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舞会藏锋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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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商会的舞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如同千万把细碎的利刃，刺得何好眼睛生疼。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颤抖的阴影。
顾明璋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腰，带着她穿梭在衣香鬓影间，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避开那些看似无意实则刻意的碰撞。
顾氏药行是百年老字号的招牌，在天津一带几乎无人不晓。而顾明璋，这位年轻的少东家更是商界新贵中的翘楚——十九岁接手家族生意，如今才短短三年，就将商业版图扩张至整个华北。
此刻舞厅里的目光，有一半都黏在这位顾家少爷身上。那些目光里掺杂着好奇、算计与嫉妒，像无数隐形的丝线，缠绕在他笔挺的西装上。
而当他携着女眷入场时，这些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了他身侧的陌生女子——这是个从未在天津社交圈露过面的生面孔。
何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审视的目光，试图从她的举止中揣测她与顾家的关系。她甚至听见身后传来刻意压低的议论："这姑娘什么来头？""顾少爷从不在公开场合带女伴的..."
"别在意。"顾明璋突然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何好的耳廓。"他们只是好奇你究竟是什么来路。"
他稍稍拉开距离，"其实我有时候也很好奇，"他的语气半真半假，既像是在逗她，又像是在认真思索。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尾音微微上扬，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何好的心尖。
何好注意到他说这话时，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让他整个人都生动起来，让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我猜明天天津小报的头条，"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会是'顾氏少东携神秘女子现身松本舞会'。"他的手掌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腰，力道恰到好处，既给了她支撑，又不显得轻浮。
就在这时，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迎面走来，身后跟着位穿墨绿旗袍的女子。那旗袍的剪裁极尽妖娆，高开衩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地露出雪白的大腿，在灯光下晃出一道道刺目的白光。
"顾先生，久仰大名。"
"藤原副会长。"顾明璋微微颔首，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掠过那位女子。
"这是我妻子表妹林曼丽，刚从上海来。"副会长笑着介绍，眼角堆起的皱纹里藏着几分谄媚。
林曼丽向前一步，红唇微启，"顾先生好。"她的中文流利得没有一丝口音，但何好敏锐地捕捉到她身上过重的脂粉味下，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日式檀香——这味道太熟悉了，她之前去日本旅游的时候有闻到过，浅草寺香火缭绕中的记忆突然复活。
"这位是..."林曼丽的目光转向何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如同毒蛇吐信般转瞬即逝。
"我的女伴，何好。"顾明璋简短介绍，手臂不着痕迹地紧了紧。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林曼丽掩嘴轻笑，指甲上猩红的蔻丹在灯光下泛着血色的光泽。"何小姐的耳坠真漂亮，是顾先生送的吧？"她伸手似乎想触碰，何好本能地后仰，却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看见她指甲缝里闪着可疑的粉末。
就在林曼丽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珍珠耳坠的刹那，顾明璋突然横跨一步，一把将何好拽到身后，同时举起香槟杯向远处示意："失礼了，那边有位老朋友需要打个招呼。"
他顺势带着何好转身，手臂虚环着她的腰，动作行云流水得仿佛真是要去赴约。"失陪一下。"他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背影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那些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
他带着何好走出几步，何好环顾四周，疑惑地拽了拽他的袖口："你说的老朋友在哪？"
顾明璋唇角微扬，"不过是个脱身的借口罢了。"
"林曼丽有问题。"何好突然攥紧了他的袖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仰起脸，眼中闪烁着焦急的光芒，生怕他不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指甲里有东西，我刚刚看到了"她踮起脚尖，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她身上有很重的日式檀香味道，脂粉气难以完全遮盖住，应该和日本人来往很密切"
"还有，"何好咬了咬下唇，继续道，"我觉得她和副会长根本不像是亲戚。"
顾明璋微微侧首，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你从哪里看出来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副会长介绍她时，一字一顿地很郑重"何好回忆着刚才的细节，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但林曼丽全程没有看副会长一眼，反而一直在观察你。真正的亲戚之间，是不会这样的，会有些眼神交流。而且他们看起来很生疏，像是刚刚认识的一般"
见顾明璋没有搭话何好以为是他不相信自己，正想开口。
顾明璋突然停下脚步，在舞厅角落的罗马柱站立，灯光投在他脸上，映出深浅不一的阴影。他低头凝视着何好，眼中的赞赏如同黑夜中突然绽放的烟火，明亮得让人心颤。
"何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
何好呼吸一滞，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肯定，下意识的呢喃"你刚刚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不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顾明璋轻笑一声，伸手将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你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都很重要。"
他忽然收敛了笑意，借着为她整理衣领的动作俯身耳语："从现在开始，离那个女人远点。"他的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耳垂
就在这时，乐队突然奏响了一支欢快的探戈。顾明璋的目光越过何好的肩膀，锁定在某个方向。
何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林曼丽正端着一杯红酒，朝他们款款走来。月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舞曲响起，林曼丽如影随形地靠近，在顾明璋拿起酒杯时"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哎呀，真是抱歉。"她娇声道，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杯沿，指甲缝里的粉末在灯光下闪过一道诡谲的光。
"顾先生，我敬你一杯。"她率先举杯轻碰顾明璋的酒杯，仰头饮尽，红唇在水晶杯沿留下一抹暧昧的唇印。
顾明璋将酒杯凑到嘴边，酒杯缓缓倾斜
何好看到了刚刚那一幕，心跳骤然加速
不行，不能让顾明璋喝下那杯酒
她来不及思考，左脚故意踩住自己的裙摆，整个人向前倾倒。
"小心！"
伴随着一声惊呼，酒杯从顾明璋手中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啪"的一声脆响，水晶杯在地毯上碎成无数碎片，红酒如同鲜血般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暗色。
"对不起！"何好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借着替他擦拭西装的姿势贴近他耳边："酒里被她下了东西。"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胸膛，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是战鼓般令人安心。
林曼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上前一步，涂着蔻丹的手指掐住何好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何小姐，"她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声音却甜得发腻，"你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一时没走稳。"何好强忍手腕上传来的疼痛，声音却纹丝不乱。
“那以后走路可得当心了，指不定哪里的刀子就不长眼。"
顾明璋不动声色地插入两人之间，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林曼丽的手腕，看似温和实则不容抗拒地将她拉开。
"多谢关心。"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不过我的女伴，就不劳林小姐费心了。"
顾明璋余光瞥见林曼丽转身，他将何好扶稳，指尖在她腕间轻轻摩挲，检查是否受伤。"没事了。
下一支舞曲前奏响起，是华尔兹。顾明璋突然握住何好的手，"会跳吗？"他的掌心滚烫，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何好摇头，却被他一把拉进舞池，"跟着我转就行。"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心。
他的左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腰，右手与她十指相扣。何好慌乱中踩到他的皮鞋，被他更用力地揽住。"别害怕。"他掌心温度透过裙子传来。
何好仰头，正对上他垂下的目光。灯光下，他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鼻梁高挺如刀削。她突然注意到他衬衫第三颗纽扣随着舞步晃动，频率与她加速的心跳莫名吻合——怦、怦、怦，像是某种隐秘的共鸣。
"专心。"顾明璋带着她旋转，声音里带着一丝何好听不懂的笑意，"她在看我们。"
何好用余光瞥见林曼丽站在舞池边缘，眼神阴鸷得像是淬了毒的匕首。
一个旋转后，她凑近顾明璋耳边："你知道她在酒里下了什么吗？"她的嘴唇几乎擦过他的耳垂。
"不知道。"顾明璋带着她完成一个漂亮的回旋
"那你还..."
"我又没打算喝。"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个何好从未见过的、近乎邪气的笑容，"倒是你，演技不错。"
何好脸一热，分了神，又踩了他一脚。
这次顾明璋没出声，只是将她搂得更紧。在某个转身的瞬间，何好感觉他的唇擦过她的发丝，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的触碰。
"顾先生对女伴真是体贴。"林曼丽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侧，声音甜得发腻，"不过华尔兹是上流社会的舞蹈，何小姐似乎并不是很熟练呢？"
舞池周围响起几声轻笑。
何好感到后背沁出一层薄汗，领口的扣子突然变得异常勒人。
脚下又一次踩错了节拍，她慌乱地想抽回手，却感觉到顾明璋的掌心骤然收紧，那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捏痛她，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
何好盯着自己踩在他皮鞋上的脚印，突然很想逃跑，最让她难堪的是，竟要连累顾明璋陪她出丑。
顾明璋敏锐地察觉到掌中纤指的轻颤。
"林小姐多虑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遭私语骤然安静。他停下舞步的动作利落干脆，在何好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执起她汗湿的右手。
她下意识要挣脱，却被他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固定在半空。
一个吻落下
他俯身时额前散落一缕发丝，扫过何好手背激起细微的战栗。那个吻轻得像蝴蝶驻足，却烫得她指尖发麻。
"我觉得她跳得很好。"
这句话分明是对林曼丽说的，眼睛却一直看着何好。
全场哗然。
何好感觉全身血液都冲到了脸上，手背那片皮肤像是脱离了大脑的感知。
林曼丽脸色瞬间阴沉，脚下的舞步像是要把地板踏穿。
"你"何好声音发颤，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她的思绪早已飘忽不定，十八年来从未与异性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即便明知顾明璋只是在逢场作戏，她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那急促的节奏仿佛要冲破胸腔。
"看那边。"顾明璋适时打断她的胡思乱想，灯光，将林曼丽的身影勾勒得如同鬼魅，她正快速穿行于宾客之间，动作灵巧得不可思议。
"她要去干什么？"何好下意识地抓紧了顾明璋的手臂。
只见林曼丽借着舞曲高潮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她像一条游鱼般灵活地避开侍者，借着香槟塔的遮挡，迅速向偏厅移动。在所有人都被舞池中央的表演吸引时，她突然闪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她溜出去了！"何好低呼，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顾明璋眸光一沉，声音压得极低："虽然不清楚她的目的，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紧锁着林曼丽消失的方向
舞曲进入高潮，顾明璋突然带着何好快速旋转至露台。夜风拂面，他假意亲密地凑近她耳边，实则低声道："你待会，假装头晕。"他的呼吸喷在她耳畔，激起一阵战栗。
"你要做什么？"
"引蛇出洞。"顾明璋的呼吸喷在她耳畔，激起一阵战栗，"配合我演场戏。"他的声音低沉如同大提琴的弦音，在夜色中震颤。
何好点头，突然感觉腰间一紧——顾明璋的手臂完全环住了她。月光下，他的眼睛深不见底，像一潭能将人吞噬的湖水。她看见自己的倒影在他瞳孔中微微晃动，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记住，"他的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标记，"无论发生什么，相信我，别害怕"
何好尚未回答，舞厅内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顾明璋眼神一凛，拉着她快步返回。在转身的瞬间，何好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狠厉
那是猎手看见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眼神。
她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大厅里，藤原副会长已倒在地上，面色铁青，嘴角溢出白沫，双手掐着喉咙，像条搁浅的鱼般剧烈抽搐。
"封锁所有出口！"松本会长见状立刻厉声喝道，几名日本军官立刻持枪把守大门。
林曼丽跪在副会长身旁，指尖颤抖地探他鼻息，抬头时眼中噙着泪光："是中毒！"
何好被顾明璋拽着手腕冲回大厅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突然她感觉到顾明璋修长的手指突然收拢，在她掌心不轻不重地一捏。她抬眼望去，正对上他微微侧首时递来的眼神
何好意会，知道自己是时候要“晕倒”了
“我头好晕..."她的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前倾倒，下一秒顾明璋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她伸出手指揪住了顾明璋的西装前襟。
"何好！"顾明璋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掌心贴在她后颈。"是不是又犯病了？"
他声音里的焦急不似作伪，
两人成功让全场视线骤然转移。
"又"字用得精妙，这番表演天衣无缝。
何好闭着眼，突然感到顾明璋微凉的指尖精准地按在她颈后的某处穴位上。一股酸胀感瞬间窜上头顶，眼前真的泛起黑雾
不是说好假装晕倒的吗？怎么要来真的
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之际，她感觉到顾明璋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一个利落的起身就将她打横抱起。他的胸膛随着说话微微震动："她旧疾未愈，今日是我执意要带她来"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混着自责与焦急，"我们先走一步。"
"顾先生留步。"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拦在面前。林曼丽旗袍上的暗纹在灯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她的红唇勾起讥诮的弧度："松本会长有令，在查明真相前，任何人不得离场。"她故意放慢语速，"你现在急着离开...该不会是做贼心虚吧？"
何好贴着顾明璋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咚、咚、咚，节奏丝毫未乱。
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小姐，她的旧疾若延误治疗，严重时会导致心悸。"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这个责任，你确定要担？"
"好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林曼丽高跟鞋往前一迈，鞋尖几乎碰到顾明璋的皮鞋，"在找到下毒的真凶前，谁、都、不、能、走！"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空气凝固了几秒。何好感觉到顾明璋的手臂肌肉突然绷紧，又缓缓放松。
他后退半步，声音突然放软："既然如此..."这个示弱的转折让林曼丽眼中闪过得意，"至少让她坐下休息"
不等回应，顾明璋已经抱着何好转身走向一旁的沙发。
何好她小心安置在真皮沙发上，她仍没忘记表演，软软地陷进柔软的坐垫里。
顾明璋俯身整理她鬓边散落的发丝，这个看似亲昵的动作，实则是又一次穴位按压
何好顿时觉得眼前清明了几分
"查到了！"一名医官高声宣布，"是wu tou jian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中药名称不过审 ）中毒！"
人群中顿时哗然。
wu tou jian，正是顾家药行最常用的药材之一，在治疗风湿痹症等药方中必不可少。但若单独使用，只需米粒大小便可致命。
何好心头一凛。这分明是栽赃！还是手段非常低级的栽赃！
顾明璋眸光微闪，在听到"wu tou jian"三字时，眼底划过一丝了然。他似乎明白了林曼丽的算盘，用顾家独有的药材下毒，既能让嫌疑直指顾家，又能借机搜查药行。
一箭双雕，倒是一出好戏。
林曼丽看向顾明璋“顾先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顾明璋神色未变："林小姐此言差矣。"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若我真要下毒，会选用指向性如此明显的药物吗？这不是明摆着把线索引向自己？"
"更何况，顾家药行的每一钱wu tou jian都有专人看管，取用需三重登记。若不信，现在便可派人去查账册。"
"或许顾先生就是算准了这一点，反其道而行呢？"林曼丽冷笑。
"wu tou jian在中药里面并不罕见，何好治疗旧疾的药方里就含微量wu tou jian”顾明璋继续道："何况wu tou jian苦味极重，若混入酒中，副会长不可能毫无察觉。除非——"他目光如炬，"毒是直接下在食物里，而非酒中。"
“会长不如查查副会长吃过的食物”
松本会长闻言阴沉着脸挥了挥，命人检查副会长用过的餐盘。果然，在未吃完的和牛刺身上检测出wu tou jian残留。
林曼丽见状，突然厉声道："即便如此，顾先生仍是最大嫌疑人！应当先扣押审问！"
"现在最要紧的，是救副会长。"顾明璋冷声打断，"wu tou jian毒性猛烈，若不及时化解，半刻钟内必会攻心。"
"遇甘草、生姜可解其毒"
"至于凶手，谁接触了今晚宴会的食物，凶手就藏在其中，林小姐口口声声说我是嫌疑人，那么请问我又是如何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往副会长的食物里面下毒呢？"
林曼丽的红唇微微翕动，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又在瞥见松本会长阴鸷的眼神后骤然噤声。墨绿色旗袍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最终只是僵硬地别过脸去。
副会长服下解药后，呼吸渐趋平稳。
过了不久，松本就称找到了凶手，凶手是厨师长田本一郎。他的调料盒里混入了川乌粉他称是今早配药时不小心弄混了
顾明璋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笑。谁会相信一个经验丰富的厨师会把剧毒的川乌粉当成普通调料？
但是那又如何呢，松本相信的就是真相，事实是怎样根本不重要。
松本会长转向顾明璋，脸上堆起虚伪的和善："顾先生，曼丽小姐只是因副会长出事而过于紧张，还望见谅。"
顾明璋微微颔首，不露喜怒。
“顾先生的女伴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快些回去治疗”松本会长继续道："我始终相信顾先生与我商会的友谊，也希望顾先生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话里有话。
顾明璋淡然一笑："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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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何好长舒一口气，到现在她的脑子都有点蒙蒙的："他们竟就这样放我们走了？"
顾明璋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眸色比夜色还要深沉："松本在做人情。"
"什么意思？"
"从一开始就是局"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林曼丽和松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她最初的计划，应该是想通过接近我来接近顾家，因此她特地找来副会长引荐，可惜她没料到我带了女伴，打乱了她的计划。她指甲里的药粉估计是催情类的药品。"他冷笑，
何好耳根一热："她是想借机和你发生点什么"
"不错。"顾明璋指尖轻叩车窗，"所以她才临时改换策略，毒杀副会长，并且嫁祸于我。
若是成功了，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搜查顾家药房”
"不过她太心急了，露出的马脚太多。见我能洗脱嫌疑，她便不再往我身上扣帽子，这时松本适时地找了一个“替罪羊”来体现自己的宽宏大量"
“他这一步既全了颜面，卖了我一个人情，又借此警告我顾家今后想要做生意要看日本商会的面子"
何好倒吸一口冷气："为什么商会会突然盯上顾家，是因为上次药房的事吗"
"不是，你别多想" 他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两人都怔了怔。
斑驳的月光在他们之间流淌。顾明璋收回手，声音突然放得很轻："睡会儿吧，到家还早。"
何好悄悄瞥向他映在车窗上的侧影，渐渐闭上眼睛。
可似乎有些风雨，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舞会藏锋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