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玫瑰 HP》Roevil

18、第十二章 拍卖会（下） 其

　　其实，格林沃德的母亲与克丽森曾曾祖母是姐妹关系。但从小克丽森都拒绝叫这个看上去很美的男人祖父辈的称呼。于是，大她一百多岁的格林沃德就是“盖勒特叔叔”了。
　　第一次看见格林沃德的纯属偶然。纽蒙迦德作为防卫森严的监狱，与其说是防止其中唯一的囚犯逃跑的，不如说是唯一的看守，自己阻止一切外界的接触。
　　当年八岁的天才怪杰克丽森，正在自学炼金法阵正学到防御法阵。心血来潮中，就决定要找实物破解，理由是：这样比较能检验学习效果，不至于本本主义。不到三个月，欧洲几家防御法阵出名坚固的贵族府邸，都对克丽森敞开了怀抱，她的进入如入无人之境。百无聊赖之下，不到十岁的克丽森瞄上了号称无敌的纽蒙迦德。
　　格林沃德在克丽森第一次投石问路，研究法阵弱点的时候，就在观察用水晶球里注意上了她。进而开始观察这个孩子，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为什么每天移形换影到这里，用不多不少每天一小时层层突破着自己设下的法阵。格林沃德并没有去维修、加强或调整自己的法阵。他隐隐觉得长期如死灰般的心，忽然有了一丝丝的期待，期待这个孩子有一天走到自己面前，告诉自己，她是自己的追随者？仇恨者？想取而代之？还是，杀之后快？
　　奇妙地，格林沃德在说长不长的半年里，对于这个素不相识的孩子产生了，类似家长的感觉，看她弄坏摧毁自己的作品，超越自己的创作，竟然有种快乐和满足，有一种对待后辈最高期待。真是很久很久了，从来没有人让自己毫不厌烦，但这孩子甚至让他感到了喜爱。只是微笑后，格林德沃总有种疲惫地落寞。如果有一天，这个孩子真的走到自己面前，开口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自己会不会再次幻灭失落？好吧，那是之后的事情，有没有还不知道。重要的是，不可否认的，当前的自己是快乐的。
　　终于，这个奇怪又可爱的孩子，在八个月后，突破了最后的一道关隘，“啪”地推开了纽蒙迦德的核心之门。然后，她踩空了台阶，半跌半滚到格林沃德面前。
　　格林沃德愣了愣，看着地上五体投地的女孩子。忍了忍，终于没忍住，喷笑了出来。从此，这个在人前冷若冰霜的男人，再也没有在她面前绷住过脸。
　　而小小的克丽森愤愤抬起头，却瞬间忘记了生气，呆呆看着这个美得像个魔鬼似的男人。

　　大半年里为了破解这个前所未有有趣又复杂的套层法阵重叠系统，克丽森尽可能仔细地调查了这座豪宅监狱的背景。这座城堡在最坚实的花岗岩山峰上，精心建造后，施上各种不知名的魔法，用变幻多端的彩虹与云雾做装饰，阳光下美得如梦似幻。克丽森暗暗猜测这个建造者的性格既脚踏实地，又敢于大胆幻想。在之后的次次对招中，果然因为这个正确的认识，她避开不少危险陷阱。
　　把人囚禁在世界上最美的地方？囚禁的人一定是爱着被囚禁者的吧。克丽森浪漫地想。莫非城堡里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地狱？让人看得见最美的自由，却怎么都得不到？不会这么残忍吧……克丽森又恐怖地打了个寒颤。
　　然后，她又发现这座建筑的建造者、拥有着、使用者竟然就是用它把自己囚禁其中的囚犯。然后，从他的名字还发现他还是自己母系的亲属。只是大多情况下，大家都对他避而不谈。克丽森觉得，这是因为这个叫格林德沃的巫师之王从王座上跌落了，他失败了——那些拒绝谈他的人认识中的“失败”。
　　混合着自己搞不清的感情，克丽森无比期待见到那个渐渐变成了偶像的前辈。克丽森想亲眼见证，他是不是自己认识中的失败者——那种背离了自己的信念和坚持的人。这种失败者就像那个麻瓜界的那个自焚者，他说他是为了他的民族，但他最后他堕成只为自己谋取独裁的小丑。而这个在决斗中失败的绝世巫师呢？他会是什么样子？因为多年的囚禁而身形萎顿？因为幻想的破灭而形容枯槁？
　　也许在他人眼里，自己这样贸然进入这座城堡实在是太过危险。不仅是外部防御之类的危险。而且，就算突破了，见到了格林德沃这样的大魔头，自己的小命恐怕是难以保全了。可是克丽森不这样觉得，不知道属不属于臆想，她觉得格林沃德不是疯子。何况，能见到他，解答心中的疑惑，自己也觉得死而无憾了。
　　可是眼前这个人呢？真的、真的完全不像是个囚徒。他确实很老了，但更适合长者这个词语。个子很高，一头冰雪般的白发平整地往后梳着。双手保养得很好，衣服也很漂亮。他穿着淡色的高领衬衫，系着精致的丝巾领带，深色的v字领外袍，金色的腰带打着完美的装饰结。大概因为在室内，他没有披斗篷。这样的男人，配上淡淡的香气，挺直的腰板和与实力相称的傲慢举止。后来的克丽森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当时的自己再大几岁，一定会一见钟情吧。但当时的她已经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么多“圣徒”发疯似的追随他的脚步，赴汤蹈火，死不旋踵。不过，如今还要吐槽地加一句：至少是所有女人。

　　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老魔头和小魔星彼此意外地惺惺相惜。小魔星觉得老魔头真是全知全能姜还是老的辣。老魔头觉得小魔星真是一点就通后生可畏。友谊亲情延续至今，彼此知根知底。小魔星知道老魔头的痛点是个叫邓布利多的英国佬。老魔头也知道小魔星因为因为她姐姐失踪在英国，对那群小岛有种咬牙切齿地仇视——他毫不怀疑，如果是“确认死亡”，克丽森绝对会偷几个麻瓜终极武器，效法广岛长崎地处置英国巫师界。
　　格林德沃比克丽森想的更了解她。克丽森在姐姐失踪前是个完全不会攻击类魔法的纯炼金师，其他咒语也只有精神类法术令人意外地是大师级的水平——格林德沃改良后复杂许多的读心术她一学就会，甚至还在十二岁时发明了与之对抗的法术。不得不说她是个绝对的天才。但是这个攻击类魔法的白痴，到了今天还是不能掌握自己三分之一的攻击类法术——还是最基本的部分。又偏偏为了报仇成功，故意培养自己好斗的情绪，以及四处折腾以增加实战经验。应该说，战斗感很差的克丽森是完全靠装备和非攻击法术取得胜利的典型战斗弱智。
　　但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格林沃德知道，这样其实很危险——普通情况下，她可以所向披靡，但遇到高手就完了。所以他来了，至少敲打敲打也是好的。

　　台上已经开始拍卖第一件物品了。不过这个包厢里的两个人却都没有施与关注的意思。
　　“嘿嘿，盖勒特叔叔。我这套防御体统怎么样？”克丽森有点小得意地问。
　　格林沃德点点头，把用来直接传送到这个包厢的门钥匙收好，然后丝条慢理地说了句。“不错。”然后，拿出一个小银盒，握在手心里摇了摇，收起来后，用无杖魔法施了一个隔音咒。
　　克丽森的脸刷地一红，又是一白，咬牙切齿地问：“怎么做到的？”在自己统治的空间内，竟然能用魔法。要是别人，克丽森一定以为这属于耳光性质的挑衅，早就二话不说跳起来奋起还击了。但是，老魔头这么做，她倒是知道这是来敲打自己了。
　　“呵呵，秘密。下回告诉你。但是你可以放心，除了我，还没别人能做到了。”格林沃德心情很好地笑了。惬意的笑容带着一点点调皮狡猾地神色，克丽森不得不感叹这老魔鬼更美了。和上次见面相比，他又多出一两道皱纹，但是皱纹也偏爱这家伙，得天独厚地给他增加了几分魅力。今天他披着墨绿的绒斗篷，金色的带扣，浅褐色毛皮的大翻领，整个人斜靠在椅子的扶手上，翻出斗篷暗红的里面，华丽强势地像个国王。要是别人能看见这个包厢里的情景，在场的大多妇女都会毫不犹豫地爱上他。
　　格林沃德的手很白，而且看上去非常柔软。此时，这只手拿起一叠报纸——格林沃德订了大量报纸，法德英美西意，涵盖欧美。
　　自信又优雅的修长手指，点着一张《预言家日报》的标题。克丽森瞄了眼，很逃避现实地想着格林沃德的信使，那是一只肥得具有了猫头鹰体型的灰隼，真怀疑它怎么能飞得起来……
　　一点都不见粗大的指关节微微折起，有着修饰完美的指甲的指尖，带着长时间停顿的两次点击在报纸的某则消息上。克丽森无奈地撇撇嘴。
　　那则报道上有第三个案子，死者是比尔·弗林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