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竹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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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黑猫身影隐入阴影处，萧映景攥紧断水，缓缓合上眼睛。
沿着富奇消失的方向，一根细不可察的丝线在月光下一闪而无。
竹林里。
从外围进来，越深入黑暗就愈发浓郁，相应的，竹子数量也应该越来越多。
但正相反，竹子自外而内越发稀疏。
走到最里面，仅剩下被夜色包裹的一大片空地。
这片黑色最浓稠的是中心，一个似人非人的身影在扭动。
它似乎是痛苦极了，身子扭动的同时断断续续地发出些令人牙酸的声音。
黑猫甫一踏入这片中心地带就被它发现了，那怪影低低道：“猫？”
分布均匀的阴影流动起来，聚成一只手臂想要抓住它，却被它灵活地躲过。
怪影见几次三番抓不住它，不禁恼火起来，越来越多的黑色涌向这里、不断聚集。
竹林外，萧映景猛地睁开眼睛，面前竹林下的影子如潮水般褪.去，变成正常的月下竹林样子。
她轻笑一声，握住断水，信步走了进去。
富奇虽然块头大，但意外的灵活。怪影延生出数十条手臂也没能碰到它一根猫毛，只能烦躁地乱抓。
“富奇，过来。”
听到清亮的少年嗓音，富奇毫不恋战，一下子就窜到来人脚边。
萧映景拨开长得低些的竹叶，浅笑盈盈。
此时就连这片空地里的阴影也像外围一样，迅速聚拢，短短一息便成人型。
富奇没见过这种，惊得一哆嗦。
看着由朦胧到清晰的人脸，萧映景心大地打招呼：“晚上好啊，阿遥……或者说，竹影？”
屋内的黑色突然发生了变化，由原来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迅速变淡。
不多时，月光慢慢落进来。
看着这般变化，白玉京心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手往后一撑，试图摸索自己的刀，胡乱摸了几下，突然觉得不对——
“那个老头呢？”白玉京扭头一看，炕上哪里还有老人的影子，只剩下几件衣服和一张薄薄的被子。
瑶姬心下一沉：“他不是跟你睡在一起吗？”
“睡前是在一起！可是……”白玉京虽然还是没太懂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本能地觉得此事不妙。
面前的人和少女阿遥相貌有几分相似，两颊上被一丛竹叶似的印记覆盖，衣服挂在清瘦的身上。
它长了一副人类女孩的皮相，浑身上下却完全是妖的样子。
萧映景赞叹：“病如西子瘦三分，竹影，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她啧啧摇头，指着脚边肥猫：“它看着都比你气色好。”
竹影面色沉得滴水，听到萧映景问它吃饭的问题，又顺着对方手指看到那只肥猫，怒从中来，身形一动来到萧映景面前：“你还有脸问！”
萧映景一脚踢开富奇，迅速举起断水格挡，嘴上还在犯贱：“啊呀，不好意思。我们这些臭修士来了一波又一波，影响你吃饭了。”
一人一妖眨眼间过了好几招，最后一招一触即分。
竹影身上裂开好几道口子，黑水从口子往外涌，滴滴答答落到地上竹影的影子里，又融合般消失。
它有些惊惧地看着萧映景手里已经出鞘的断水，把裂口复原，大口喘气。
几个时辰前，就是这把剑重创了它！
见它盯着断水，萧映景歪头收剑：“你喜欢？还是害怕？那我收起来好了。”
月光从竹影身后照过来，萧映景盯着地上那团影子，问：“累不累？都这样了你还执着这影子，早干嘛去了？”
院落不大，出了堂屋东拐就是阿遥的卧房。
方才白玉京在屋子里找自己的刀费了些时间，瑶姬等他找，顺道给他解释。
萧映景发觉那姑娘阿遥不对劲，借口自己太累顺势留下过夜，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和明昭主动去了看着危机最多的客房，让瑶姬去和阿遥母女一房睡。
“阿遥娘看着没有什么问题，待在她身边安全。”梳洗时，萧映景给瑶姬塞了个珠子，低声嘱咐：“是活人最好，有的救你也安全。要是死了……你就找明昭过来。”
到了后半夜，瑶姬被臭味熏醒，看到阿遥娘的尸体时就明白萧映景的直觉和猜测是对的。手心微微发热的珠子提醒她去找明昭，她不敢耽搁。
后面明昭让她去把白玉京叫醒，虽然担忧明昭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但明昭一把把她推出门，瑶姬只能过来叫醒白玉京。
“让你一个人跑来跑去？多危险啊！”白玉京站在卧房门外，试图推门，那扇门却纹丝不动。
“明昭？明昭？你没睡着吧，快开开门！”白玉京改为轻轻拍门，小声叫明昭。
屋子却静悄悄的，没有人应答。
实在是太看不起人了，竹影顾不上还有裂口没复原，又冲上来对萧映景出招。
萧映景单手解招，节节后退。
察觉背后是几根竹子，她闪身躲开一招，轻飘飘跳到竹子上。
竹影眼中精光一闪，脚下影子陡然扩大，手臂变化成刀，用力朝前横劈！
粗壮的竹子倒地，萧映景却没如它期待落地。
在竹影劈上竹子的前一瞬，她足尖用力，扭身跳起——
断水出鞘，自竹影头顶一剑把它砍了个对穿！
随后，萧映景才落地。
“呵呵呵呵呵，你中套了小鬼！”
竹影变了调的声音从地上那摊黑乎乎的影子里传来，这团黑色东西迅速分裂，四散逃逸。
然而，这片空地仿佛竖起了屏障，任它怎么钻也逃不走。
挣扎几下，黑影又重新聚拢成人，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它捂着脖子，看见刚才消失不见的黑猫一窜一蹦，跳到萧映景肩头。
先前没注意，此时在月光照耀下，黑猫那身皮毛竟隐隐泛红。
这不是什么普通黑猫，分明是一只玄猫！
这猫身上缠绕了一根极细的丝线，延伸出来，绕着四周的竹子形成一个圈。
“你也发现了吧，这可是我打了一个月的架才赢来的宝贝，草蛇灰线。”萧映景轻笑：“还有一部分，我想想，你藏哪了。”
竹影心神大震，瞳孔骤缩盯着萧映景。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萧映景兴许是一直提着剑有点累，干脆把剑扛在另一个肩头：“等人齐了告诉你。”
臭味不知是已经散去，还是她闻习惯了。
明昭依照萧映景夜里的吩咐，用青霜和屋里水缸的水把阿遥娘冻了起来。屋子里还是黑得看不见东西，她摸索着贴住门，眼睛紧紧盯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两个影子。
过了不知多久，屋内的夜色突然以阿遥娘为中心，疯狂卷动起来。
明昭竭力站稳，大气也不敢喘。不多时，那些黑影似是发现阿遥娘的身子被修士冻了起来，转而涌入阿遥的身体里。
几息过后，月光从窗口绕进来。
明昭手决几经变化，极快地掐了一个极为复杂的法决，手指果断劈向阿遥的方向，大股灵力倾泻而出，团团捆住阿遥挣扎的手脚。
随即她一掌破门，叫门半天无果的白玉京险险躲过，担忧到极点的心情转化为惊喜：“明昭！你没事！”
顾不上解释许多，明昭扛着阿遥，对白玉京略略点头：“走！”
“去竹林！”
自己大部分本体在此，用来留存生机、预备逃走的一小部分本体看样子也已经被萧映景身边那几个人锁住，竹影一时间有些委顿。
白玉京路上看不过明昭那小身板扛着阿遥，接了过来。
“萧映景！小爷来救你了！”
想象中萧映景应该是打架打得狼狈就等他们救命，结果萧映景衣角都没脏，大神似的站在那。
明昭过去，富奇看见她高兴地叫了一声，扑进她怀里。
原本心存侥幸的竹影看见阿遥的那一刻，脸色彻底灰败下来。
明明自己的计划应该是万无一失的，之前来了那么多修士也没发现端倪。
竹影命门受创，此时已是强弩之末，眼圈猩红地盯着正在安抚师妹的萧映景，声音嘶哑：“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白玉京一头雾水，也好奇地看着萧映景，同时架好把式，以防它暴起。
“很简单呀。”萧映景整理好明昭跑乱的头发，笑道。
“你没有假造影子。”
阿遥的人身逐渐消散，露出一团正在蠕动的黑影。
前半夜，萧映景从地上把阿遥打横抱起时，一入手她就觉得不对。
这姑娘比明昭个头还高些，也不是单薄的身材，抱起来比明昭还要轻些。
那时月光也是从她们身后照过来，萧映景有些看不清脚下的路，往地上看了一眼。
地上的影子虽然因为草地变形了些，但也能看出一个人的影子，仿佛穿了斗篷。
一个人。
另一个本该也能看出人型的影子却形状难辨。
“我那一剑应该让你元气大伤，不然你也不会偷懒，连影子都不用心捏，草草顺着我的影子描了个边就作罢。”
萧映景蹲下身来，好奇地看着竹影：“小妖，你见过人没有？怎么连个影子都捏不好？”
竹影低着头，不搭话，只是执拗地盯着萧映景身后那团黑影。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竹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