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玫瑰 HP》Roevil

14、第九章 翻倒巷（下） 走

　　走出邪渊书店没多远，克丽森敏锐地感到有人在跟着自己。在危机四伏的翻倒巷，克丽森不敢怠慢，抽出法杖，暗暗戒备，安亦步亦趋紧张地跟在她身后。
　　等克丽森拐进了一个僻静的小巷，她索性站定转身，用法杖指向那人躲藏的地方。
　　“嘻嘻嘻……”一个怪异的笑声从那里响起来。“一个谨慎的小美人。”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佝偻的身影。老式的黑色女巫帽灰扑扑的，原本高耸的帽尖，如今和主人的驼背一样耷拉着，褶子里积满灰尘，看上去几乎是灰白的。满是皱纹的脸，枯枝般硬邦邦的乱发，大而弯曲的鼻子，因缺少了牙齿而干瘪的嘴。身上的天鹅绒斗篷破旧得像蝙蝠的翅膀，干枯如朽木般的手指，黄色的指甲尖利得想鸟爪，指甲里黑乎乎的东西让人想到恶毒的魔药或是血迹。克丽森一时感慨，不得不说，很多时候麻瓜眼中巫婆形象不佳，就是被这样有震撼性的少数给破坏的。如果有麻瓜在场，一定会说：挖，这形象真经典，配把破扫把就完美了。
　　稍稍躲开克丽森的魔杖，经典巫婆怪笑着开口了：“小美人，你要找什么人啊？”
　　克丽森抬抬眉毛，问：“你知道我要找人，却不知道我要找谁？”
　　“嘿嘿嘿，寻人术，要是不能给自己找生意，恐怕你会担心准不准哦。嘻嘻……”巫婆诡秘地笑着，接着轻浮地说：“来，告诉玛西，是哪个小混蛋要倒霉了？嘻嘻嘻，是把你抛弃的情人，还是躲避你爱情的偷心贼？啊？哈哈哈……”
　　克丽森心思电转，一边用起读心术，一边问：“你是谁？”仍旧是要一个名字。
　　“别人都叫我‘老疯婆’玛西。不过，从来只有我找客人，没有客人找我。嘻嘻嘻……”玛西以为克丽森害怕了，得意地桀桀怪笑。“来，小美人，你的斗篷真不错。让我看看你的脸……”说着，就要去扯克丽森的斗篷。
　　克丽森本该无处可躲，安本该出手打断，可她们都没有动。一根银色的西线，飞快的困住了老巫婆的腿，让她走脱不得。
　　“玛格丽特·尤里卡。原来你在英国啊。”克丽森笑了。“法国的尤里卡家族百年来日渐没落，继承人一个都没有掌握家族真传，你这个私生女倒是令人意外地学得淋漓尽致嘛。怪不得被妒忌、追捕，强迫生下孩子，这些经历很有趣么？”
　　“你是谁？！”玛西忍不住尖叫。
　　“得了，玛西。我不过是个要你帮忙的路人而已——而且可能是不止一次。”克丽森笑声很和善。但在翻到巷这样的地方，“客气”是没有用的，那只是软弱可欺的标志。克丽森魔杖一挥。玛西立刻捂着手背，吃痛地叫了一声。
　　“好了，玛西。看看这个人，认识这个人么？他在哪里？”克丽森将一个人脸放到玛西面前。“别逼我用吐真剂，或者摄魂取念什么的。”
　　“……我认识这个人。他叫麦克斯，就住在斜角巷的‘白破房子’里——现在就在那里。”玛西很认真地说道。
　　“哦，你认识他。那我就不得不警告你，别做那些两头收钱的生意。”克丽森漫不经心似的威胁道。不理会玛西想咬掉舌头的后悔表情，克丽森朝一个角落瞥了一眼，一声冷笑。“这是五加隆。如果我确实找到了他，再给你十加隆。尤里卡家族的规矩，很不错，不是吗？”
　　克丽森留下吓得瑟瑟发抖的玛西，带着安扬长而去了。
　　等到彻底听不见脚步声，玛西刷地跳了起来。朝着一个角落嚷嚷：“这女人是谁？！可恶！为什么我用了复方汤剂她还能认出我？为什么你不动手干掉她们？她们身上一定不止二百个加隆！”
　　“他们每一个都非常强大。”角落里，走出一个黑衣的人影，他是翻倒巷排的上号的凶手之一。“而且，两个人都发现了我。我们最好马上搬家。”
　　“恐怕我是跑不掉了。”玛西苦笑。抓蛇反被蛇咬。她露出刚才受伤的手背。灰黄干枯的皮肤变得白皙年轻了许多。上面一个鲜红的圆形玫瑰图案。
　　“这是什么？”
　　“玫瑰刻印。欧洲法师最古老的奴隶印痕之一。食死徒的标记跟它比，简直小儿科。我那个醉生梦死的母亲，只要一看见自己手上的标记，就是醉了也会立刻清醒。你看，因为它，连复方汤剂都失效了。”
　　恢复成金发的玛格丽特，捡起了地上的小钱袋，里面是五个加隆。“唉，这卖身钱可不好赚呢。我惹上麻烦了，安东尼。别管我了。”
　　“不，我们永远在一起，即使地狱的尽头也不分离。”
　　“唉……” 翻倒巷最不缺的就是叹息。

　　自从黑暗之主意外失手之后，里姆·福李斯特就改名麦克斯，带着儿子海博开始了躲避追捕的逃亡岁月。应该说依靠复方汤剂改变容貌，他的躲藏还是很成功的。
　　而且为了掩饰制作复方汤剂，他开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小魔药店。没有了贵族的身份和祖传的产业，虽然总是入不敷出，但是靠着一件件变卖逃亡时带出来的珍宝，虽然比不上当年美酒佳人的奢侈生活，但日子也过得不错。
　　至少他儿子几年来都已经不再喝复方汤剂出门，而他也已经很多年，在回家的路上不再如惊弓之鸟般总有被跟踪的幻觉，或是再打开家门的刹那犹移恐惧于门后像是有傲罗的埋伏。
　　可是，今天里姆打开门的时候，却毫不怀疑自己看到了死神的镰刀。
　　昏暗的房间里，奇怪地飘动着一种虚无的银光。四周安静得好像梦境一样。然而，这梦却是最可怕的噩梦。留在家里的儿子海博捂着脖子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却发不出声音。像是有无形的绳索狠狠勒着他不放。
　　不自觉地，里姆后退一步，本能地想要逃避，却发现身后的门已经不见了。此时，这个空间的统治者发现了他。悄无声息地，里姆的魔杖飞走了。
　　魔杖消失的地方，飘出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很快地围绕到海博上方，然后，发出低低的声音：“主人，给我吃吧。我会细嚼慢咽的。”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别把他弄死。”
　　“哦，我吃两口，聊胜于无嘛……”
　　于是，黑影向海博撞去，穿过海博身体的时候，带出一些逸散出的细碎银屑。又马上被黑影卷食。而此时的海博像是受到一种酷刑，随着撞击，一次次发出灵魂被撕碎的惨叫。
　　地狱般的情景下，里姆动弹不得，忽然他知道要轮到自己了。
　　“里姆·福里斯特。”年轻女人的声音响起，她从黑影中走了出来，一手捧着一个金色的苹果。很普通的天鹅绒黑斗篷，却让她看上去更像无处不在的死神。
　　“你这混蛋！”里姆怒吼道：“这是要进阿兹卡班的！”
　　女人冷冷嗤笑。“我想，我可以比你更成功地逍遥法外。”
　　然后，不等里姆继续说什么，一双无形的手扯著他的头发，撬开他的嘴。天鹅绒的黑斗篷缓缓逼近，宛如魅影。一瓶药水倒进了里姆嘴里，那是吐真剂的味道。
　　无形的手又立刻合上里姆的下颌，逼他一滴不剩地吞下去。
　　海博的魔杖，握在女人手里。“摄魂取念”将大团白色的记忆收集到玻璃珠里。仔细地收好珠子，女子开始问话：“你认识亚克安娜·弗里德么？”
　　“我见过她，一个很漂亮的外国姑娘。”
　　“你是怎么会得到雅克安娜手上的戒指？”
　　“我看见她死了。我知道那枚戒指可是个好东西。我见过它阻挡一切攻击。我想要那个戒指。就从尸体上把他摘了下来。”
　　“你看见她的时候，她死了多久？”
　　“没多久吧。战斗结束后，主人派我去打扫战场的。我就看见了她的尸体。”
　　“什么战斗？”
　　“那天我们偶然遇到一群凤凰社的人。主人说杀了他们。就派我们去阻击了。”
　　“是谁杀了雅克安娜？”
　　“不知道。凤凰社的人分开逃跑的，追击她的是另一外几个人。”
　　“哪几个人？说名字。”
　　“那天我们都蒙着脸。我只知道，柯林斯·比尔罗伊特。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你知道谁有一条白色的蛇么？”
　　“主人。主人有一条白色的大蛇。”
　　“你的主人是谁？”
　　“我主伏地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