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本无心》煖墨

2、玄女之死 云昭盯着裴

　　云昭盯着裴翊，一字一顿地重复：“我娘是怎么死的？”

　　玉佩骤然发烫，黑雾翻涌，裴翊的魔纹剧烈闪烁，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勒紧喉咙。他额角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昭眯起眼：“你不能说？”

　　裴翊的瞳孔猩红得几乎滴血，半晌，他嘶哑地挤出一句：“……不是不能说，是你现在不配听。”

　　云昭冷笑，手指猛地收紧玉佩：“那我换个问题——你和我娘什么关系？”

　　裴翊的魔纹突然停滞了一瞬。

　　“她救过我。”他嗓音低沉，像是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也困过我。”

　　黑雾突然翻涌，云昭眼前骤然闪过零碎的画面——

　　一名女子手持长剑，白衣被血浸透，背影与云昭有七分相似。 裴翊跪在地上，脖颈被玄铁禁锢，而那女子指尖点在他眉心，声音冰冷：“要么臣服，要么死。”
　　最后一眼，女子回头，唇角溢血，却对虚空中的某人轻笑：“……你们杀不了她。”

　　画面戛然而止。

　　云昭呼吸微滞：“这是……我娘？”

　　裴翊的魔纹缓缓平复，嗓音沙哑：“玄女，三界最后一位敢弑神的人。”他盯着云昭，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而你，是她留下的最后一步棋。”

　　云昭心跳加速：“她怎么死的？”

　　裴翊的魔纹再次绷紧，但这次，他硬扛着反噬，一字一顿：“天、界、围、杀。”

　　话音刚落，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魔气骤然溃散，身形几乎维持不住。

　　云昭下意识伸手，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你娘临死前，把你的一缕魂魄封进了这枚玉佩。”裴翊的指腹摩挲过玉佩内侧的刻痕，“‘昭昭如月’……呵，她到死都希望你干干净净，可你偏偏走上了她的老路。”

　　远处，清心铃的声音越来越近。

　　裴翊松开她，化作黑雾钻回玉佩前，最后丢下一句：“想知道更多？先活到下次月圆吧——天界的人，可不会让你这个‘余孽’活着。”

　　云昭攥紧玉佩，抬眼看向林间——

　　白衣仙君踏叶而来，腰间星盘流转，眉目如画，却让她脊背发寒。

　　“姑娘，”谢无咎微微一笑，“我们似乎很有缘。”

　　云昭盯着他袖口若隐若现的星纹，忽然也笑了：“是啊，真巧。”

　　——她右臂的伤疤，又开始隐隐发烫。

　　谢无咎站在三步之外，油纸伞微微倾斜，雨丝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汇成细流。

　　云昭盯着他袖口的星纹，忽然笑了：“仙长追着我不放，总不会真是‘有缘’吧？”

　　谢无咎眉梢微动，星盘无声旋转半圈。

　　“姑娘说笑了。”他嗓音温润，目光却落在她紧攥的玉佩上，“只是魔气现世，恐伤凡人，特来查探。”

　　云昭故意晃了晃玉佩：“那仙长查完了？我这‘祖传的破烂’，可还入眼？”

　　谢无咎忽然向前一步。

　　雨幕中，他的影子笼罩过来，星盘银辉映在云昭脸上，冷得像冰。

　　“玉佩不重要。”他轻声说，指尖虚点她右臂，“重要的是——这里。”

　　伤疤骤然灼痛！

　　云昭猛地后退，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星盘疯狂旋转，映出她右臂金纹流转，竟与谢无咎袖口星纹形成诡异共鸣！

　　一瞬间，云昭眼前闪过陌生画面——

　　血染的星殿上，少年谢无咎跪在地上，面前是碎裂的星盘，师尊的剑尖抵着他咽喉：“再敢篡改星轨，逐你出师门！”
　　他从星盘里看见幼年的云昭被云家仆人推下水塘，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画面戛然而止。

　　云昭呼吸微乱：“你……！”

　　谢无咎却先一步松开手，后退间袖袍翻飞，星盘已恢复平静。

　　“看来姑娘身上秘密不少。”他笑意不减，眼神却冷了下来。

　　突然，玉佩剧烈震动！

　　裴翊的魔气暴涌而出，黑雾化作利刃直刺谢无咎咽喉：“伪君子！离她远点！”

　　谢无咎旋身避让，星盘射出十二道金符，却在触及黑雾时诡异地消融。

　　“果然……”他盯着裴翊颈间魔纹，忽然笑了，“‘锁魔印’已经松动了。”

　　云昭敏锐地抓住关键词：“什么印？”

　　裴翊暴怒的攻势骤然停滞。

　　谢无咎趁机甩出张符纸，在空中燃成金色文字：【玄女以血为契，封魔将裴翊，护破劫星至觉醒】

　　“你娘用自己半条命下的禁制。”谢无咎收伞，雨滴悬停在他周身，“可惜现在——”

　　他指尖轻点，金纹突然崩散。

　　裴翊闷哼一声，魔纹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她留给你的‘护身符’，快失效了。”

　　裴翊的魔纹如退潮般黯淡，黑雾溃散，他的身形几乎维持不住。云昭下意识伸手扶他，却在触碰的瞬间被烫得一缩——他的皮肤滚烫，魔气正不受控地外泄。

　　"怎么回事？"她压低声音问。

　　裴翊咬牙，脖颈青筋暴起："……禁制在反噬。"

　　谢无咎站在三步外，星盘悬浮掌心，金纹流转间映出裴翊逐渐虚化的轮廓。他微微蹙眉，似在思索什么，最终指尖一收，星盘光芒骤敛。

　　"禁制一破，他会被天界感应。"谢无咎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保不住他。"

　　云昭冷笑："关你屁事？"

　　"确实不关我的事。"谢无咎轻笑，袖中却滑出一张符箓，悄无声息地贴地飞向云昭脚边，"但关你娘的事。"

　　符箓触地即燃，泥土翻涌间，半块青铜令牌破土而出——【弑神者，昭】。

　　云昭指尖刚触及令牌，眼前骤然炸开血色画面——

　　母亲白衣染血，将玉佩按在婴儿额头，自己则转身迎向漫天金雷。
　　"活下去……等星盘倒转时……" 这是最后的耳语。

　　"啊！"云昭头痛欲裂，令牌脱手坠地。

　　裴翊猛地拽住她后退："别看！那是玄女的'忆魂令'！"

　　谢无咎却已拾起令牌，指尖抚过刻痕时，星盘突然"咔嚓"裂开一道细纹。

　　云昭右臂伤疤灼痛难忍，索性撕开袖口——金纹已蔓延至肩胛，与裴翊残存的魔纹频率完全一致。

　　"禁制不是保护他的。"她突然醒悟，"是保护我的？"

　　裴翊嗤笑："现在才明白？你娘用老子的魔核当'护心镜'，封了你半身血脉！"

　　谢无咎闻言，忽然捏碎令牌一角。星盘疯狂旋转，投射出一幅星图——破军位正对云昭心口。

　　"原来如此。"他喃喃，"玄女抽走魔将半数魔元，不是镇压……是喂养。"

　　裴翊身形一晃，魔气彻底溃散。云昭下意识接住他，掌心却触及一片温热黏腻——他后背不知何时被金雷灼穿，伤口泛着诡异的星光。

　　"……天罚。"谢无咎神色骤变，"我师尊出手了。"

　　远处乌云翻涌，雷光如游龙逼近。

　　裴翊突然推开云昭，魔纹回光返照般暴亮："跑！带着玉佩跑！"

　　谢无咎却一把扣住云昭手腕："想活命就信我一次！"

　　星盘炸裂，强光吞没三人——

　　最后一瞬，云昭看见谢无咎袖口星纹剥落，露出底下暗藏的玄女符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