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
-
当两天后四位执天使出现在面前时,我并不觉得很意外,我做了不该做的事,就从没想过逃避惩罚。
一直站在一旁的天涯吃惊的拉了我,一双如星的眼闪烁不定,“翼,这怎么回事?”然后一顿,猛然悟出了什么似的抓住我的肩膀,眼里泛起一片潋滟的鳞光,“爸妈无恙,你…做了什么?”
****************
跪在象征光明纯洁、平等无私的圣堂大殿,我心里异常的平静。天涯如此聪明,纵使我不置一词,他也必能明白我的。有知己若此,比起很多天界使者来说,我又何尝不是幸运。
长老会冗长的审决之后,我被关入天之极地受罚三年,而罪名就是私涉命轮及扰乱天庭运转。我在天之柱顶,看着脚下一片被冰晶覆盖的辽远的白色大地,感受着脸旁呼啸的冷冽的风中夹杂的雪冰冷的触感,嘲讽的笑,象征着无瑕的白,难道就真没有隐藏的黑暗么?
改变一个人的命轮之所以被严厉的禁止,是因为牵涉太广。命运的丝线就像蛛网,一旦牵动,所有有关联的人都会随之异变;况且天界人手不足,所以凡事都预先计划,这么一改,天涯父母的两个守护者不得回归另赴它职不说,其余相关之人的守护者也受了影响,天界简直人仰马翻。若非对我特殊的出生日及力量颇有些忌惮,怕是给我的处罚决不会是只在极地受困三年这样轻松。
六界都有尽头,而天之涯分两极,一为冰,一为火。火之极终年岩浆滚滚,冰之极常年雪飘不断,很少有晴朗的日子。
飞雪的日子我是只能呆在天之柱上的,烈风刮过,缠在我身上的天晶索就会发出“铃…铃…”的响声,是极为好听的金属音色。而晴朗的日子,天晶索自然消失的时候,我就在极地里四处查看。
并不是在找什么逃跑路线,极地是此界时空的尽头,也是通往异界的入口,自然会有重兵把守,我没有和天界决裂的打算,受罚也算自愿,自然不会傻到现在再去硬碰硬。我要找的,是唯一一个在这绝地里孕育的生命,冰之极的守护神木。
百年化灵,千年成妖,万年为仙,造化机遇则可称神。这木生于天地造化,又长在这毫无生机的地方,树龄早不可考,成神成魔自是难缠的紧。
我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寻它的所在,见了才知这树不仅是浑身泛着雪光的苍银色,而且还能自由移动。时值千年正是满树花开,星星点点的红芒散在树丫之间,满眼尽是生命的色泽,美的惊心动魄。
神木加上不化的冰弦,必能制出一把绝好的琴,我微微的满意的笑,它的第一反应却是挥动枝丫、尖叫,然后瞬间隐去,逃之夭夭。反让我惊愣了,错失了寻去的机会。
树灵我见过不少,多沉稳宁静,偶一特殊,亦不过稍见活泼。这位确是不同的,有着难以捉摸的性情,虽是树,化为人形竟是连我也少见过的俊美人物,银色的长发和衣衫,冰雪一般清透,却会在偶尔的流转中透出妖紫色的蓝眸,即使笑的时候也冷。
之后长达一年,我们都玩儿着捉迷藏的游戏,我追它躲,有时不躲了,便和我闲扯或干脆动手,直耗到我必须回天之柱顶为止,弄得整个极地到处是冰川的骸骨。
偶尔,它也会在飘雪的时候主动出现在我跟前,损我几句或只是什么也不做的看我一会儿,便带着莫名其妙的笑意消失,弄得我不知所措。
不过不论性情如何,他却是我平生仅见的对手,经年累月严酷环境下的修为果然不同凡响。整日想着怎样才能技高一筹,日子倒也过的不见冷清,只是仍不免记挂,不知几重界下天涯是否过得幸福。
“既然心有牵念,何必这么老实被关到这儿来。”神木浮在空中,笑看着天柱上的我,眼神中嘲讽的意味浓重。
我白他一眼,嗤笑一声,“你懂什么?”然后在他愣住思考的眼瞳里,看到自己泛起苦笑的眸。
久远以前,似乎我也常被人这样或嘲讽或悲伤的询问过,只是直至如今出口才知这话何等伤人、自伤。
神木低回的笑声传来,一向清冷的眼竟漾起如水的温柔,“你终也学得体谅了么?” 之后在我惊讶的空当中,在风中隐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