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爱弟弟，但毁了他》十二心情

4、第 4 章 纸盒与十字

　　第四章：《纸盒与十字架》
　　四年级那年的暑假，村里突然传来一个消息:隔壁村的教堂要放映一部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电影。我从未看过电影，更没见过十字架上的耶稣，但光是“电影”两个字，就足以让我心驰神往。
　　可我不敢去。
　　每天清晨到深夜，我们姐弟五人像一群被拴在磨盘上的小驴，围着那张黏黏糊糊的长条桌，重复着糊纸盒的十几道工序——刷浆、滚纸、压平、拼合……我是“流水线班长”，因为年龄最大，因为“最懂事”，所以必须带头把那些药水盒糊得又快又整齐，哪怕指尖磨出血泡，哪怕熬到煤油灯芯烧成灰。
　　可那天，我实在太想去看那部电影了，我想了个办法——带上五岁的弟弟。妈妈总说“你要带好弟弟”，那我带弟弟出门，她总没理由拦我了吧?我牵着他的手混进人群，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乡间的小路上，熟人打招呼，我假装镇定，手心却全是汗。弟弟仰头问我:“姐，耶稣疼不疼啊?”我没回答，只顾着回头张望生怕妈妈身影突然出现。
　　可她还是来了。
　　就在教堂门口，我妈像从地底钻出来似的，树条指着我的鼻子:“死丫头!你把你小弟往哪带?!”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牵得很紧，想说路上全是熟人，想说弟弟好好的——可她的眼神告诉我，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永远是里屋那堆没糊完的纸盒，是我们必须像牲口一样埋头干活的“本分”。她没打我，只让我跪在墙边。我跪下了，腰杆却挺得笔直。
　　妈妈亲自带妹妹弟弟们糊起了纸盒，除了里屋传来刷浆糊的黏腻声，安静的可怕。
　　四妹从里屋出来拉我:“大姐，妈让你进去…”我摇头。
　　三妹又来扯我袖子:“姐，妈让你进去…”我还是不动。
　　最后她亲自来了:“你这么大的人，带头玩，你是不是想死?!”
　　我抖得像片落叶，却突然想起电影里那个钉在十字架上的人--他疼不疼?他逃不逃?
　　可我不是耶稣。
　　我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我沉默地爬起来，做到长条桌前，拿起一张盒盖折起来。浆糊的酸臭味里，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

作者有话说

　　女主为80后，因为妈妈重男轻女的原因，是在有弟弟以后才得到了读书的机会，所以女主的年龄比同年级孩子大一到两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