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 天》千仞雪

5、第五章

　　骄阳的远嫁是在意料之中的既定。命运的轨迹虽然有很多条，并不是完全不能改变，但是一旦到了能看见、能预言的地步，那么就连神祗也不能轻易的介入。

　　我给了这个灵魂在既定的命运中实现愿望的力量，所以我知道骄阳选择的必然。人有一句老话，叫“人定胜天” ，我并不是说这话一定不能实现，但大多时候很难做到。

　　对等的力量，莫大的勇气、坚定的信心、灵活的头脑及执着的意念，在这世上同时拥有这些条件的我只知道两个-- 两个永恒的禁忌和传奇。我无声的淡淡的笑，然后缓缓踱开，远离、远离……

　　反叛和对抗，爱情或信仰，都需要理由，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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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地的生活无声的转过第三个年头，安静平稳的仿佛又回到过去那些波澜不兴的日子。骄阳早已适应了不同的生活方式所带来的欢乐与不便，但是却并未减少她的快乐。无论以后如何，但从气息里我知道，现在，她是幸福的。

　　“翼，你又躲在这里了。”女子明媚的笑容在一片树影中显现，无邪一如记忆中的女孩儿。见叫的人仍懒懒的躺在草地上，女子的笑中有了丝温柔的无奈，“你呀你，那像是个侍卫，整日不见影。”

　　“有事？”我挑挑眉，从地上坐起。当初为了方便，我现了身，便一直以骄阳贴身侍卫的身份待在宫里。必竟骄阳已经身份不同，身为帝王宠妃兼人质，身旁自是少不了旁人耳目，总不能老让人看到她对着空气说话。

　　“唉，我就知道你定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女子的眼中光波流转，潋滟妩媚，五份妖娆，三分娇俏，还有一分藏得很深的哀愁。

　　“没有，只是每年帝王不都要先行设宴帮你庆祝，我以为会很晚。” 站起身，我细细的看着已自动弯身帮我整起衣袍的女子。晃然间发觉眼前的人竟早就不复旧时模样，几时起，本来还不及我胸膛的女孩身高已至耳际？又几时起，少女的清涩已被成熟女子的风韵取代？

　　“怎么啦？少见你发愣啊，看着我想什么哪？” 女子笑着凑上来，两分稚气，五分无邪，七分狡黠，仍是那记忆中少女面对他时常有的面貌。

　　只是，只是一刹那，他清清楚楚的明白到，昔日那记忆中的少女早已不在。无论现在的女子仍保有着多么相似的笑容，多么用力去维护掩饰，那双眼中的风雨都无法消除。

　　心境…已老啊……

　　“翼，你今儿怎么啦？” 见半天没回答，女子担忧的皱起眉，抬起手摸上我的脸孔。“是不是有事？还是你不舒服？”

　　“不，都没有。” 我勾起唇角，将女子的手拉下，紧紧握住，然后轻柔的笑，“只是突然惊觉，原来岁月如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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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未想过，终有一日，我也会发觉到岁月如水般的流逝。

　　从未想过，终有一日，我也会后悔曾经的曾经，错过太多太多。

　　是不是距离太近，反而容易乎略？

　　初到那个中原人素称的蛮夷之帮，虽然环境、风俗和语言都和过往十几年不同，也没有引起我丝毫的兴趣或感觉。转眼千年，即使人事全非，在天涯身边，对我来说，也都没有差别。

　　我不需要吃饭喝水来维持生命，不需要休息睡眠来保持体力，不需要和人沟通来增进了解，不需要金钱权势来满足欲望，甚至是时间对我来说都从不重要，那么在哪里，怎样生活，又有什么影响？

　　“翼，这样的活着，心如止水，对什么也不好奇，对什么也无所谓，还叫活着吗？” 在游乐场里，天涯突然转头问我。眼里有着十几岁的少年不该有的锐利和悲哀。

　　我一愣，记忆在瞬间混乱，竟分不清眼前是谁的脸孔，正无声叹息着，悲伤的望我，“翼，如你这般，纵使千年万年，也不过仿如转瞬。你真的……不曾寂寞？”

　　寂寞……寂寞？

　　我是连感情都没有的护天，又怎么会觉得寂寞？又怎么可能了解，什么是--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