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掉马了吗》本橘

5、第 5 章 沈砚几

　　沈砚几乎是“逃”出房间的。
　　反手轻轻带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脸上滚烫的温度和胸腔里那只快要撞出来的兔子。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界面，那个“凛冬”的名字静静躺在那里，像一个刚刚引爆了小型核弹的按钮。
　　“砚哥！你掉马桶里啦？再不来炸鸡渣都没了！”
　　许星哲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伴随着包装盒被翻动的窸窣声。
　　沈砚猛地回神，像是做贼被抓包，下意识地把发烫的手机塞进睡衣口袋深处。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脸颊，又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表情恢复成平时的慵懒散漫，这才推开房门走出去。
　　客厅里灯光调暗了，只留了几盏氛围灯。炸鸡的香气浓郁了不少，显然是韩东已经热过了。
　　许星哲盘腿坐在地毯上，正抱着最后一块炸鸡腿啃得欢实，嘴角还沾着油光，身上的小恐龙帽子随着咀嚼的动作一抖一抖。
　　苏翊抱臂坐在沙发扶手上，一脸嫌弃地看着许星哲，但眼神时不时瞟向茶几上的空盒子。
　　韩东和林辰坐在沙发里，各自捧着一杯温水，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
　　“来了？”
　　林辰抬眼看他，温和地问，
　　“不舒服吗？看你去了挺久。”
　　作为队长，他总是格外细心。
　　沈砚心里一紧，面上却立刻挂上那副标志性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没，就洗了把脸清醒一下。”
　　他自然地走过去，挤到韩东和林辰中间的空位坐下，沙发柔软的凹陷包裹住他。
　　他刻意放松身体，让自己陷进去，仿佛刚才在房间里的一切慌乱都不曾发生。
　　“清醒？我看你是饿得腿软了吧！”
　　许星哲含糊不清地嚷着，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丢进垃圾桶，满足地舔了舔手指，
　　“喏，给你留了块最小的！”
　　他指着茶几上仅剩的一块看起来确实比较小的鸡翅。
　　沈砚嫌弃地瞥了一眼，
　　“哲崽，你啃过的口水都滴上面了吧？不要。”
　　“喂！砚哥你污蔑我！”
　　许星哲立刻炸毛，作势要扑过来。
　　“好了好了，”
　　韩东笑着打圆场，把温水递给沈砚。
　　“刚热完没多久，还温着，喝点水。炸鸡没了，牛奶也喝完了，凑合吧。”
　　韩东的语气像哄小孩。
　　沈砚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稍稍驱散了他指尖的微凉和心底那点不真实的悸动。
　　“谢了东哥。”
　　他低头抿了一口水，温水流过喉咙，却仿佛又勾起了刚才电话里那句低沉沙哑的，
　　“喉咙有点干…想听听解渴的声音”。
　　他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直播效果挺好的，”
　　林辰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放松，
　　“莉姐说弹幕反响很热烈，尤其是…”
　　他顿了顿，睁开眼，目光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扫过沈砚和苏翊，
　　“…某段‘耳红’互动。”
　　苏翊立刻冷哼一声，扭过头去，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又可疑地泛起了微红。
　　沈砚心里正乱糟糟的，被林辰这么一提，又想起直播里自己故意逗苏翊的情景，下意识地就顺着平时的人设，勾起嘴角看向苏翊，拖长了调子，
　　“哎呀，苏老师害羞了？”
　　苏翊猛地转回头，眼神像刀子一样甩过来，
　　“沈砚你闭嘴！谁害羞了！”
　　他的反应比直播时还大，带着点被戳破的恼羞成怒。
　　放在平时，沈砚绝对会继续逗他两句，但此刻，他口袋里的手机仿佛又隐隐发烫，那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我的小偶像”…“哄你一个人的”…“比如…我？”。
　　一股莫名的燥热再次涌上脸颊，他忽然觉得逗苏翊有点索然无味，甚至…有点心虚？
　　他罕见地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懒洋洋地笑了笑，又低头喝了一大口水，含糊地应道，
　　“行行行，苏老师最大度，不害羞。”
　　他这反常的“偃旗息鼓”让苏翊都愣了一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连林辰和韩东都投来探究的目光。
　　“咳，”
　　沈砚被看得不自在，赶紧转移话题，看向林辰，
　　“辰哥，莉姐有没有说签售会具体安排？”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林辰收回目光，也没深究，点点头，
　　“初步定了下周末，两个城市，具体行程明天会发给我们确认。”
　　他顿了顿，看向所有人，
　　“都累了，收拾一下早点休息吧。明天上午没有行程，可以多睡会儿。”
　　“耶！睡觉！”
　　许星哲第一个响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恐龙帽子都歪了。
　　众人起身准备各自回房。
　　沈砚也放下水杯，跟着站起来。他刻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
　　走过苏翊身边时，苏翊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审视，
　　“你刚在房间里干嘛了？脸这么红？跟做贼似的。”
　　沈砚心头猛地一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强作镇定，斜睨了苏翊一眼，用更小的声音回敬，带着点惯有的戏谑，
　　“苏老师这么关心我？该不会…真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他故意把话题往暧昧方向引，企图混淆视听。
　　果然，苏翊瞬间黑了脸，耳根那点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咬牙切齿地低吼，
　　“滚！”
　　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自己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沈砚看着紧闭的房门，暗暗松了口气。危机暂时解除。但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动着。
　　他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
　　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暖黄的小夜灯。
　　房间里很安静，队友们洗漱的声音隐约传来，更衬得这片空间寂静。
　　他走到床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站在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他拿出那个依旧带着他掌心温度的、发烫的手机。
　　屏幕解锁，指尖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通讯记录。
　　最顶端，那个刚刚结束的、长达十几分钟的通话记录，赫然在目。
　　联系人名称：【凛冬】。
　　没有录音。只有冰冷的通话时长数字，证明着刚才那场隔着手机、充满未知与极致暧昧的对话真实发生过。
　　沈砚的指尖悬在那个名字上方，犹豫着，挣扎着。
　　理智告诉他，应该删掉，应该保持距离，这个“凛冬”的声音太过真实，太过危险，他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本能地警惕。
　　可是…那个低哑的、带着磁性颗粒感的声音，那句纵容的“我的小偶像”，那句带着钩子的“哄你一个人的”，那句让他心跳骤停的“比如…我？”，还有最后那句如同魔咒般的“做个有我的好梦”…
　　所有的理智在回响起这些声音的瞬间，土崩瓦解。
　　指尖终究没有落下删除键。
　　他缓缓坐到床边，背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
　　黑暗中，他解锁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迟疑地滑动，最终点开了和【凛冬】的聊天窗口。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直播开始前，凛冬发来的那句简单的：【等你下播。】
　　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亮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也映亮他眼中复杂的、翻涌的情绪——困惑、悸动、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指尖落在冰冷的输入框上，缓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砚火：晚安。
　　发送。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话，只有最简单、也最暧昧的两个字。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砚像被这声音烫到一样，飞快地把手机屏幕扣在床铺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汹涌而来的复杂心绪。
　　他猛地向后倒在柔软的床铺里，拉过被子蒙住头。
　　黑暗中，只有他自己清晰可闻的、急促的心跳声。
　　还有…那句低沉缱绻的“做个有我的好梦”，如同循环播放的背景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那条信息。是礼貌性的回应？是不甘心的试探？还是…一种无声的沉溺？
　　沈砚闭上眼，在一片混乱的心跳和回响的余音中，疲惫和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交织着将他拖入黑暗。
　　今晚，他的梦里，大概真的会有那个只有声音、没有面目的“凛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