,虽是一场简单的满岁席,可依着原家在C城的身份地位,出席的宾客皆是商政人士,办出的排场也显得大气不凡,满目望去,在流溢炫亮的光线下,尽显商贾名流间衣香鬓影的景象。
原赫一手端着剔透晶莹的酒杯站立在主厅中央,一手搂着沈涵,不断与着来往间道贺的宾客寒暄致谢,谈笑时偶地发出豪爽清越的大笑,神情眉目间尽是掩饰不去的疏朗风发。
凌霜挽着擎风的手站在阶梯角落的一端,微抿着淡笑的唇角,不禁低低地说:“原赫今晚可是风头出尽了。”
有别于往日的私聚,凌霜今晚出席的衣着也透着几分正式庄重,一袭淡粉雪藕色的晚装礼服,裹在纤细有致的身上显出合宜有度的美感,一头乌黑的发高高挽在脑后,露出一段线条而洁白的脖颈,项间的钻链在光线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耳鬓间些许细碎的发丝不经意搭落在露肩的肌肤上,更是衬出几分美丽优雅,一向清丽素致的脸也因略施淡妆而变得高雅明媚,站在身形清俊挺拔的擎风身边,一沉敛一温淡,陡然间两人的气场就突然显得有些光彩夺目,生生引得旁人纷纷侧目而视。
即使在别人的围目下,擎风脸上也不见有太多的表情,神色仍是一派的从容淡定,一手轻带着凌霜,步幅缓慢沉稳地向前走着,听到她的话,不可置否地虚应了声,然后偏转过头,微眯着黑深的眼眸,不自觉的带着几分纯男性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身上,视线转开时嘴角不禁淡淡地勾起,收紧手臂凑近她耳边,语气中含着男人对女人专属的欣赏与骄傲,声音微微低沉的:“你今晚也很难得,嗯?”
凌霜微愣,缓神片刻才理解到他的意思,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了笑。
两人缓步走过去,等走至面前时,凌霜含笑道:“阿赫,恭喜了。”
原赫先是朗笑一声,笑声中分明带着初为人父的喜悦与满足,他对凌霜颔首致谢道:“多谢捧场了,一切随意。”
等看向站在一旁的擎风时,他端着酒杯向擎风示了示意,咧笑道:“兄弟,早你一步,可不要介意啊!”
话虽如此,可语气间却听不出任何的歉憾,反是还带着几丝炫宝的得意,惹得站在他身旁的沈涵是受不了地叹了口气,对着凌霜颇无奈地摇了摇头。
擎风伸手径自端起酒杯,对原赫带着挑衅的话语并不搭腔,只微微眯起眼,轻轻扯着嘴角,对原赫低哼了声,似乎有些不悦。
他垂下眼,神色未明地瞥了眼凌霜,眼神里的意味不甚明了,可也却仿佛在暗示着什么,凌霜对他的目光似有所觉般,抬眸时便对上那双漆黑暗沉的眼,表情有些怔愣,蓦地似乎明白什么,便嗔起眸子瞪了他一眼,似乎警告他在公众场合注意身份,惹得擎风低低地一笑。
沈涵看着两人的互动,只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笑着,她对着凌霜轻声侃道:“你也别晚了,我还等着你的孩子叫我阿姨的。”
原赫也点点头,不正经地打趣道:“索性你们生个女儿,我家小子正好缺一媳妇。”
话一开口,就惹得凌霜轻笑出声,沈涵笑骂丈夫道:“老传统了你,什么年代了还定娃娃亲!”
擎风瞥眸看向原赫,端着酒杯抿了抿,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少打主意,这种好事即使有也不会便宜到你那,”微挑起眼角,淡声开口道:“还是说,你看我也像是个急着把宝往外送的主?”
凌霜听到他的话,不置一词,只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便她转开头对沈涵说:“带我去看看孩子。”
沈涵苦笑着说:“我带你过去,孩子在老爷子那,老人家可是一直不舍得放手。”
这话倒是不假,等她见到小家伙时,是原老爷子抱着孙子在老友圈里转完回来,宴席也已酒过三巡了,男人的话题开始慢慢转向公事,原瑄小盆友才从爷爷的手中回到母亲怀里。
孩子因为刚刚足岁,身上每处都显得细嫩娇小,仿佛一触及碎,惹得叶薇连连惊叹,捧在怀里时忍不住低呼:“真小!”
似是她的反应引起了沈婕的共鸣,不由指着谭旭玩笑道:“这口气真像你当年,就是个没见过场面的。”
谭旭抱着女儿动作僵了僵,似乎有些不自在,低低地清咳了声。
一时间引起了笑端般的,沈涵与堂姐净挑着她们怀孕时男人做出的窘事讲,一群人听得笑声不断,倒是弄得两位当事人尴尬不已。
凌霜从沈涵怀里抱过孩子,看着他乖巧安然地躺在自己怀里,那只小手无意识地蜷握住她的指尖,触觉轻滑温腻,她不自觉淡淡地微笑着,萧女士是一位妇产医师,提及孩子,曾经对她讲过许多为人父母的心情,当时只觉得是理所当然并没太多的体会,可现在仿佛却有了一种更深刻的理解,心里某处不期然地变得柔软起来,她蓦地抬头唤了声站在不远处与人低语的擎风,声音因为孩子而显得格外的轻柔。
擎风表情意外地怔了怔,望她的眼神忽的闪了闪,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垂眸扫了扫她怀里的孩子,倏地淡挑着丝笑意,意领神会地从凌霜的雅色手袋里取出一个玉盒,动作不紧不慢地打开,挑起两端的红绳线,那块泛着青润色的辟邪玉便系到孩子的手上,末了,他把手插回口袋,对着沈涵笑道:“给孩子的满岁礼。”
话虽是对着沈涵讲的,可他的眼神始终是落在凌霜身上,未移过半分,眉目流转的目光清湛而静默,似乎蕴含着某种情绪。
晚间,孩子被保姆领着回去休息,一群与原赫私交甚笃的朋友也从大堂转至私人厢房,原赫今晚兴致高昂,端着酒杯就着座位一个一个地敬过去,等到了凌霜面前,俊朗的面容笑意畅然,声音中气十足地道:“来!敬一杯!”
凌霜笑了笑,并不想败兴,正欲端起酒杯,却不料却被人一手夺过,接着是一阵熟悉的气息围绕上来,本是离着座位的擎风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神色淡然地端着她那杯酒,轻轻晃动了下,然后仰头便一口喝尽,放下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对着原赫道:“她的我代喝了。”
原赫啧啧赞道:“你对老婆可真够怜香惜玉的啊!”
不多时,成鄞那抹秀丽的身影也出现在包厢里,许是她突然的到来,气氛顿时有一刻变得有些沉寂,众人只顾盯着一旁静坐不语的沈卓,似乎都等着他的反应,但他却平静地让人有些意外,只抬眼淡扫了成鄞一眼,不过两秒的时间,便又转过头神色如常地同旁人继续说话,而成鄞也似乎如此,姿态轻盈地落座,神情自然淡定,清冷的脸上有着若有若无地妩媚慵懒,两人捉摸不透的表现,另在场的人都有些不解,可当散席离开时凌霜漫不经心地透过车窗看见沈卓面色强硬地拉住成鄞的手开车绝尘离去时,心中丝毫不感意外,本就知道沈卓今晚一切的不露声色,只是一种短暂的隐忍罢了,想想也该如此,面对成鄞,他似乎不曾从容过。
等到深幕渐降时,两人才回到了城区的住所,凌霜一边打开灯控一边耐着性子对着手机里说:“妈,你别急,不是什么大病,别听他乱讲。”
说着,转头瞪了眼后面跟着走进来的人,无声地谴责他背着自己给萧女士暗打报告的可耻行为,擎风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自顾地脱去外套扔在一边,把自己陷在柔软的沙发上,修长的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微仰着身子姿势懒散地靠在沙发座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只抬着一双漆黑的眼静静地打量着她。
凌霜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踢去那双高高的鞋跟,光着脚随意地踩在微透冰凉的木质地板上,礼服是及膝的,所以露出了一双匀称光滑的小腿,在晕黄光线的衬托下,透着股魅惑的吸引,而高高挽起的头发被她一进门就放下,一头轻卷柔软的黑发自然松垮地搭在后肩上,随着走路的姿势微微起伏波澜,纤细的身影隐约带着点点迷人的妩媚,可她此刻却微微蹙起眉,对着手机细声问道:“他真这么跟你说?”
似乎是听到了想要的回答,便不等萧梅讲完,凌霜启唇冷静地打断道:“他在这,妈你有意见跟他提去。”
说着,把手机丢进面前的男人怀里,冷声地附了句:“既然是你说的,那你就跟妈讲清楚!”
擎风似乎有些不在状态,撑额低唔了声,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一边仰着头动作不紧不慢地扯了扯领带,捏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应道:“妈?”
凌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副闲适随性的模样,直觉把他当作背景画面作屏蔽处理,当下直接转身往卧室走去,可身后的擎风却低低一笑,似是看穿她的想法,倾过身子一把拉住她的手,下一瞬,她就跌落他的怀里,一阵清冽的酒香从他身上飘进鼻息,似乎还混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耳边传来他与萧女士清晰的对话,区别于先前夺人的气势,萧梅此时的语气带着几分和蔼:“我不在她身边管着,那孩子就不知轻重的,擎风,你这个做丈夫地可不能这么由着她胡来。”
“唔……我会注意的,”他停了停,嘴角微勾地瞥了她一眼,嘴上又应和了几声,似乎又极短暂地轻笑了下,慢条斯理地道:“妈,说这话是见外了,您就放心好了,我会看着办的。”
依稀间手机里又传出萧梅断断续续的声音,她嘴角抽了抽,眼睛直直地瞪着他,丝毫不用怀疑,她家萧女士肯定是在电话那头贬说着自家的女儿,这个她或许阻止不了,可是她有什么理由要呆在这里参与他们讨论的过程?!还要让她看着面前的男人满脸轻松自在地讲着这些根本不着边且风凉虚伪的话!
她敛眉不语,静静地跪坐在他怀里,慢慢伸出手拉紧他的领带,似乎想透过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擎风仍是不动声色,只揽着她的肩耐着性子由着她胡作非为,可没过多久似乎也受不了她这种无聊的行径,终于皱着眉挂了手机,厚实的大掌覆在上面,力道不轻不重地拿下她作怪的手,等解下那条满是褶皱的领带,语气轻飘飘地道:“你就这点耐性。”
凌霜冷静地解释:“与耐性无关,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一下当事人的心情,”语气间带了几分咬牙切齿,她停了停,又说:“还有,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她会知道我住院?才多大的事,犯得着让她老专程打电话对我进行批评教育?”
擎风完全是心不在焉地听着,脸上游离着让人不甚明了的情绪,意态更显得高深莫测。
凌霜蹙眉,身子向前微微靠近:“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面上扑来一阵混杂着她特有的清淡香气,擎风低头,直直地就撞上了那双乌黑而清亮的眼眸,顿时又有片刻的失神,他莫名地又回忆起今晚那个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镜头,那时听到她的叫唤,他直觉抬眼望去,视线里看见身影娉婷的她抱着原赫的儿子,站在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笑意吟吟地朝他看去,那搂抱的姿势娴熟而自然,以及低眉柔和地注视孩子的神情,他怔愣间就差点以为那样的动作仿佛在她身上已是看过了许多次,而那瞬间的呆滞或许只有自己清楚,只知道心中某处不知为何变得炙热柔软,许是为了她那简单而温暖的动作又或是因为她抱着孩子时身上的那股宁静淡和的气息,到最后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是为了什么。
而此刻面前的她却又因为怒气而散发着独属于女人的风情,他有些迷惑,为什么两种迥异的气质在她身上能奇异而完美的糅合在一起,他心底陡然升起一股躁动难耐的心悸,夹杂更多的或许是男人的矜傲与喜悦,这样的女人,是他的,只属于他的。
渐渐地,擎风凝视她的目光也变得愈发幽邃明亮,眼底隐隐跳动着莫名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