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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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许流枫在一片烧焦的烟味与火光中醒来，等他睁开眼后，他的床已经在异火的加工下变成了飞灰，取而代之的是术法变化出的云床，身上的被子也换了一床新的。
许流枫裹着被子在云床上坐起身，环顾。一夜之间换上烟熏妆的房间:“我又做梦放火了？”
再看自己屁股底下的云床，他就知道自家师尊来过了。
“还好师尊也在，不然把别人宗门里的东西烧了多不好，啊……奇怪，怎么感觉好像睡了很久。”许流枫打着哈欠自言自语道。
【……】
许流枫边打哈欠，边闭着眼睛伸出一只脚到床下寻找鞋的位置，脚尖成功触碰到了东西，但触感不太对，毛茸茸的，软乎乎的，还带伴奏。
“汪汪汪！”
许流枫收回脚，往下一瞅：“风流啊。”
鞋没踩到，踩到狗了。
嘭的一声，小狗变成长这狗耳朵和尾巴小孩，趴在他的腿上，拽他的衣服，满脸开心道:“小花，一起去看小花。”
“小花？”许流枫发出疑惑的声音，在雪原的时候，确实总听风流念叨着小花来着，这是个人还是个什么东西？
还没来得及多问，一声带着特殊音调的狗叫响起，接着他屁股下面的云床就变成了硬邦邦的木头椅子。
许流枫睁大眼睛，瞳孔地震地看着眼前仅披着一件浴袍，胸口大开，长发湿透，发梢还在滴水的扶灵。
湿润的长发非但没让他显得狼狈，反而多了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比衣冠整齐时更加叫人畏惧。
恍若是那只在镜花手中幻化出影像的巨大龙鲲，从虚幻变成了现实，周遭的环境也变成深不见底，横不见边，落入其中便无法挣脱的汪洋大海。
那种近乎在深海中溺水的感觉很快消失，快到许流枫的潜意识感知都只捕捉到了边缘一角，来不及对意识与身体发送信号。
“师尊，我不知道您刚洗完澡……不对，我不是故意过来的。”
“我知道。”扶灵身上的水珠在瞬间蒸发，那头长发依旧光滑柔顺，不见一丝炸起的杂毛。
仅一瞬，整齐的衣物替换了松散的浴袍，除去那头并未竖冠的长发，扶灵身上已经看不到任何刚刚沐浴过的痕迹。
许流枫有点遗憾，浴袍款的师尊可是很罕见的，他师尊什么都好，就是太保守了，还记得老早之前邀请他泡澡结果被训了一顿。
懂了，师尊是体面保守的腼腆星人。
在日光的照射下，长发中隐含的蓝色调凸显出现，仿佛在夜空与海水中各取了一部分最深沉的色彩，杂糅在一起后，编织而成的华贵绸缎。
看得许流枫很想上手摸两下，他想了，也直接说了：“师尊，能摸下你的头发吗？”
扶灵他静默一瞬，视线落在他赤裸的双脚上：“先把鞋穿上。”
随后手轻轻一拂，许流枫便感到自己肩上多了份重量，是一件宽松且柔软的外衫，不算太厚，当下时节的温度披着刚刚好。
脚下也多了双崭新的鞋子。
许流枫把脚蹬进鞋里，绕到扶灵身旁，撩起他一缕发丝，那手感，难以言述的丝滑，像是在摸传说中的鲛人尾纱。
“我头发怎么就不能这样整齐？”许流枫摸完扯了把自己的头发，既蓬松又零碎，长发里夹着短发，散开之后从身后看去，有点像圣诞树的形状。
“你这样很好，是火焰的形状。”扶灵扫过许流枫的发梢，鲜艳的红色还未完全退去。
许流枫看一眼自己微卷的发尾：“我记得我以前是纯直发来着。”
这是因为发热给烫卷了吗？
之前使用异火也没这样啊，怎么这次就变卷了？
照这么下去，他以后要是在战斗中全力使用异火，是不是打完就能拥有一整头的红色卷发了？那得是什么样啊？红色非主流爆炸头？
许流枫想象了一下，然后被自己的想象给寒掺到了，面色发窘。
两串脚步声从远处跑来，小犬妖从传送过来后就跑了，现在又拉着一个小孩跑了回来。
“枫，枫，小花。”小犬妖把小孩带到许流枫面前：“小花，枫。”
小孩似是有些怕生，紧紧握着小犬妖的爪子，开口年代感拉满：“您好，少爷。”
许流枫看向小花，小孩脸上没多肉，瘦的眼睛都往外凸，头发发黄，真和许流枫刚捡到风流的时候一个样。
风流让他喂了十多天，身上已经圆润了一小圈，这小孩还面黄肌瘦的，许流枫左右望望，端起一旁的点心递给小孩：“吃吗？”
“我刚吃过饭了。”小花这样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点心瞧。
许流枫：“那就先拿着，饿了再吃。”
“谢谢少爷。”小花接过点心，小声道谢。
“少爷是什么称呼，叫哥哥就行。”许流枫轻轻摸了下小花的脑袋，接着揉了把凑过来的狗头，接着看向扶灵，眼里写着求解惑。
扶灵：“小花是风火双灵根，你已经迈入元婴期，可以招收弟子，要不要收随你。”
许流枫愣了一下，惊愕不已：“我元婴了？我什么时候结缨的？”
扶灵：“你在三月净鸣泉里泡晕了的时候。”
“噢。”许流枫记不太清泡泉水的过程，那时候跟发高烧烧迷糊了一样，好像，他是感知到过雷劫的到来，至于渡劫的过程？
嗯，完全没印象。
觉得自己袖子被拉动了一下，顺着力道看去，黄毛小孩像一只营养不良的可怜幼崽，满眼希冀地看着他：“哥哥，我可以留下吗？”
啪嗒，腿上也多了一个柔软的生物：“枫，枫，让小花留下吧，小花吃的比我少。”
许流枫：“……”我好像也没说过要让你留下吧？你还是疑似和魔修有勾结的嫌疑狗呢。
“呜，留吧，留吧好不好，呜呜……”小犬妖急得眼泪开始在眼睛里打转。
另一个小家伙虽然没哭，但眼眶也在泛红。
许流枫赶忙道：“留，我留，把你们的眼泪都收回去。”
风流的狗耳朵瞬间支棱了起来，变成小狗围着许流枫疯狂转圈。
许流枫让两个小家伙先上一边玩去，等两小只跑远，他的表情立刻垮了下去，埋怨的眼神看向扶灵：“师尊。”
“我才学了怎么点东西，哪能收徒啊？”
“孩童身体过于脆弱，只能练气养身，十岁以后才可筑基，十六之后才可尝试突破筑基，修炼正统功法，小花才五岁，你还有几年的时间成为一个可靠的师尊。”
扶灵语调从容，平缓，仿佛在吟诵古诗一般悠然，说完还从桌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浅尝一口。
“说的好轻松，师尊你收我的时候都化神了，我才刚元婴啊。”许流枫依旧发虚，他自觉还是个学生，怎么突然就要当老师了？
他跑到扶灵面前，双手按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对坐在椅子上品茶的扶灵道:“我不管，这徒弟是师尊你找来的，你得帮我一起教。”
扶灵又抿了一口茶，微微颔首：“可以。”
得到心目中的可靠外援允诺，许流枫松了口气，随即燃烧起了初为人师的热情。
哎呀，他也有小徒弟了。
小徒弟太瘦了，得好好补补才行。
“师尊，这个年纪的小孩吃什么长身体啊？”
第一个问题就把扶灵问住了，他收徒的时候，许流枫已经成年，根本不需要思考这个问题。
不知道的事，找知道的人就行，于是他找来一个食修。
食修：“我是修士，哪里知道凡人小孩要吃什么？”
“你养过两个凡人徒弟，怎会不知？”
“那都过去多久了？我徒弟现在都化神了。”
扶灵手指搭在剑柄上。
“哎呀，你别急，我记得有一本凡间的食谱来着，等我找找。”
食修身材是不符合灵津界审美的圆润，但他自己很喜欢这样，胖胖的身体在书堆里刨啊刨，好像一只肥美的土拨鼠在刨窝。
“啊，找到了。”
这日起，许流枫发现师尊没日带回来的饭食种类不仅变多了，还变得更好吃了。
于是他更坚信了一件事，有困难，找师尊。
“师尊，小花和风流吃撑了，有凡人能吃的消食药丸吗？”
扶灵:“等着。”
他又去找了食修。
食修:“吃撑了，下次少吃点就行，要什么消食药丸，浪费。”
扶灵还是带着消食药丸回去了，并在次日两只再一次吃撑的时候拿了出来。
许流枫给他推了回去:“师尊你别纵容他们，哪有回回吃撑的，你们两个必须控制自己的食量，吃不下了还硬吃什么？我又不会少了你俩吃的。”
扶灵:“……”
小花:“嗝……”
风流:“汪，嗝——”
……
“师尊，小花的衣服破了个洞，我不会缝。”
扶灵：“扔了买个新的。”
许流枫：“可这衣服是小花母亲留下的，那孩子一直穿在身上。”
扶灵再次找到食修：“你会缝衣服吗？”
食修拿着锅铲抗议：“我是厨子，不是绣娘。”
扶灵手指再度搭上剑柄。
食修当即变脸，笑容满面：“不过巧了，我还真学过绣花，我可擅长这个了。”
收到缝好的衣服，许流枫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师尊你还会这个？”
扶灵:“我不会。”
许流枫:“太厉害了！嗯？师尊你刚才说了啥？”
他好像听见师尊说了不会两个字？怎么可能，一定是幻听，他师尊就是万能的，他师尊什么都会！
面对着自家徒弟明亮的眼睛，扶灵咽回了自己的澄清:“没什么。”
许流枫又笑了起来，生动，明艳，似春日阳光随着风吹进心间。
扶灵曈中记录下这份笑容，没错，枫儿只要这样笑着就好。
那些晦暗灰败，充斥着痛苦与血色的旧日残骸，绝不能再次出现，缠上他的徒弟。
绝不可以。
【……】
……
对着自己唯一的徒弟，扶灵总是有着很大的包容与耐心，只要不和魔修沾边，一切好说。
但在过了几日后，小花的名字已经若隐若现的挂在魔修的后方，成为扶灵下一个讨厌对象。
徒孙为什么会这么麻烦，枫儿当初就很乖巧懂事，他是不是不该让枫儿收徒，这个徒弟并没有枫儿当初那般美好，反而一直在给他找事。
许流枫:“师尊，你能带着小花一起在床上睡吗？我想让他跟你学学人是怎么睡觉。”
“那孩子和风流呆久了，睡觉也和狗一样蜷着，这样睡时间长了不得成大弯驼背吗？，我怕自己睡着后身上冒火，不然就放自己屋里，让他跟我学了。”
扶灵：“……不行。”
虽然第一句说的是疑问句式，但许流枫没想过会被拒绝，诧异地看着扶灵:“为什么？”
扶灵把下一步日程往前提了提:“我们该走了。”
“你的元婴雷劫被我挡了，等褪去落凡石后就会立刻结婴，新生的元婴缺少天雷淬炼，会比旁人少一分韧性，不可。”
“接下来，为师会带你去御雷阁，借他们的雷山一用，助你淬炼元婴。”
许流枫了解了情况，对此没有异议:“那小花他们怎么办？”
扶灵眸光深远:“为师自会找人安顿好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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