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爱弟弟，但毁了他》十二心情

7、第 7 章 自卑与倔强

　　《自卑与倔强同时生长》
　　刚升入初中的那一年，我像一棵被突然移植到陌生土壤的树，根须悬在空中，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小学时，我们村五个孩子同班，每天结伴上学，踩着田埂追逐夕阳回家。可到了镇上的初中，有一个同学不读了，我们四个人被分到不同班级，唯一和我同班的男生也坐到了最后排，我忽然成了孤零零的一个。
　　镇上的同学和村里来的孩子，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穿带卡通图案的毛衣，时髦的背带牛仔裤，用印着明星图案的文具盒，课间聚在一起讨论昨晚的电视剧新剧情，就连讲话的语气都是温柔的。而从村里来的我，身上永远都是那件蓝涤卡棉校服，胸前干透的饭糊印、磨得发亮袖口，像一只误入鹤群的灰麻雀。
　　白天在学校，我缩在座位上，听着同桌们讲他们爸爸妈妈工作单位里的趣事，这是我最喜欢的环节，而我从来不会参与话题，因为我父母是劳苦的农民，农民有什么好讲的呢，农民以苦难为荣去教育子女，而我不以此为荣。新增的英语、政治课像天书，我咬着笔杆拼命抄板书，可那些字母音标和法治理论就是不肯钻进脑子。晚上回到家，别的同学在写作业，我却要带着弟弟妹妹糊纸盒——家里靠这个换钱。
　　有一次数学小测，我考了入学以来最差的分数。捏着卷子，我突然对母亲说：“我不想上学了。”她头也不抬地冷笑：“随便你，你能读我砸锅卖铁也给你读，你不读，出去不要说是父母不给你读书。”我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真的放弃，可那种“跟不上、融不进”的窒息感，像冬天的雾气一样裹着我。
　　冬天来临后，清晨的路变得格外难熬。天还没亮就要出发，手冻得握不住车把，我连续迟到几次后，终于向父母提出住校。
　　宿舍的第一晚，我就被钉上了“小偷”的标签。一个高年级的女生故意提高嗓门：“真奇怪，某些人刚搬进来，我的钱就不见了。”漆黑的宿舍安静极了，我使劲用被子盖住头，大气都不敢出，心里一直在大声回击“不是我拿的”。那时候我莫名的想家，想告诉父母我被冤枉的事。第二天中午，我顶着寒风骑了四十分钟车到家，可掀开锅盖，又是漂浮着菜叶的稀粥——这是我妈冬天的最爱。
　　“怎么又是这个？”我脱口而出。
　　母亲抬也不抬的怒骂：“我已经给你交过住校钱了，你的饭在学校，不吃就滚！”
　　我摔门冲出去，饿着肚子哭回了学校。寒风刮着脸，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我一定要好好读书，再也不过这种穷苦的日子了。
　　从那一年开始，我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不会轻易说不读书，我在糊纸盒的间隙写作业，我在父母不交学费的情况下，厚着脸皮赖在教室不走。我相信人可以在自卑和倔强中同时生长，就像石缝里的野葵花，杆子歪歪扭扭，可到底还是开出了花。

作者有话说

　　人在比较下，会更加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