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八、归依（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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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你说什么？这不可能，不……”叶落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了几步，摇着头喃喃道。
而一边的冥淩大祭司却转头看着她，一脸的若有所思。
紫衣男子见他们二人这般模样也就不再多言，偌大的祭祀殿内，此刻只剩了火焰燃烧时的“噼啪”声。
可没安静多久，门口处就传来一声气息微弱的“怒吼”，“喂！哪个混蛋要抢我老婆！走，跟老子出去大战三百回合，先赢了我再说！”只见龙雅正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噗……”这下，那紫衣男子可彻底乐了，“好啊好啊，小子，你老是叫我人妖，那你今儿就让我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吧？”
“嘿！好，你个死人妖，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龙雅话还没说完，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幸好这时的叶落已经反应过来了，赶过去一把将他扶住，皱眉责怪道：“伤得这么重，跑出来凑什么热闹，到一边休息去！我马上就好。”
龙雅一把拽住她把他往边上拖的手，龇牙咧嘴地笑道：“有人要过来抢我老婆，我要是没点反应还是不是男人啊！”
紫衣男子吹了声口哨，唯恐天下不乱地调笑道：“说得好！好小子啊~~”
“切！废话！死人妖……”
叶落拿他们俩这性子也实在是没辙，只得低声道：“阿雅，别闹！”
龙雅见叶落似乎真的不大高兴了，这才乖乖闭了嘴，任她将自己扶到旁边坐下。
此时的叶落心里本就乱得很，谁知扶龙雅坐下后一转身，冥淩大祭司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不足一丈处。这一惊可真是非同小可，若不是她性子素来稳重，恐怕早已惊叫出声。
她退后一步，轻唤了一声：“大祭司……”
冥淩并不回答，依然只是紧紧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在她身上戳出两个窟窿似地犀利。
远处祭祀台上看戏的紫衣男子半真半假地笑道：“虽然我挺喜欢那小子的，不过和小淩你也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若你当真要追这小丫头，我还是支持你的！”然后也不顾叶落听了他的话后苍白的脸色，继续旁若无人的胡扯道：“况且我也很好奇，你们一个是古往今来引魂师族中最强大的大祭司，另一个也是两个族中的佼佼者结合生下的女儿，你们俩要是哪天活得不耐烦了，弄个娃娃出来玩儿，啧啧~~那该是件多么有意思的事啊……”
“你……”龙雅听着他越说越不靠谱的话，哆嗦着手指指着他，却气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而站在叶落面前的冥淩却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就在叶落胆战心惊不知他到底想怎么样的时候，他居然施施然转过身袖袍一拂，冷冷地说了一个字：“走。”
“什么？”这下叶落是真愣了，大祭司居然叫她走？难道他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了？还是因为今天有那紫衣男子在场不便动手，想等以后再慢慢收拾她？
“走！以后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让我说第三次！”那声音带了刺骨的寒意，激得叶落又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不等叶落回答，冥淩大祭司身形一闪，再看时，他早已回到了祭祀台上，脚步不停地往祭祀台深处走去。
叶落咬了咬唇，此时也顾不得其他，转身扶起龙雅就往外走，边走还边听到那跟着大祭司离去的紫衣男子兀自喋喋不休的说话声：“哎哎！小淩啊，你就这么走啦？太没劲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赶过来看这场好戏今天多早起来的啊？你就这么草草收场了？怎么也得弄个半死不活，幡然悔悟，痛心疾首之类的桥段吧……喂，你回来啊！混蛋！！！”
叶落轻轻叹了口气，这人……怎么这样的……
这时，身边也传来阵阵咕哝声，“切，果然是个死人妖，嘴里就没一句好话！”
龙雅半靠在叶落身上头俯的很低，貌似自言自语地道。
这要在平时，叶落肯定是要教训他胡说八道的，可今天，她偏着头想了会儿，居然笑吟吟地点头赞同道：“恩，说的不错，那家伙确实挺混蛋的！”
龙雅闻言惊讶地抬头，只见身边替自己支撑着大半体重的姑娘那满脸明媚的笑意，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看着她愣了许久，方嬉皮笑脸地道：“老婆你笑起来真漂亮~~”
叶落轻笑了声，继续扶着他在昏暗的甬道里走着，目光渐渐隐没在了远处的黑暗之中。
又走了许久，她才低声开口道：“龙雅，你…是不是很失望？”
“恩？什么？”龙雅莫名其妙地转过脸看着她，“失望？失望什么？”
“失望……在你和生死之间，依然选择了后者……”
“我晕……我还当你要说什么呢，你没做错啊？我有什么好失望的？相反，你知道了刚才那个大帅哥喜欢你以后居然还肯跟我走，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落落，你记着，我喜欢你，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你就是你，不是别人，只是叶落。你性格比较冷漠，不喜欢过多的和人交往，总是独来独往，还老是很鄙视的要保护我这个‘弱者’……呃，算我自虐好了，但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说句实话，我以前是有想过要把你变得像普通的人类女孩那样温婉可人，善解人意什么的……嘿嘿，不过后来和你接触越多我就越觉得那主意荒唐。所以，你也不要觉得有什么压力，我不想你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琐事感到为难。呵，算我自私吧，我知道你性子素来潇洒，不管你到底懂不懂情爱，我只是想你陪我一世而已。等我死掉以后，你继续过你引魂师的逍遥日子，至于我么…嘿~~自然是要去过我的奈何桥了，来世我们就是陌生人，互不相欠，好不好？”
叶落沉默良久，终是抬头朝他粲然一笑，点头道：“好。”
“嘿~~好咯~~终于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以后可以和老婆安心逍遥一辈子咯~~”龙雅仰头欢呼一声，结果扯到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扑哧……”叶落赶紧按住他，用手指戳着他的脑门，笑道：“哟~~那可真不好意思，一直忘记跟你说了，你吞了我的‘魂珠’自然不能完全和别的人类一样了，你这一辈子恐怕得比他们长很多呢……”
“耶？什么？那我要活多久？”
“啧啧，这个么~至少五百年咯~~”叶落对着他眨眨眼道。
“啊！！！我不要做老妖怪啊！！！”
“这可由不得你，还有，你刚才说谁是老妖怪？恩？”
“啊，老婆别拧，疼疼疼……”
如同杀猪般的求饶声，随着两道身影的离去最终消失不见，谁也没有发现，身后那一道一晃而过的白色身影。
叶落把龙雅带去医院裹成了个粽子，然后在龙雅不依不饶死也不肯住院的情况下用轮椅把他推回了家。
一进家门，龙雅就立刻扯开了嗓门喊道：“点点！点点啊！快出来，爸爸把妈妈带回来了，点点！”
可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龙雅道：“不会偷偷溜出去玩了吧？”
叶落抬眸扫了一圈，蹙眉摇头，“她在！而且……”
还未等叶落说完，书房里已经响起了点点童稚的嗓音，只是那音调却有些古怪。不似平时的高扬跳脱，反而有些低沉冷厉。
“爸爸，我不是让你一定要把妈妈带回来吗？为什么你却还是把这个女人给带回来了？我要妈妈，我要妈妈……”随着这嗓音的响起，点点也从书房里飘了出来。
飘？是的，她就是完全脚不沾地浮在空中飘出来的。她停在两人面前一丈的距离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龙雅。
龙雅被她质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啊？你在说什么啊？这不就是妈妈吗？什么这个女人？你这小孩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叶落扬手截下。
“你还没明白吗？我原本就在奇怪，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就算怨气再大怎么可能仅靠一己之力就成为怨灵？现在看来，必然是大祭司从中做了手脚，又将她送到我们身边来，这才有了刚才在祭司殿中用我永恒的寿命来换这孩子几十年的要求，她不过是大祭司用来打动我恻隐之心，从而置我于死地的棋子而已。”
“你这个贱女人！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救我？祭司大人说了，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活下去的！可是你不肯，你这个自私的女人，你不肯！我不要你这个贱人做妈妈，我要妈妈！呜哇……”点点对着叶落嘶声吼道，到最后竟是小嘴一张，哭了。
“这，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龙雅满脸郁闷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实在不明白这前不久还甜美可人的小女孩怎么突然间骂起人来这么不含糊的？
叶落看着她，勾唇冷笑了声，“还不清楚？她在怨我不肯牺牲自己来救她呢！她要你带回的是变成普通人的我，而不是我这个拥有永恒寿命的引魂师！”
“我的天……”龙雅无奈地抚额。
叶落挑了挑眉，有些轻蔑地看着点点，“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肠就这么歹毒。不错，我就是不愿牺牲自己来救你，那又怎么样？用我永恒的寿命来换你短短几十年的人类寿命，这对我公平吗？我是自私，你自己又何尝不是？我与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我做这么大的牺牲？你本来就已经死了，不好好去转世投胎，却在这里动这些鬼心思，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今天不收了你！”
“你住嘴！对你不公平，那对我就公平吗？难道就因为我是私生女，所以活该爸爸不疼，妈妈不爱，死了也没人在乎？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呀！”点点反驳道。
叶落嗤笑一声，斜眼道：“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缘法，你这辈子受了苦，到了阎罗殿转生台，下辈子自然就会有福泽报上。这世上不幸之人千千万，要是每个都像你这么固执偏激，那我岂不要忙死了？”
“住嘴住嘴！贱人你去死，你去死！”点点突然发狂，吼叫着向叶落合身扑了过来。
叶落举袖一拂，就将她震开很远，然后迅速在龙雅周身张开一个淡青色的结界，吩咐道：“好好呆在这里，我收拾完马上就回来。”
龙雅看着那不停冲撞着结界的小小身影，叹息般的道：“落落，难道就不能……”
“不能！”叶落打断他的话，“阿雅，她是个亡魂，就算真的让她活下来，你又能保证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人世沧桑的她，真的能活的开心吗？”
龙雅的眼神暗了暗。
叶落看他这般，难得柔声安慰道：“你也不用觉得难过，早些转世投胎，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刚才在石道中你不是说的很潇洒吗？怎么这会儿又多愁善感起来了？”
龙雅叹了口气，抬头微微一笑，“早点儿回来。”
叶落点头，纵身一跃，从窗口出去了，点点自然也跟在她身后追了去。
龙雅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我…是真的明白了么？
也许吧……
“管他呢，过好当下才最重要！”他耸耸肩，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轻轻地笑了。
叶落没多久就回来了，她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看样子，应该是顺利解决了。
龙雅转过头，对着她微笑道：“解决了？累了吧？”
叶落看着窗前的人一时有些怔忡，曾几何时，也有一个人总是这么等着她，不管她回来多晚，他都会等。
可等到了她，却又什么都不问，只轻轻的一句，“回来了，累了吧？走，回屋好好休息一下吧……”
那时她不明白，后来明白了，却又晚了。而如今，无论如何，她至少要抓住眼前的温暖，她如是想。
恍惚只是一瞬，很快她就回过神来，蹲到龙雅身边，抚着他的脸轻声道：“阿雅，虽然我不知道大祭司他是不是真的放过了我，但是至少现在，我们是在一起的，对不对？”
“对。”龙雅笑着点头。
“阿雅……”叶落猛地扑到龙雅怀里，“我们要在一起……”
龙雅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唇角笑意盎然。
“恩，在一起。”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八、归依（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