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霜》夙夙秋絮

17、情莫难测 我想即使是

　　C城的‘高科传媒’在T省有着很深的影响力，它涉及的领域很广，在全省的各城各市都设有分社，不同于传统的传媒公司，‘高科’的宗旨要求是可读与真实，报导的内容必须端正客观，不掺杂任何舆论的欺伪，在C城打造出了有口皆碑的读物品牌，遍布各城都有‘高科’的读者群，传媒手段可谓是更胜一筹，所以，‘高科’也成为了每家企业与政府机关时事关注和宣传形象的报刊首选，发行量远远高于同行，更因如此，公司对筛选员工的要求更是苛刻严格。
　　凌霜大学毕业后，凭着优异的成绩一直在A城担任新闻采编，后来因为个人表现出色，经分社上级的推荐，从A城转职至C城的总社，通过几年的努力，进入了‘高科’的领导层，成为旗下分社一名独当一面的主编。
　　凌霜负责的刊物是商业类的，每月只印一刊，因此对质量有着很高的标准要求，而在这寸土寸金的C城里，政客名商的人物多了去，有权有势的自不在话下，而其中的关系更是千丝万缕、错综复杂，对这些商政人士来说，对外界报导的自身形象是极为重视的，所以每期的刊稿，大至高层访谈的选定，小至每篇人物评价的措辞语气，都要极其慎重地把握分寸。
　　与叶薇的精炼爽利相反，凌霜处事风格温淡简雅，面对再繁乱复杂的事务也能不温不火地统筹部署好一切，可行事上她比任何人都过得低调，除非必要，她很少出现在高鲜亮丽的宴会上，那种轻声笑语、互相吹捧的场面总让她生不出好感，但交际中她也能与各种的人物保持一份浅淡的知交，却从不深入交往，在这方面，凌霜从来就是一个清醒理智的女人。
　　关于她的事，知道她已婚的同事不少，可没几个知道她的丈夫是C城的商业新贵，更加不知道她是政坛名人擎震的儿媳妇，这的确是一个很能够大肆炫耀的身份，至少，擎太太的头衔能让她在工作上获得不少便利，能赢得领导更多的重视，不过，凌霜对这尤为反感抗拒，刚开始擎风还不知道她的忌讳，一次宴会上顺水推舟地帮她说成了事，闹得她整整几天没给过他好脸色，后来，他倒是学聪明了，只要不是两人同时出席的宴会，从不主动过来招惹她，夫妻俩各忙个各的事，等宴会结束时再一起离开。
　　“‘东角馆’有个政商论谈的商会，社里也收到邀请涵了，“叶薇从文件里翻出，拿在手里对凌霜摇了摇，询声问道：“你不去？”
　　“不了，让底下的人去吧，都是些例行的商会，没什么大事，为了增加公众印象罢了。”
　　叶薇接着翻出另一张，递过去：“这个恐怕你必须亲自走一趟，几个蜚声海外的企业家联合举办的，这些人资金雄厚，刚刚回国就在C城办起了几家大型的企业，引起了相当的关注，上头也下了明确的要求了，希望能拿到他们商企的新闻发言权，”她翻了翻资料，补充道：“还从‘海外’策划部那调了一个人过来跟你协同工作的，叫尹歆，晚上也会一起出席的。”
　　凌霜接过资料一看，秀眉不禁微蹙，眼底闪过无奈，默然不语地看着她。
　　“怎么？有什么问题？”
　　于是，凌霜简单地对她提了提尹歆的事，叶薇听完后，轻笑道：“原来是你男人惹出的桃花啊，这算什么，唔……女人间的狭路相逢？”顿了顿，叶薇挑眉问道：“需要我代你去。”
　　凌霜翻着文件摇头道：“不用，虽然我不待见，不过，公事跟私事我还分得清。”

　　到了晚上，凌霜果然在公务专车上见到了尹歆，仍是一副精明干练的白领打扮，见到她，她阖上手中的文件，淡淡地笑道：“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凌小姐。”
　　凌霜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客气地回道：“是呀，我也很意外。”
　　尹歆待她的态度似乎没有之前的客套有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张扬的冷漠，听了她的话后，她神色难辨地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
　　凌霜也不介意，径自靠在车座上，脸朝窗外看，一路沉默。
　　到了会场，她们客气几番后终于向主办方表达来意，对方便把她们引到一个男人前。
　　凌霜说明来意后，他既不应允也不拒绝，只笑着道：“凌小姐，我们初初落户贵城，诸事都甚为陌生，而对企业的信誉宣传我们公司是极为看重的，在下不能轻率决定啊。”
　　不等凌霜回答，尹歆就开口道：“杨老，您所言极是，可正因如此，我认为也只有‘高科’能符合您的要求。”
　　老人眼神矍铄，朗声一笑，欣赏道：“好啊！年轻人有魄力，我喜欢！那杨某人就给两位小姐一个机会，不过，却有一个要求，”他指了指盛满酒的杯子，含笑说道：“杨某人喜杯中物，谈及公事少不了它的陪衬，若两位能将这杯酒水一饮而尽，卖个酒面给杨某，你们的事我会仔细考虑，如何？”
　　尹歆端过一杯：“杨老果然是快人快语，先感谢您给我们的机会。”
　　“哈哈……尹小姐好酒量！”然后转看了看凌霜，笑道：“凌小姐可是为难？如若不行，莫要勉强了。”
　　凌霜默默地看着，一杯酒对别人来说或许本不是什么难事，也醉不了人，可她则不然，她天生体质偏差，萧女士还特地嘱咐过她不能碰酒的，瞥了眼尹歆，可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落下面子，让别人小看了不是？她笑笑，慢条斯理地拿起酒杯，“杨老的面子怎敢不给，那凌霜就先干为敬，杨老您随意。”
　　说完，仰头就把酒杯里的酒一口喝下，末了，做出一个倒杯的动作，杨老大笑：“痛快！走，我给两位小姐介绍几个人认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后来凌霜敬酒的次数渐多，慢慢地胃里升腾起一股灼热的抽疼感，离开时，头开始眩晕打转，最后，连走路的步子也渐显不稳。
　　尹歆似乎看出她的不适，皱眉地看着她，问道：“你不能喝酒？”
　　凌霜手捂着胃，脸色有些苍白，听到她的话，抬眼看了她一眼，“老毛病，就是碰不得那些东西，没事，你不用管我，先走吧。”
　　尹歆表情蓦地变得复杂起来，问了句：“他来接你？”
　　她闭眼轻靠在椅子上，没有回答，只解释道：“我需要到医院检查一下。”
　　“不能喝酒何必去勉强？”
　　“既然你都接下了，我怎么好意思倒你的台。”
　　尹歆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会，然后姿态袅袅地坐到她身旁，两人都没有说话，就在凌霜又换了一个坐姿时，她终于语气轻缓地开口道：“我想……凌小姐对我当年跟擎风的事应该是知道点的吧。”
　　凌霜皱眉，她想说什么？是对她追忆他们两人过去的事，似乎有点本末倒置了，按下心中的不快，淡淡地回答道：“略有耳闻。”
　　尹歆笑容优雅地问道：“凌小姐难道不介意？”
　　“怎么说呢？每个人都有过去，我的丈夫也不例外，既然是过去，又何必看得太认真。”
　　尹歆直直盯着她，“可过去并不代表结束，凌小姐，女人有些事情即使知道是错的，但她还是拐不了这个弯，你说该怎么办”
　　凌霜最厌烦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忍着那股翻涌的情绪，冷冷地看着她，“尹小姐是什么意思？”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抿着唇道：“我想即使是错过的东西，只要去努力争取，还是有可能挽回的。”

作者有话说

　　本章是过渡章，会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