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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婚姻小结 女人的劳碌 ...

  •   凌霜从杂志社回来时夜已深黑,拖着一身的疲倦回到家,身子是说不出的困乏,一大帮人忙活几天,开会、选定期刊人物、定稿、编定专栏范围,最后敲定出版刊目。
      身为一家商业杂志部的总编,她要决定的事情并不比她那身兼数家控股公司的丈夫少,不同的是,凌霜的先生擎风永远是用着一种高端的姿态在谈笑间游刃有余地处理着一切,与总是为了工作而把自己搞得形容憔悴的凌女士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凌霜所在的公司是隶属C城一家规模颇大的跨国传媒集团,从事各种领域上的新闻刊报,某种程度上能间接地影响C城的舆论走向,凌霜主要负责商业类这块,每月出刊只有两期,所以对质量很重视,这几天刚好逢上版期,把凌霜累坏了。
      进了门,她没有直接打开灯控,而是眯着犯困的眼,靠在玄关的墙壁上发了会呆,然后才慢慢地轻撑在鞋架上,弯身换上室内鞋。
      直起腰时顺手把耳边掉下来的碎发往耳边掠了掠,一抬头就看到客厅沙发内的黑影,伴着花园外透进来的光线,她静静地穿过微暗的影幕看过去。
      侧坐的姿势让男人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那是一张俊朗坚硬的侧脸,脸形瘦削,鼻梁中正挺直,薄唇微抿,手臂曲放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扣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放在翘起的大腿上,指间夹着烟,凌霜知道那是双指节分明、厚实有力的大掌。
      轻渺的烟雾缓缓飘升,红星的烟头在黑幕里隐隐发着微光,男人在一片黑色背景的笼罩下,脸形变得模糊朦胧,隐在其中莫名泛着迷人的魅惑,看得凌霜有点恍惚。
      “傻站在那做什么,不开灯?”略显低沉的声音蓦地把她拉回,凌霜摸上开关,瞬时,整个厅内立时布上了另外一种背景色,天花板上吊着的硕大的水晶宫灯,墙边上的雕鹅形的光柱,靡靡的光线射出的一室昏黄幽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顿时立显,整个颀长的身体懒懒地斜靠坐在沙发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的神情注视着她。
      凌霜对上他浓暗深邃的眼眸,轻声道:“不是说明天才回吗?”
      擎风微勾唇角,指尖优雅地弹了弹烟头:“提前谈妥了就先回了。”
      凌霜看了他一眼,一边走进厨房,一边淡声道:“把烟灭了。”
      擎风低低地唔了声,把烟抵在唇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按熄在烟缸上。
      擎风缓缓吐出烟圈,他知道她不喜欢烟味,不过印象中好像从来没有制止过他抽烟,只在烟味太浓或者忍受不了时才会提醒他,他很少在她面前抽,或许烟瘾本就不大,两人结婚后,擎风渐渐停了烟,也只有在无聊或者应酬对客时才点上一根。
      擎风倚着真皮沙发椅伸了伸腰,坐起身,透过厨房橱窗,她正背着他倒水,眯了眯眼,对她说道:“我饿了。”
      凌霜仰头喝水的动作一僵,低垂眼帘缓缓掀起:“所以?”
      “所以?”他挑了挑眉,跟着重复了一遍。
      她轻哼,“我在外面吃过了,你自己解决。”
      他弯起眼,笑得温文有礼,“所以我等你回来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没说回来吃饭。”
      他无辜地微笑道:“我以为你在家。”
      她蹙眉,“为什么不在飞机上吃?”
      “不喜欢飞机上的餐菜。”
      “所以你就回来折腾我?”
      他听了低低一笑,那幽深莫测的黑眸扫了扫她身体,声音低哑了好几分:“怎么会?我还没开始呢!”
      自古以来,食跟色都是男人的通病,恰巧,犯在这男人身上,这毛病更是表现地淋漓张狂。
      凌霜有点羞恼,把杯子重重地放下,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冰箱有食材,自己看着办。”
      他笑嗤道:“你不怕我又把厨房捣得乱七八糟。”
      她冷冷地接道:“你是有这能耐,所以只准下面。”
      擎风听了不满,“那能饱吗?至少——”
      “煮饭要花时间,又要炒配菜,我不相信你有这能力。”凌霜讽刺地看着他。
      “那你可以——”
      “不可以,我累,反正吃不吃随便你。”她俐落地截断他后面的话,说完,就往卧房走去,现在她累得灵魂都在出窍状态中,回来还要伺候这厮,凌霜愿意搭理才怪,听到后面传来他略含兴奋的声音:“那我自己煮”。
      凌霜没意见,只是在一刹间那想起什么,转身眯起眸子警告道:
      “再把厨房弄得上次那样,后果自负。”
      擎风没有说话,只低低地哼了声。
      凌霜洗浴完换上睡衣,终于缓上了精神,疲疲地靠在软床上,抱着睡枕打开电脑,一边整理着手边的资料,一边忍耐着耳边那阵阵锅碗相碰的刺耳声。
      看了眼大大敞开的卧房门,凌霜后悔为什么没有关上,闭眼忍过一阵后,注意力再次回到电脑时,又接着一阵新的杂音传来,断断续续,声音不大却扰的人心里直叫烦躁,她咬咬牙,丢开抱枕,用力翻了个身,循着那噪音源走了出去。
      等凌霜走近厨房时,反而静了音,干脆看他到底想弄出个什么名堂来,凌霜默不作声,身子轻倚着门边,卷起手静静地看着他。
      擎风站的位置正背对着她,背阔肩挺,身形直直地立在厨房中央,卷起的袖口露出黝黑的前臂,黑紫竖条纹的衬衫跟身边的淡雅色的厨具搭配在一起居然产生了种怪异的和谐,有种居家的温馨。
      结婚四年,凌霜当然知道他不善厨艺活,出身高宅,从小就被养得矜贵高傲,人前一副清冷贵质的模样,结婚初时,没见过他踏进厨房,更别提沾水下火,能作出什么入口的东西。看着看着,凌霜心头蓦地有股温温的热流淌过,在他背后看了许久,轻声问道:“还没好吗?”
      擎风猛地转头对上她,一向清冷的脸上有丝不自然的表情,声音古怪地回答道:“就好了。”
      看到他拉松的领带上沾到了点点水渍,凌霜皱眉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先解下来。”
      向前走了几步,倾身解下那半松半结的领带。
      擎风随口回了句:“不是没注意到嘛,”用手上的筷子搅了搅锅内的面条,抿唇问道:“调味料你摆哪儿了?”
      “左手边第二个柜子。”走近流理台,抬头打开橱柜,取出调味盒,垂眼轻轻地舀了一小勺,正准备往面里加,当看到锅里的面时,手不由地僵顿住,接着动作自然均匀地往锅里轻撒,唇角无声地向上弯了弯,一边轻声问道:“这是——面糊?”
      擎风拿着筷子的手僵了僵,脸上快速地闪现一道淡淡的暗红,声音里带了丝恼怒:“你懂什么,我喜欢这样吃。”
      她嘴角不可抑制地抽了抽,强忍着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吃法很特别。”
      赶在他脸色大变之前又丢了一句:“颜色不错。”
      他缓下僵硬的表情,轻哼道:“那要看谁煮的?”
      又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凌霜看着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提醒道:“你还打算搅到什么时候?”
      “嗯?”擎风皱着眉研究了会,转头对上她,认真地问了句:“熟了?不用再煮一会?”
      还真的不能指望一个连熟没熟都弄不清的男人作出像样的东西来,本就是一种奢望的要求,“再煮下去就不用吃了,”直接喝都行了,凌霜越过他关掉了煤炉,“拿碗来。”
      擎风清咳了声,递过碗,表情有些尴尬,讪讪道:“这面不好,一煮就烂,下次别买这牌子的。”
      凌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上次吃的时候不是还说它的味道不错吗?”
      “放了这么久,当然会变质。”擎风依然坚持是质量问题,暗含的潜台词似乎就是强调着这与技术含量没有任何关系。
      凌霜懒得跟他解释这面是她昨天才刚买回来的,看了眼那盘糊面,对他微笑道:“吃吗?”
      擎风微抿唇,“面都坏了,怎么吃?”
      是不知道怎么吃吧,煮成这样夹得起来真是本事了,暗自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想起自己母亲萧梅女士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她说:“女人的劳碌命是男人给的。”
      那是萧女士经过多年的研究发现且通过亲身经历,用她的人生向她证明了女人一辈子的确都是在劳碌中渡过的,而且劳碌的原因泰半是出在自己嫁的男人身上,凌霜虽然一直不愿意承认这句话,且这四年来一直想妄图打破这句箴言,但后来发现,宿命就是宿命,逃不开也避不了,因为宿命总有着它存在的原由性。
      径自转身打开冰柜,取出食材,随口问道:“在那边什么时候用的午餐?”
      “没有,开完会就直接回了公司。”
      凌霜听了蹙眉地看着他,“有必要赶成这样?”
      “嗯,几个大的项目开发需要处理。”
      凌霜知道擎风的事业在C城做得大,除了本城,临城还有几个不小的分公司,主要的领域是房地产开发和电子科技通讯,好像别的也有所涉及,那时让底下的人做了一篇他的人物专访后,看到上面列满的一条条个人产业,才知道这厮是个完全腐化了的商业资本家。
      每月总有一段时间因为开会四处飞,忙得连饭也顾不上那是正常的,她不明白这是为了让生活变得更好还是对男人们来说生命的意义本就在于拼了命去工作,对她来说这是道无解题。
      她对自己丈夫嘲道:“真是折磨自己。”
      擎风听了挑眉,搂过她的腰,轻笑道:“擎太太,我这是为了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还要受上你的责怪,嗯?”
      凌霜没有答话,更不见有任何感动喜悦的表情,作为新世纪的知识女性,她实在恭维不起这句话。
      当男人们在外面开疆辟土以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时,附带地,总会冠以更多的美名宣扬自己的伟大,例如牺牲自己理想只因要赚钱糊口,又或者是我奋斗了一辈子都是为了老婆孩子,凭借着爱的名义理所当然地大肆掠夺着属于女人的劳动成果。
      男人女人一辈子,到底是谁为了谁?男人或许不知道,女人其实也可以养活男人,就看他愿不愿意,女人选择平庸那是她爱这个男人,没有女人愿意整日与柴米油盐摆弄在一块,更深层地来说,造成这种恶质现象的泛滥是源自女人对男人的纵容。
      凌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还是一向的精锐明亮,不过头发却略显凌乱,伸手理了理他前额的碎发,终究是有些心疼,“不吃面,那就吃饭吧。”
      看到他还是站在跟前,她蹙眉地吩咐道:“先去洗澡。”
      擎风轻轻地‘嗯’了一声,却站着不动,盯着流理台上的那盘糊面,低声咕哝道:“其实那面也是不错的。”
      凌霜挑了挑细眉,敢情是她多事了,那她无所谓,指着那碗糊面:“那你就吃面吧。”
      擎风看了她一眼,用评判的目光观察了那碗面良久,色泽虽不错,但是卖相真的让人提不起胃口,最后还是不情愿地说道:“吃饭吧。”
      “那你给我出去。”
      他抱胸看着她,笑问道:“你不是让我自己动手的吗?”
      本来是,但是意识到要真让他动手,她可能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把厨房里的东西复原,一点都不值得,“鉴于你的能力,我改变主意了,出去。”
      他还是赖在那儿稳稳不动,歪头对她轻笑道:“那我给你当打手。”
      凌霜瞥了他一眼,道:“随你。
      接下来,有了一幕关于丈夫与妻子的有趣对话:
      “为什么要把葱头切掉,不能吃?”
      “可以吃,如果你喜欢泥巴拌菜,我不介意一块煮。”
      “那切了它。”
      “擎风!只要切葱头,你切到哪里去了?!”
      “这样会更干净!”
      “走开!让我来。”
      “别杵着,去把米淘了。”
      然后,丈夫对妻子质疑道:“你放这么少水饭能熟?”
      她尊重他的意见:“你觉得要放多少。”
      丈夫仔细看了眼锅里的米,评估道:“至少半锅吧。”
      妻子平静地问道:“请问你的根据是什么?”
      丈夫沉默。
      站立在一边,认真地研究她的炒菜步骤,突然发现了区别,眯眼道:“这个为什么不先下油?”
      妻子恍若未闻般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盐会不会太少了?”
      “还要炒多久?”
      凌霜终于无法忍耐,命令道:“你出去。”
      擎风无辜地看着她,懒懒地耸了耸肩,转身走出,还想说些什么,扭头道:“那道菜——”
      凌霜不等他说完,暴走地拿着锅铲对着他,“出去!”
      擎风愣了愣,撑着门,低低地笑出声道:“小霜,我只是提醒你那道菜我不爱辣的。”
      凌霜瞪着他,冷声警告:“再罗嗦你看我加不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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