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掉马了吗》本橘

2、第 2 章 我是沈

　　我是沈砚。
　　这个名字，在搜索引擎后面通常会跟着一串爆炸性的数据：Nova男团C位，断层TOP，年度最具商业价值艺人，神颜天花板……标签贴得比我的打歌服还密不透风。
　　人前，我是聚光灯下的永动机，是粉丝眼里“不会累的神”。每一个笑容的弧度，每一次wave的力道，甚至呼吸的节奏，都经过精密计算。舞台是我的战场，也是我的牢笼。尖叫和掌声像潮水，托举着我，也淹没着我。我知道，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镜头、粉丝、公司、队友……我不能出错，不能疲惫，更不能有丝毫的“人”的软弱。
　　下了台呢？
　　汗水冷却，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骨头缝里都叫嚣着酸疼。回到空荡荡的酒店房间，卸掉厚重的妆，镜子里那张被无数人追捧的脸，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手机里塞满了未读消息：团队的行程确认、公司的数据反馈、粉丝铺天盖地的表白……还有家里发来的，母亲医药费的账单提醒。我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弟弟的榜样，是团队的灵魂。无数份期待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像一件镶满钻石却重得要命的演出服，24小时不能脱下。

　　直到我遇见“他”。
　　准确地说，是遇见那个ID叫“凛冬”的游戏角色。

　　起因很荒唐。一个热门网游推出了限时情侣任务，奖励丰厚到令人难以拒绝。为了那套绝版外观（别问，问就是收集癖晚期），我需要一个“搭档”。随手在副本门口组了个操作犀利、走位风骚的野人。对方ID叫“凛冬”，话少得可怜，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年纪，只有一种低沉的、金属般的质感，像冬天里敲击冰面的声音。
　　任务做完了，我们却莫名其妙地没散伙。
　　可能是他操作太稳，指挥冷静得像台精密仪器，跟着他打本从不会翻车；可能是我某个深夜被行程压得喘不过气，在队伍频道里鬼使神差地敲了句“好累”，而他沉默几秒后，回了个“嗯，早点休息”；也可能是我们在游戏里那个简陋的“家园”系统里，一起布置虚拟的家具，看系统模拟出的、虚假却绚烂的极光时，那种无声的陪伴感太过……温暖。
　　是的，温暖。一个听起来和我这个光鲜亮丽的顶流毫不沾边的词。
　　“凛冬”成了我高压生活里一个隐秘的出口。在游戏里，我不是沈砚，我只是“砚火”。没有千万双眼睛盯着，不用计算表情管理，可以偶尔犯蠢操作失误，可以对着屏幕傻笑，甚至可以在语音里，对着那个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抱怨一句“今天的舞台服勒得我快窒息了”。而他，永远只会简洁地回一句：“辛苦了。” 或者，“嗯，知道了。”
　　顾清秋，我那个圈内唯一能损我的“闺蜜”，每次见我抱着手机，就一脸促狭地凑过来：“哟，砚砚宝贝儿，又在和你的‘变声器杀手’甜蜜双排啦？” 然后开始她标志性的吐槽：“网恋有风险！小心对面是秃头大叔！学学我哥陆凛，虽然古板得像块出土文物，但至少安全可靠……”
　　这份网恋，像藏在璀璨星冕之下的一株微小却顽强的植物。它见不得光，充满了未知的风险和顾清秋口中“必翻车”的预言。可它又那么真实地支撑着我，让我在那些被责任和期待压得快要碎裂的瞬间，找到一丝喘息的空间，一丝属于“沈砚”这个人，而不是“顶流沈砚”这个符号的、笨拙的甜蜜和依赖。
　　我知道这很危险。一个顶流爱豆，搞网恋？还是和一个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的网友？这要是被爆出去，绝对是核弹级别的塌房。我的事业，我的家庭，我所背负的一切，都可能被炸得粉碎。
　　可当深夜降临，疲惫像潮水般淹没我，手指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点开那个熟悉的图标，登陆那个叫“砚火”的角色。
　　看到好友列表里“凛冬”那个亮着的头像，听到耳机里传来那经过处理的、毫无波澜的一句“来了？”，心里某个角落就会奇异地安定下来。
　　这大概就是我，沈砚，一个活在聚光灯和显微镜下的顶流爱豆，最不为人知，也最兵荒马乱的秘密。——我搞网恋了。
　　对象是谁？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这个冰冷喧嚣的名利场里，那个存在于另一端的“凛冬”，是我唯一能短暂卸下盔甲，做回一个会累、会抱怨、也需要一点点温暖慰藉的普通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