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的遗觞》一株菜梗

22、找朋友？ 找朋友！

　　意外的，艾萨拉本以为在陌生的地方睡的第一晚会不习惯，没想到会睡得如此踏实。
　　“啊~”艾萨拉伸了个懒腰，走出了房子，发觉早上的厄风村也是出奇的安静。
　　“啊，你醒了。”
　　艾萨拉转过头，发现卡特不知不觉就站在了自己身后。
　　“嗯，我还以为我到这第一天会不适应呢，没想到昨天晚上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了。”
　　卡特欣慰地笑了，说道：“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说着，卡特又想到了什么，“啊，待会儿会有人送早饭过来，他对这一带比较熟悉，如果你想到处走走的话就可以喊他带着你。”艾萨拉听到这句内心满是欢喜，想着得给这个“引路人”准备点什么。
　　送走卡特后，艾萨拉便回到房间，将带过来的东西翻了个遍，希望能找到当作是“回礼”的东西。
　　“送什么好呢？”正当艾萨拉看着自己带的行李纠结时，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来了！”艾萨拉也不顾收拾，飞快地跑到门前，“你好！”打开门却不见有人的身影，低下头发现一个瘦小的孩子正一手端着一碗糙米粥，一手拿着用麻布裹着的几块干面包，眨巴着明亮的双眼害羞地盯着自己。
　　“你，你好……”孩子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艾萨拉还是能听的清楚。
　　“啊，你好，先进来吧。”艾萨拉看见来的人是一个小孩时，内心也是感到一阵吃惊，一时也不知该说哪些招待的话，只得先把人领进屋坐了下来。
　　“你好，我，我……”孩子说话结结巴巴的，脸也逐渐因紧张说不出话而渐渐染上害羞的红晕。
　　艾萨拉看出眼前这个孩子的窘迫，说道：“没事，你想说什么就慢慢说，我们不急。”
　　经这么一说，艾萨拉瞅见孩子的脸变得更红了，便蹲在孩子面前，让那双眼睛看着自己，道：“你是那位卡特阿姨叫来的，是吗？”
　　孩子听到卡特这个名字时，低下的头稍微起来了点。
　　艾萨拉察觉到了，笑了笑，道：“那——卡特阿姨就是叫你来送早餐给我的，是吗？”
　　孩子紧攥着衣角，缓缓地点了点头，发出了一声极小的“嗯。”
　　孩子只觉得害羞，知道眼前的人是从远方的都城来的客人，可因为村子里已经常年没来过客人了，再次受命还是会不自觉感到紧张。
　　害羞的孩子此刻眼前只装下了自己的双手，忽然一块面包闯进了他的视野，还伴随着一声温柔的问话：“还吃得下吗？”
　　孩子见状急得摆摆手，道：“不，不用，谢谢！这，这个是给你早餐，我已经吃过了。”
　　虽是孩子这么说，但吞咽的动作和那目不转睛盯着面包的眼神被艾萨拉尽数看在眼里。
　　艾萨拉拿面包点了点孩子的脸，道：“拿这么多我也吃不了呀，没事的，你就拿去吃了吧。”见孩子还是没打算接过，艾萨拉便直接送到孩子手里，同时自己的手还没松开。
　　“我，我能带给我朋友吃吗？”孩子说话的声音依旧很小，但这次艾萨拉听得清清楚楚。
　　“当然可以。”说完，便将手里的那块面包塞到孩子手里，自己端起那碗糙米粥吃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呀？”
　　孩子看着艾萨拉，害羞地又低下了头，道：“穆，穆拉……”
　　“嗯？”
　　“我，我叫穆拉。”
　　“嗯……”艾萨拉在思考着什么，往嘴里送了口米粥，说道：“你待会，能介绍我给你的朋友们认识吗？”
　　孩子猛地抬起头，跟艾萨拉对视一眼后又立马低下头，脸变得更红了。
　　孩子内心感到无比开心，但也只是轻声回了句：“好……”
　　艾萨拉笑了，想接着顺势问出能否做向导的邀请，没想到孩子却率先开口道：“那，那姐姐你要去附近走走吗？我，我和朋友们可以带着你出，出去走，出去走走……”
　　“没事，你慢慢说，”艾萨拉轻轻抚摸上孩子的头，温柔的说道：“我很高兴你和你的朋友们能带我熟悉周围，我就跟着你们走，谢谢了！”
　　客人的夸奖让孩子的脸变得更红了，艾萨拉忍不住在内心感叹眼前这个孩子的可爱。
　　眼见盛着米粥的碗逐渐见底，孩子道：“啊，我得把这个碗拿回去！”
　　艾萨拉见状，便把未动的面包尽数塞到孩子的怀里，道：“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也带我认识认识你的朋友们！”
　　“欸？”孩子听了，又开始变得紧张起来，“这，这个碗，我……我来拿，就，就好！”
　　艾萨拉又揉了揉孩子的头，道：“你拿面包，我拿碗，这不正好？”说着，便轻轻推了推孩子的背示意一起走，“你也正好把面包带给你的伙伴们，不是吗？”
　　“嗯，嗯……”
　　……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还是我行我素是吗？”卡特担忧地问道，而站在他面前的托罗斯面露难色，就算他不开口卡特也能猜出个所以然。
　　托罗斯斟酌了一会，道：“他们现在就像——唉，”托罗斯不愿提起某个名字，也不敢去看卡特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睛，“我跟你一样也很担心他们，但是现在我的话他们一点都听不进去，不管我怎么苦口婆心地劝他们收敛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一点点！他们也不肯，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我行我素的。你看，就像我昨晚跟你说的我们在路上碰到了那位……”
　　卡特察觉到身后有人再向他们慢慢靠近，便示意托罗斯先停下，调整好表情，便转过身，谁想却愣住了——艾萨拉一手拿着空碗，一手放在穆拉的肩上，一旁的穆拉手捧着面包眨巴着双眼就这么看着卡特和托罗斯。
　　“早上好，没有打扰到你们谈事情吧？”艾萨拉小心翼翼地问道，在还有点距离时艾萨拉便看到二人在交谈，本想加快脚步去打个招呼，却清楚地看到托罗斯脸上无奈的表情。
　　“卡特阿姨！还，还有托罗斯叔叔！”孩子感受不到这一刻微妙的氛围，只知道有个姐姐陪着自己，还见到了喜欢的长辈。
　　“啊，穆拉！”卡特回过神就立马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迎接面前的孩童。
　　“卡特阿姨！托罗斯叔叔！”
　　卡特蹲下身张开双手将孩童拥入怀中，温柔地问道：“看来你又交到新朋友了呢，我就知道把这种事交给你不会出错的！”
　　孩子咧嘴笑了，托罗斯看着喜笑颜开的孩子忍不住说道：“哈哈，这孩子，还是那么会交朋友啊！”
　　“这是？”卡特被孩子怀中的面包吸引了注意力，问道。
　　“啊，这面包剩下的我就给这孩子了，给他当点心吧。”艾萨拉说道。
　　“嗯，那个，姐姐，说话，很温柔，很好……”孩子貌似并不擅长夸奖，连表达喜欢的话语的声音都很小很小。
　　“看来，你们相处的很好，”卡特温柔地摸了摸穆拉的头，就像艾萨拉抚摸他时一样，“那我就放心了……”
　　艾萨拉并没有听到卡特最后说的那几个字，只是看向手里的碗，道：“这个，要放到哪呢？”
　　“啊，这个交给我就好。”卡特立马站起身接过艾萨拉手里的碗，一旁的托罗斯问道：“第一天到这，不会不习惯吧？”
　　艾萨拉摇摇头，道：“不会，我还得抱歉麻烦到你们了。”
　　“哪里哪里， ”托罗斯摆摆手，道：“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们说就行。”
　　“先谢谢了，我现在得跟着……穆拉？去认识他的朋友呢。”说完，三人便齐刷刷地看向穆拉，结果孩子根本承受不住这么炙热的视线，也找不到躲避的地方，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捧着面包低下头。
　　“噢，原来我们可爱的穆拉要介绍朋友给我们这位姐姐吗？”卡特捧起穆拉柔软的脸蛋，试图让他看着自己。
　　“嗯，我，我们说，说好了的。”孩子从嘴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说完整个脸便涨得通红。
　　“穆拉还真是，还是那么容易害羞！”托罗斯忍不住打趣道。
　　一旁的艾萨拉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啊，穆拉，托罗斯叔叔就不那你开玩笑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事情要做。那你等下就带着这个姐姐一起去找朋友们吧！”
　　“嗯！”孩子点点头，便转头拉着艾萨拉的衣角，又往村子深处指了指，道：“往，往那走！”
　　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渐渐消失，卡特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真像啊……”托罗斯感慨道。
　　“嗯……”卡特附和道，脑海中逐渐浮现出另一个少女被一个小孩牵走的画面。
　　“当时，他也是这么被莫笛牵着走的。”托罗斯内心顿时泛起一阵苦涩，明明两人早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却还是在回想刚才的场景。
　　“人不能被困在回忆里，托罗斯，你我都一样太喜欢怀念过去了。”
　　“不止你和我，卡塞尔和雷迪潘也一样，”托罗斯道，“他们是被困在过去的，甚至是——”
　　“甚至是自愿的，是吗？”卡特看着托罗斯苍老的面容，苦笑道。
　　“我在尝试向前走，也在尝试带着他们走，可他们总是徘徊在原地……”
　　“可能是，时间还没到吧。”卡特轻声道。
　　“希望如此。”
　　……
　　孩子貌似不敢主动去牵艾萨拉的手，只得轻轻地攥着衣角拉着她往前走。
　　艾萨拉还是看出了孩子的害羞，主动牵上孩子的手。
　　“欸？！”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孩子措手不及，一时间竟把手抽了出去。
　　“是我吓到你了吗？”艾萨拉轻声问道，语气里竟是对孩子的温柔。
　　孩子连忙摇了摇头，在心里给自己打足了气，缓缓地伸出自己的小手尝试将艾萨拉的手紧紧握住，但孩子的手还是有些小巧，只能握住几根手指，艾萨拉便顺着孩子任由他的牵法领着自己。
　　“快，就快到了，他们，都在！”孩子的话语依旧说的很慢，一手捧着面包一手牵着身后的少女也让他的步伐变慢了许多，但潜藏在话中的开心还是被少女听了出来。
　　“他们，他们也会想和，和姐姐你，交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