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一直在盯着我》秋山雪

27、第 27 章

　　*

　　水月在阵阵食物的香气中悠悠转醒，一碗飘着白色肉片的热汤递到面前。

　　“醒了？来口鱼汤吗？我煮了很久，感觉应该熟了。”

　　许流枫坐在一堆燃烧的赤色火焰旁，火光映衬着他本就秾丽的容颜更添一层朦胧的瑰丽，一头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随性中带着一丝疏狂。

　　泛着红调的眼睛让水月一惊，随后发现，那是火光投射出的光泽，戒备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了下去。

　　“你手腕上的落凡石我给你用异火融了，虽然不知道你到底中了什么毒，但只要解开灵气封锁，以你化神期的实力，不论什么毒都不至于立刻要了你的命，至于魔气，不频繁动用灵力，撑上一个月应该问题不大。”

　　许流枫：“你也是，身体不舒服也不说一声，你知道我和风流废了多大力气才把你搬进来吗？”

　　小犬妖缩在他身后点头：“我们很辛苦。”

　　“多谢许兄。”水月接端着鱼汤对许流枫道谢，之后又看向小犬妖:“也多谢你。”

　　小犬妖把脑袋稍微探出来了一点:“不，不客气。”

　　“别砍我耳朵就好了。”

　　水月：“暂时不会了。”

　　小犬妖期期艾艾：“不能是一直不会吗？”

　　水月:“不能。”

　　“哈哈哈。”许流枫笑着揉了把狗头。

　　看着小犬妖耷拉的耳朵，水月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不觉得饿，但还是抿了一口热汤，阵阵暖意流入肺腑，眉宇之间的冷凝之色都融化了许多。

　　“许兄，你盐放多了。”而且鱼肉也没处理好，带着一股腥味。

　　“哈哈哈，是吗？”许流枫愁苦地看着煮汤的锅：“我明明又加了不少的水进去，不应该啊。”

　　“算了，再煮一锅新的吧。”许流枫愉快的决定道，说着起身端起盛汤的锅，倒在了一旁的瓷盆里，对一旁的小动物道：“风流，这些归你了。”

　　“嗯。”小犬妖不挑食，抱着瓷盆开始，身后毛发有些稀疏的尾巴摇了摇。

　　许流枫起身后，长发自然垂落，水月才发现异样。

　　水月：“许兄，你的头发？”

　　“这个啊。”许流枫手指夹起一缕长发，赤红色发尾在手指间跑了两圈:“我修为低，异火不太听话，每次用完就会让身上毛发变红，而且还是热的，你要摸摸看吗？”

　　身为一个穿越者，许流枫自己觉得这玩意老神奇了。

　　看着递到面前的长发，水月伸手摸了一下:“真是热的。”

　　“对吧。”许流枫的分享欲得到了满足，扔下手里的头发。

　　“你在这里等着，我再去抓只鱼。”

　　“我也一起吧。”水月说着把风流也拽了起来：“你也一起。”

　　他们回去还要靠这只狗，必须带着。

　　“这里是什么地方？”路上，水月终于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许流枫:“一处埋在雪地里的废弃府邸，我们头顶是几十米深的冰雪，风流现在虽然没办法进行远距离传送，但几十米勉强还是可以的。”

　　“它把我们两个送到这里后就累趴了，我喂了它上百条鱼也没见它的肚子再鼓起来。”

　　他师尊拿出来让他喂狗的那盘子肉干大约不是什么简单的肉。

　　质量不行，数量来凑，多抓点鱼，他就不信喂不饱一只狗了。

　　许流枫看着前方已经有了轮廓的鱼池，把袖子往上捋了捋:“到了。”

　　不等他下手，池子里的鱼自己蹦上了岸。

　　许流枫回眸看向水月:“你体内还有魔气，用术法抓鱼没事吗？”

　　魔气对没有入魔的修士来说，就像是一堆长满尖刺的海胆状污染物，在体内乱跑，每动用一次灵力，都会让这些海胆的位置发生移动，并污染新的区域。

　　修为高灵力多的可以强行把这些海胆固定在某个区域，少数灵力纯粹的更是能把魔气泯灭。

　　许流枫不太了解这个灵力纯粹的标准是什么，不过他和水月两个需要带落凡石来封印魔气的的显然不达标。

　　水月指尖闪烁着灵光:“没事，我是单水灵根，对水的相性比较好，使用与水相关的术法，不用调动太多灵力。”

　　“不过你弄上来的鱼也太多了点。”许流枫看着地上扑腾的几十条半米左右的鱼，最终决定折返一趟去拿调料和锅，直接在原地开始煮鱼汤。

　　在观看了一次许流枫煮鱼的过程后，水月怜悯地摸了下风流的狗头，接过大厨的身份，并把许流枫赶去和小犬妖呆在一起等着。

　　许流枫拿着水月大厨做出来的鱼汤，终于把小犬妖饿扁的肚子又喂得滚圆，帮哼唧唧的小狗揉着圆润的小肚子，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小家伙大概蛮舒服的，窝在许流枫怀里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听得许流枫也有点犯困。

　　水月坐在一旁，侧身看着摇曳的火苗，不知在想些什么，安静了许久之后，他突然开口道:“许兄，你那时候听到了吧。”

　　“血池里的魔修说我是炉鼎之体。”

　　许流枫都快睡着了，听到他的话打着哈欠道：“我还以为他是在说我。”

　　原本面色有些沉重的水月听到这话莞尔一笑：“你的脸确实比炉鼎还好看。”

　　许流枫：“多谢夸奖。”

　　“我是月华之体，对水灵根修士而言，算得上是大补之物。”
　　不知怎的，水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倾诉过往：“我和镜花的师尊修为并不高，他收我为徒的时候修为还没有我现在高。”

　　“有次仙宴上，一个大能发现了我的体质，向师尊讨要我，过去给他那资质平庸的孙子当炉鼎。”

　　“师尊不愿意，被他打成了重伤，镜花抱着我一个劲的哭。”

　　“幸而那时遇到了扶灵前辈。”

　　“前辈一剑把那个大能斩成了废人，他说，残害他人得来的修为，与歪门邪道何异?

　　“又留下一句，下次龙门大比，我要见到他站在擂台上。”

　　水月总是想起那日的情景，每次回忆这件事，眼里在闪烁着名为憧憬的小星星：“因为这句话，很多人都知道我是炉鼎，但没人再明目张胆打过我的主意，最多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看似正经的跑来追求我罢了。”

　　许流枫快要合拢的眼皮睁开了些：“难怪你在赤日宴上公然殴打追求者。”

　　水月嗤笑一声：“一群总想着投机取巧的庸人罢了，长的比我好看的多了去，你不就是吗？”

　　“哪怕没有月华之体，你这般样貌，身边总少不了浪蝶狂蜂才对，镜花就是如此，我们两个化神都被围堵得需要乔装换面才能出门，而你只是金丹，在赤日宴那种地方抛头露面，却连个艳遇都没有。”

　　许流枫回想起灯会上的“艳遇”，瞌睡虫都醒了两分：“还是有的。”

　　“那他们有死缠烂打，厚着脸皮跟在你身后，和苍蝇一样无孔不入地围着你嗡嗡叫吗？”水月问道，眸中闪过几分厌恶。

　　许流枫:“那倒没有。”

　　水月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笃定道：“他们不敢。”

　　“我和镜花跟在你们身边后，那些苍蝇都像是消失了一般，当真是清净。”

　　许流枫：“听起来，你不像是会参加赤日宴的人。”

　　“因为我想看看扶灵前辈的弟子，是个怎样优秀的人。”水月道。

　　偶像的徒弟嘛，有好奇心正常。

　　许流枫半耷拉着眼皮，懒洋洋道:“不优秀，本人其实只想混吃等死。”

　　“许兄说笑了，未满半百便是金丹巅峰，还身怀异火，同辈里你当是峰顶魁首。”

　　“这和我想混吃等死有什么关系。”许流枫:“我和师尊不一样，你最好别在我身上找他的影子，没那种东西。”

　　水月:“不会了，我现在是真心想和许兄交个朋友。”

　　“所以之前不是真心的？”许流枫打趣道。

　　“稍微有点刻意。”水月眨了下眼睛，整个人放开了愈多，表情都变的丰富活泼了起来:“告诉你一个秘密，镜花就是为了蹲你们才过去灯会里摆摊。”

　　“虽然有点遗憾抓到的人不是你，不过这样才更自然一点。”

　　“一点也不自然，镜花突然跳起来抓住周陵游，我差点把他当成人贩子。”
　　许流枫吐槽道，要不是周陵游满脑子想着探查敌情，镜花根本带不走人。

　　“当时，我觉得他非常可疑，周陵游一夜未归的时候，我都想好怎么带着冯风灵驹过去，从危险人士手中拯救我那没长个心眼的同门，并在时候狠狠数落他一顿。”

　　“谁知道一睡醒，他直接把你们两个都带回了住处。”

　　当时他还在提防遏兰，看这俩人修为不错，还打算拉拢一下当免费打手来着，结果后续发展没有一刻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水月笑笑：“镜花还和我说他的演技是多么的精湛自然，回去我就告诉他，你当时在人家眼里就是个可疑的人贩子。”

　　“还是别了，要是镜花兄恼羞成怒，不理人了，你哄还是我哄？”

　　水月好脾气道：“自然是我哄。”

　　“那记得等我不在的时候再说，你师兄的窘迫你自己观赏就好。”许流枫又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也合在了一起。

　　水月看着熟睡的一人一狗，唇角含笑。

　　镜花，扶灵前辈的徒弟，虽然和我想得不太一样，但也是个很可爱的人呢。

　　……

　　等待小犬妖技能冷却的日子里，许流枫实在无聊，便带着一人一狗将八号宿主的老家逛了个遍。

　　除了建筑本身，这位老兄是真的什么都在这里留下，许流枫对这次古宅探险表示很失望。

　　【我早说过八号宿主在离开前把全部家当都打包带走了。】

　　许流枫还是很失望。

　　[好歹是个大乘期修士待过的地方，居然真的什么都没有。]

　　【都说了他本来就是个死宅加穷光蛋，仅有的家当都被扶灵一剑劈没了。】

　　[真是可惜。]

　　嗯？

　　许流枫余光在石头缝里扫见了一个东西，拿出来一来，是一本书，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只见封面上面写着——【神经病速成大法，谁练谁傻X】。

　　“……”

　　系统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了:【这玩意是八号宿主从一个疯癫的魔修抢来的歪门功法，我记得原名应该是叫《魂升天》，练了之后99%会走火入魔变成疯子。】

　　[剩下1%比变成疯子还惨是吗？]魂升天，这名字真不吉利，八号宿主改的都比这个好。

　　【大概也就是当场爆体而亡吧，反正八号宿主很嫌弃，扔到一边就忘了。】

　　许流枫翻开看了两眼，功法的每个步骤都是作用在神魂上，堪称神魂自虐大全，怪不得叫魂升天，真照着这些步骤折腾一遍，可不就得升天了吗？

　　不知道什么人才会研究出这样的功法来，自虐狂吗？

　　许流枫召唤出异火，随手把这本功法烧成了灰。

　　不管是谁修炼这功法都不是好事，还是直接销毁了更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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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天，在异火照耀下有光亮存在的雪下古宅突然有了光亮。

　　头顶的建筑与风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就像一个被劈成两半儿扔掉上半部分的椰子壳，让呆在椰子底部的许流枫看到了敞亮的天空与外界的风雪，还有高站在天际，恍若雪原神邸的那道身影。

　　水月充满欣喜地唤了一声:“扶灵前辈！”下一秒就低下了脑袋，没办法，眼珠子疼。

　　许流枫把狗揣进怀里，揉了把脸，笑容敷衍地举起手:“嗨，师尊。”

　　来的可真快啊。

　　扶灵落在许流枫身边，看他没有受伤，才点头应声:“回去吧。”

　　师徒两个对视一眼，全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相处自然的回到了揽月宗的三月净鸣泉。

　　等水月被镜花接走走后，许流枫脸上常挂的笑意淡去：“遏兰的火种灭了。”

　　扶灵:“嗯。”

　　许流枫:“你依旧没改变主意是吗？”

　　“……”

　　“师尊，我很失望，我原以为，你是懂我的。”
　　不论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都绝对不会选择遗忘自己的朋友，无知无觉的活着。

　　久久没有回声，许流枫侧目看向身旁的人:“你就打算这样一直沉默下去？”

　　扶灵伸手扶住他的肩头:“睡吧。”

　　睡你个头！许流枫听见这两个字就来气，他狠狠瞪着扶灵，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等他睡着后，扶灵将人揽在怀中，对着已经听不到的许流枫道：“我当然懂你，可你懂我吗？”

　　他抱着许流枫，平静如水的面容终究在无人知晓的时刻，如破碎的镜子一般裂开。

　　许流枫一直觉得，他师尊的眼睛像一片广阔无垠的神秘海洋，沉静而深远。

　　而此刻，这片海洋却变得汹涌且危险，透着厉鬼般的偏执，转眼间，又变得温柔而专注：“枫儿，你不能出事。”

　　“你不能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