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都迷途》熹悦

2、重罪

　　漉金眼神恶狠狠的瞪着眼前酒气还没消散的父亲，将母亲护在身后。
　　“小畜牲，你还敢瞪我？信不信我打死你们娘俩!”醉酒的男人正在周围找着什么，也许是想找个趁手的工具好好打这一顿娘俩。从案板上拿起擀面杖，笑了笑说：“不给我钱是吧，今天就打到你们俩给我钱!”漉金看了一眼擀面杖，转过身去，保护着自己的母亲，将背后呈现给了身后的醉酒男人。
　　擀面杖在即将落在漉金身上，门外响起了警铃声。
　　警笛的呼啸骤停在漉金家的门槛外，如同不祥之兆，数辆警车严阵以待，封锁了狭窄的巷口，警铃声尖锐而持久，穿透了傍晚的宁静，引得四邻纷纷探头探脑，不一会儿，漉金家门口便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好奇的目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从每一辆警车的沉重车门中，陆续走下几位身着制服的警察，总数约有七八人，其中还夹杂着几位身形魁梧、神情肃穆的武警，他们的到来无疑为这平凡的夜晚增添了几分压抑与紧张。
　　漉金的父亲，在这一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点醒，醉意瞬间从他浑浊的眼眸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紧张。他下意识地摸索着右侧的裤兜，那里或许藏着某种让他心绪不宁的秘密。在家中四处张望，企图寻得一处避难所，但目之所及，皆是凌乱与破败——家具东倒西歪，散落一地，昭示着之前的一场风暴。
　　漉金听到警铃声音，心里顿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笑着对面前的男人说：“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我绝不会再允许你，伤害我的母亲!”
　　母亲看了漉金一眼，她也已经清楚自己的女儿做了什么，但此时她不再是像以往那样拦住漉金，任由漉金去了她如今也已筋疲力尽。
　　数几名警察已来到院内领头的一位警察说：“冯志强，跟我们走一趟吧。”
　　原来这位男子叫冯志强，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名字，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除了酗酒家暴一无是处。
　　此刻，冯志强身上那股本已淡去的酒臭，又悄然弥漫开来，他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故作无辜道：“哈，我犯了什么罪？只不过是夫妻间小吵小闹了一番，哪惹来诸位如此大动干戈？我.....我今早喝了点小酒，到现在酒意还未完全散去，警官，实在抱歉。”言罢，他打了一个饱含着浓烈酒气的嗝，脚步踉跄，一瘸一拐地踱至漉金母亲的身旁，装模作样地想要搀扶，眼中却闪烁着难以名状的狡黠之光。又用他那虚伪的笑容说：“静姝，快起来，没事吧？我已经保证不会在喝酒了？你原谅我好吗”
　　漉金看了一眼父亲此时的模样，越发的厌恶，从冯志强手中拉回母亲说：“冯志强，你在装什么!你有一点悔过的样子吗？看看你背后屋里成了什么样子，看看我妈身上的伤!”漉金情绪激动，怒吼着自己心中的不平。
　　“漉金啊，爸知道错了，别生爸爸的气了好吗，爸爸以后不会喝酒了，绝对戒掉。”冯志强此时虚伪的嘴脸让漉金看了实属恶心，漉金看了看院子里的警察，指着冯志强说：“警察叔叔，他改不掉的，他现在只是装的，他在我上小学有记忆的时候就已开始对我妈拳打脚踢了，不能让他再留在这里了。”
　　“孩子，我是你爹啊，怎么能和爹有这么大仇呢，爸真的改了，刚才不已经说了，我也已经道歉了，静姝你快劝劝漉金，警察同志，他们可能受到了点惊吓，其实没事的，你看，没事的，今天就是因为孩子辍学，大吵了一架而已”冯志强一张好嘴有板子有眼的乱说着。
　　漉金眼里已经含不住眼泪，她不想就这样算了，不想再看到母亲每天就这样受他这样殴打欺负，一没钱就来要钱，家里都已经把城里的房子卖了，也填不满他这个无底黑洞，母亲身上胳膊上全是伤痕，有得时候打的狠了，他冯志强还会拿热水烫，拿皮带抽，简直跟禽兽没有什么两样，人前一个样，如今警察面前又是一个样。漉金不服。越想越激动，越想越难过，随机捡了地上的酒瓶就想朝冯志强划过去，还好一位警察拦住了
　　“不要激动孩子，冯志强，你不仅酗酒殴打家暴张女士，也曾对冯漉金女士不管不顾没有尽父亲的养育教养职责，我们查到你还有贩卖毒品吸毒涉黄赌博罪，数罪并罚，没什么好说的，跟我们走一趟吧”说完，伸了个手势，冯志强就被后面的其他警察扣上了银镯子，带到了警车上，冯志强显然一脸懵，他没想到还是被查到了，他朝身后看了一眼漉金和他的母亲张静姝，眼神凌冽带着不服和杀意。
　　张静姝缓缓迈步，每一步都似踏着沉重的心情，直至大门边沿。她的目光穿透夜幕，定格在冯志强被带上警车的那一幕。随着警车车窗缓缓升起，冯志强那张脸在光影交错间显露无遗，他望向漉金与自己，嘴角竟勾勒出一抹肆意的大笑，那笑声高亢而充满诡异的兴奋，回荡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以为枕边人是风雨同舟的伴侣，却不曾想，这枕边人竟是披着人皮的野兽，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往昔的甜蜜时光，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张静姝心中泛起阵阵酸楚，她不禁自问：究竟是从何时起，他踏入了那条不归路？何时起，他们的爱情被毒品与罪恶的阴霾所笼罩，往昔的温馨与幸福，都化作了泡影。
　　脑海中，父亲车内的笑声诡异地回响，那声音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怖，无论是细细品味还是匆匆掠过，都让人不寒而栗。漉金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周遭的嘈杂讨论与围观者的嘲笑声，此刻听起来是如此刺耳，如同锋利的刀片，一片片割裂着她的心房。
　　漉金笑了，她是笑自己早早的将身边的禽兽送到了监狱，还是笑自己和母亲终于脱离了苦海，往日只会无比的幸福，还是笑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将父亲举报，而那个时候，说不准他还只是酗酒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