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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肥婆回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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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听说了吗?国公府那个二百斤的蠢肥婆,昨儿个被宸王殿下亲自从醉仙楼带走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她不是刚在醉仙楼闹了大笑话吗?殿下怎么会……”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啊,那肥婆用了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在柴房里……啧啧,不知廉耻地勾引殿下呢!”
“勾引?就她那样?殿下什么天仙美人没见过?能看上她?”
“谁知道呢?许是用了什么腌臜药?不然殿下那般神仙人物,怎会碰她一根手指头?听说殿下洁癖得很!”
“呸!真是丢尽了咱们京城贵女的脸面!国公爷的脸都要被她臊光了!”
……
“肥婆勾引王爷”的流言,如同被刻意泼洒的墨汁,一夜之间便浸染了整个京都的坊间巷尾。它被添油加醋,被扭曲变形,像带着倒刺的毒藤蔓,疯狂地攀爬缠绕,所过之处,只留下对国公府嫡女苏妙言的鄙夷的唾沫和恶毒的揣测。
最热闹的源头,莫过于城东一处精巧的别院花厅。时值午后,一群衣着光鲜的贵女正举行茶会。主位上,一个穿着桃红撒花百褶裙、满头珠翠晃得人眼晕的女子,正用一方香喷喷的丝帕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声音尖利得能刺破琉璃盏。
“哎哟喂,你们是没瞧见!昨儿在醉仙楼门口,那苏妙言摔得哟,那叫一个地动山摇!满身的肥肉都在抖!”杜玲玲绘声绘色,眼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就她?那副尊容,那满身的馊臭气,也敢妄想宸王殿下?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她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做出心有余悸又无比嫌恶的表情:“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指不定是给殿下下了什么脏药!不然殿下那般神仙人物,怎会多看她一眼?还亲自把她带走?呸!真是污了殿下的清名!”她啐了一口,引得周围几个巴结她的贵女纷纷附和,花厅里充满了鄙夷的哄笑声。
宸王府,柴房。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刺目的天光涌了进来。苏妙言眯了眯眼,用手挡了一下。门口站着的是两个面无表情、腰佩长刀的王府侍卫。
“苏小姐,”其中一个侍卫语气平板无波,“奉王爷令,允您出柴房‘透气’片刻,采买些……粗盐回来。”“透气”两个字,他说得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监视意味。所谓的采买,不过是个幌子,更像是一种变相的羞辱,让她暴露在流言蜚语的中心。
苏妙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屑。清泉符的效果早已消失,虽然没了那股刺鼻的馊臭,但连日的关押让她发髻散乱,身上那件原主留下的、质地尚可但颜色俗艳的衣裙也皱巴巴的,裹在依旧庞大的身躯上。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压抑着一丝冰冷的火苗。
系统面板在脑中安静悬浮,【积分:16】的数字清晰可见。昨夜李波涕泪横流啃“口水鸡”的蠢样和那包威力惊人的辣椒面,给了她一丝底气。
“走吧。”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
西市是京都平民聚集的集市,喧嚣嘈杂,充斥着各种叫卖声和市井气息。当苏妙言那肥胖得异常醒目的身影,在两个冷面侍卫的“护送”下出现在街口时,原本喧闹的集市仿佛被按下了短暂的静音键。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鄙夷、嘲讽、厌恶、猎奇、幸灾乐祸……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却沉重黏腻的网,兜头罩下。
“快看!就是她!国公府那个苏妙言!”一个粗粝的女声打破了寂静。
“天哪!真是她!比传闻的还要胖!她怎么还有脸出来?”
“啧啧,听说昨晚在王府柴房……嘿嘿,用那种手段勾引宸王殿下,真是下贱胚子!”
“宸王殿下那般人物,定是厌恶至极才把她丢出来采买粗盐的吧?真是活该!”
“肥成这样还敢肖想殿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猪样!我要是她,早一根绳子吊死算了!”
……
众人的窃窃私语很快变成了不加掩饰的指点和唾弃。恶毒的言语如同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苏妙言的耳朵里,也扎进她强自镇定的心里。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冰冷的刀片刮过她的皮肤,刮过她竭力维持的尊严。胸腔里,一股混杂着愤怒、屈辱和冰冷的火焰,正在疯狂地燃烧、膨胀!原主残留的、因肥胖和愚笨而生的强烈自卑感,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系统面板在她眼前疯狂闪烁:【检测到强烈负面情绪冲击!毒舌能量蓄力中!(╬◣д◢)】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刺耳、带着无限得意和恶毒的熟悉声音,如同淬了剧毒的利箭,穿透嘈杂的人声,精准地射向她:
“哟!这不是咱们国公府的‘大功臣’苏妙言吗?怎么,昨儿晚上在王府柴房‘伺候’殿下累着了?脸色这么差?”
杜玲玲不知何时挤到了人群最前面,手里捏着那方香喷喷的帕子,脸上挂着夸张的、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眼神像毒蛇一样缠绕着苏妙言,“殿下让你出来买粗盐?是嫌你不够‘咸’,得再腌入味些吗?哈哈哈!”
她肆无忌惮地笑着,周围的几个跟班贵女也跟着哄笑起来,引得更多不明就里的围观者也发出窃笑。
“不搭理你!给你丫脸了!”
苏妙言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冰冷的、灼烧的浊气仿佛被她强行压入了丹田。然后,她缓缓地、异常清晰地转过身。动作并不快,甚至因为肥胖而显得有些笨拙,但那股骤然爆发的、如同被逼至绝境的猛兽般的冰冷气势,竟让周围嘈杂的哄笑声瞬间低了下去。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又被烈火反复锻打的利刃,穿透人群,精准无比、牢牢地锁定了人群中那个花枝招展、笑得前仰后合的杜玲玲!
所有压抑的愤怒、屈辱,所有穿越而来的不甘和求生欲,所有被系统点燃的毒舌本能,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了一句冰冷、清晰、带着极致嘲讽、响彻了整个西市街口的诘问: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我当是谁家的鹦鹉在这儿聒噪呢?”苏妙言的声音陡然拔高,清亮、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刺破耳膜的锐利,“原来是杜小姐啊?”
她上下打量着杜玲玲那张涂抹着厚厚脂粉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刻薄、极其恶毒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了出来:
“杜小姐脸上这粉,怕是糊了有半斤重吧?厚得都能砌城墙挡箭矢了!难怪——”她刻意拖长了调子,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针,“眼神不好,看谁都像用了下作手段!还有您这身衣服的料子用什么染的?你家后院厨房里的酸菜缸吗?啧啧啧~怪不得一身的尖“酸”刻薄的馊臭味!”
【叮!精准毒舌!目标‘蠢毒女配杜玲玲’!戳中痛点(妆容夸张和尖酸刻薄)与笑点(砌墙挡箭)!引发小范围‘爽感’!积分+100!当前积分:116!?(????)?】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仿佛有人瞬间抽干了西市所有的空气。刚才还充斥着各种鄙夷、嘲讽、窃笑的街道,此刻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街心、肥胖的身躯却仿佛燃烧着无形火焰的女子。
杜玲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如同被人狠狠抽了一记无形的耳光!那张精心描绘的脸庞,先是涨得通红,如同猪肝,随即又变得惨白一片!她涂得鲜红的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极致的羞愤和暴怒!砌墙挡箭?眼神不好?这…这肥猪竟敢……竟敢如此当众羞辱她?!
“你……你……”杜玲玲指着苏妙言,气得浑身发抖,尖利的指甲几乎要戳破丝帕,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巨大的羞辱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而人群,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更加复杂的骚动!有倒吸冷气的,有憋不住噗嗤笑出声的,更多的是震惊和重新审视的目光——这个国公府的蠢肥婆,怎么……怎么变得如此牙尖嘴利?如此……凶悍?
不远处,西市街口停驻着一辆看似普通、实则由上好乌木打造、垂着玄色暗纹锦帘的马车。
车内,光线微暗。萧绝端坐于软垫之上,一身玄色常服更衬得他面容冷峻,气质如渊。他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刚才外面那场由杜玲玲挑起的闹剧,那刺耳的哄笑和恶毒的言语,似乎并未在他眼中激起半分涟漪。
直到——那个肥胖的身影猛地停住,转身,然后,那句清亮、毒辣、带着石破天惊般嘲讽力的话语,如同淬火的利刃,穿透了马车厚厚的锦帘,清晰地传了进来:
“杜小姐脸上这粉,怕是糊了有半斤重吧?厚得都能砌城墙挡箭矢了!难怪眼神不好,看谁都像用了下作手段!”
把玩玉扳指的手指,倏然停顿。
一直如同古井无波的深眸,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波动并非惊讶,更像是一种……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审视。他微微侧首,目光仿佛能穿透车帘,落在那街心孤立、却爆发出惊人气势的肥胖身影上。
她脸上蹭着灰,发髻散乱,衣衫狼狈,臃肿的身材在人群的指点和杜玲玲的衬托下显得如此不堪。可那双眼睛……那双在柴房初见时就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此刻在愤怒和毒舌的加持下,竟像淬了寒星,锐利得惊人!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不再掩饰的锋芒,一种与这具肥胖躯壳和“蠢笨”名声格格不入的……灵魂之光。
短暂的停顿后,萧绝收回了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化的冰冷表情。他指尖轻轻一扣窗棂,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车外侍立的李波,他的嘴巴此时还有些被辣的红肿,但精神异常亢奋,显然还沉浸在昨夜辣椒的余韵里。立刻凑近:“王爷?”
“回府。”薄唇微启,吐出两个毫无温度的字眼。
马车平稳地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将西市那场由苏妙言一句毒舌引爆的混乱和死寂,以及杜玲玲气急败坏的尖叫和围观者复杂的目光,缓缓抛在了身后。
车厢内,萧绝重新闭上了眼睛,指间的白玉扳指恢复了一成不变的匀速转动。只是,那句“砌城墙挡箭矢”的犀利嘲讽,和那双在狼狈中亮得惊人的眸子,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留下了一圈不易察觉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