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搞基建》谷丰年

7、第 7 章 新县令借着

　　李家村百姓齐上阵，男女老少除了上了年纪的，竟全部都在。

　　沈邵跑到林远山身边，安静地跟在他后面，湿漉漉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远山。

　　林远山轻捏了一下他的手，带着沈邵与林二一起走向面前的乡亲。

　　他怀疑过，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带百姓成功躲过这次天灾。

　　一路上，他设想过种种方案，也让系统帮忙推理演算过，但每个方案的成功率都微乎其微。

　　可在现在，他看到了希望。

　　他高声喊：“轻装上阵！本官在此允诺，日后定带大家发家致富。现在，护好命最重要！”

　　李梅在旁高声替他佐证：“我可以担保，大人一定可以带我们吃饱穿暖的！”

　　林远山背对着众人，问沈邵：“衙门水文站可有预警？”

　　沈邵回：“不曾。”

　　林远山脸色不好。
　　这群尸位素餐的混蛋！

　　旬阳官场内部盘根错节。但现在天灾近在眼前，绝不是好的时机整顿。

　　季晨领着县丞匆匆赶来。

　　“下官宋国荣拜见知县大人。”

　　林远山赴任数日，这倒是第一次见旬阳的县丞。听说是他儿子儿媳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孙女，这段时间在家里含饴弄孙，宴请宾客。

　　宋国荣蓑衣下是一身月白色锦袍，真真是富贵华丽。

　　林远山自是不会惯着他一身富贵病，他装作看不出，吩咐道：“宋国荣季晨，将你们二人府内收拾出来。另外，旬阳县内所有乡绅全部将府内空房间腾出，用来安置地势低洼地区的灾民。”

　　为了防止中间有人欺上瞒下，他说：“也请两位大人做好记录工作，对于这次救灾行动中表现突出的乡绅，本官到时一定着重褒奖。若是有作壁上观者，本官一定严惩不怠。二，你去协助两位大人。”

　　他没有派林二和沈邵主管这件事。
　　他们毕竟初来乍到，对旬阳知之甚少，倒不如交给宋国荣和季晨，也省得中间跟乡绅扯皮。

　　二这小子眼睛里不容沙子，体格又壮，刚好。

　　“大灾面前，我不在乎那些乡绅如何在背后评论，说我是道德绑架也好，慷他人之慨也好，什么都可以。我只在乎结果。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给二位大人办理，二位大人意下如何？”

　　“大人，这……”

　　林远山失望地看着他们二人，严厉批评：“大灾当前，一切皆为了人民群众服务，身为旬阳的父母官，你们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意识到百姓看他们二人的眼神不对劲，二人立马转变态度，“怎么会。”

　　林远山这才满意地点头，“届时奖励也不会少了二位大人的。”

　　沈邵这段时间脑子比以前清明了一些，人也没有先前那般呆傻，变得鲜活了起来。

　　等人一走，沈邵问：“为什么还要奖励他们？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况且若不是他们欺上瞒下，旬阳百姓怎么会如此艰难存活。”

　　林远山眉眼带笑，“给他们发个大红花呗。”他察觉到沈邵近来神经紧绷，开玩笑说：“到时候让你画？”

　　沈邵哼了一声，傲娇地拒绝：“哼。我才不要，他们不配。”

　　不止乡绅家里收拾了出来，县衙也被贴心的林二给收拾出来了。

　　县衙周边地势较高，相对来说，最为安全。

　　等他们彻底安定下来已经是第二日丑时。

　　沈邵注意到林远山眼底的乌青，强势地压着他睡觉。

　　沈邵抱着林远山的腰小声哼唧：“林远山，我害怕，你能不能陪我？”

　　沈邵在现代，也不过是刚上高中的年纪，跟着他每日奔波，还失去了记忆。

　　林远山顺势躺下，轻柔地拍了拍沈邵的背，声音温柔：“你睡吧，我陪你。”

　　沈邵：“那你也要睡。”

　　这一夜，林远山睡得极不安稳。雨珠砸在房顶，椎子一样，响得他太阳穴生疼。

　　他刚一翻动，在他怀里窝着的沈邵便被他的动静惊醒。

　　沈邵睁开惺忪的双眼，问：“什么时辰了？”

　　“还早，再睡会儿。”

　　他这样说着，但两人谁都睡不着。外面雨势虽然比较先前小了很多，但仍没停。
　　不知上游是什么样的情况，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睡不着，索性二人起床穿衣。

　　昨日林远山亲自到旬阳的三大主流去看了一眼，目前已经确认水位已经发生了暴涨。下一步要确认支流是否发生了溃堤，以及入海口是否存在海水顶托现象。

　　“外面在吵什么？”

　　林二浑身是雨，他站在廊下，伸手拦住了林远山，待沈邵将伞打在林远山头顶，他才收回了手。

　　“外面是旬阳的乡绅，他们不同意百姓暂居，现在都围在衙门外面呢。”

　　外面的雨仍在继续，林远山蹙眉，问：“宋国荣与季晨呢？”

　　提起他们二人，好脾气的林二也禁不住黑了脸，“定是他们二人在背后撺掇。”

　　县衙内还有借住的百姓，这些闹事的乡绅和百姓站在平衡木的两端，若是将他们置于一处，处理不好很容易发生争端。

　　衙役将外面堵着的乡绅引到了偏门的方向。

　　“新来的县令这是什么意思？”

　　“肯定心里有虚呗。”

　　“要我说旬阳哪年不下雨，怎么他一来就要发生洪灾，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洪灾。”

　　“青天江哪一年不发生几次决堤，怎么就他兴师动众。”

　　“依我看，就是想捞钱，倒是比之前的县令有手段，还知道提前找筏子。”

　　“所以我们来这里不是闹事，我们是在为自己争取。”

　　“原以为旬阳来了一个新县令，风气会变好一些，没想到竟还是……”

　　“张员外，慎言。”

　　“新县令借着这次天灾，制造人祸！”

　　“他这是抢占民宅，这是逼良为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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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邵推开偏门，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闹事的人群。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那些煽动情绪的乡绅，眼中闪过戾气。

　　沈邵将手中的告示贴到县衙外的告示栏。

　　有人念出了告示的内容：“因连雨十日，青天江水位暴涨，低洼坊市有溺亡之险。县衙奉朝廷保民之责，临时征用城中高地空屋、祠堂、仓房、书院、寺观安置百姓。灾退之后，官府核验损耗，登记补偿。凡主动让屋者，立功入册；凡阻挠救灾者，以抗灾令论处。”

　　“他这是强征民宅！”

　　“我们要县太爷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这不过是普通的雨，我们不同意这样的安排！”

　　“对，我们不同意，那是我们的房子！”

　　“凭什么让那些贱民住进去！”

　　“我们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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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衙外乌泱泱围了一群人，他们没有等来林远山出来给他们讲道理。林二带着县衙所有的衙役，将闹事的这群人统统围了起来。

　　沈邵功夫好又灵活，他拎出来了那几个带头煽动情绪的人，将他们提溜到人群中央。

　　沈邵：“凡阻挠救灾者，以抗灾令论处。”

　　自古民不与官斗，百姓对当官的有天然的敬畏。得罪了官爷，便是有万贯家财，也会在短时间付诸一炬。

　　“现在，会好好说话了吗？”

　　闹事的人慢慢清醒了下来。雨水打湿他们的后背，与冷汗混掺在一处，惊得他们止不住地哆嗦。

　　在这时，这群人“心心念念”的新县令林远山终于推开门迈了出来。

　　“真理”面前，这群人终于会说话了些。

　　“大人，下面村落的百姓，大多野蛮没有教养，他们住进来后，吃些粮食倒是其次。他们会毁坏家具，那些手脚不干净的，还会偷摸着偷藏。家里奴仆是将他们当成主子，还是当成客人，亦或者当成打秋风的穷亲戚？最重要的是，我们各家各户都有女眷，女眷也会因此受惊。”

　　“大人，我们并非是不愿给他们提供片瓦遮身，我们也绝非是失了心肠的恶人。只是我们也有不想让他们住进去的道理。您是旬阳一县的县令，我们也是您的百姓啊。您不能只顾他们，却将我们置于险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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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林二压住的人恶狠狠地高声叫道：“我倒要看看，不经过我同意，谁敢踏进我家房门半步。旬阳，还有没有天理王法可言。这个新来的县令，借着这次天灾，制造人祸！他这是抢占民宅！这是逼良为乱！”

　　眼看着乡绅的情绪又要被他煽动起来，衙役小声在林远山耳边说：“这个喊话的人是宋大人母舅的二侄子的外甥，名唤木刚，是木家村的人。”

　　林远山不管这人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直接让衙役将他关了起来，以抗灾令论处。

　　林远山：“木刚，聚众堵衙，阻本县救民。押入县牢，待洪水退后，详文上报府衙。”

　　木刚：“我是木家村的人，你敢抓我？！”

　　林远山眼神波澜不惊，温润如水的眼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木刚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卡在喉咙里，愣是被他的眼神吓到忘了语言。

　　就在这时，李梅背着一位女子，匆忙出现在林远山面前。

　　李梅：“大人，城南的水已经没过半人高了，塌了好几处房屋，这人的家人都在夜里没了，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了。”

　　女子浑身湿透，嘴片青紫，已经没了意识。

　　不知有谁说了一句：“这女子也活不成了。”

　　系统在林远山耳边叫嚷道：“林远山，她肺部呛水了，你快救她！她快死了。这是人命啊，汪汪汪——”

　　林远山轻轻拍打女子的肩头，声音很大地喊他：“可以听到吗？醒醒！”

　　女子一点反应没有。

　　“这女子已经没气了。”

　　林远山没顾着旁边人说了什么，将人接了过来，在平整处安置了下来。林远山首先清除了她口鼻的淤泥，打开她的气道。林远山捏住女子的鼻子，张大嘴完全封闭她的口腔，慢慢给她通气。

　　“嘶——”

　　“有失体统，有失体统啊——”

　　“县太爷这是在救人吗？”

　　“不过是哗众取宠的把戏罢了，这女子已经没救了。”

　　说话的这人家中世代从医，他说的话，在场的人都信了几分，对林远山的操作更加不屑了些。

　　大庭广众之下，这也太有失体统了！

　　下面林远山做的事更加跌破他们的眼睛。

　　只见林远山双手掌重叠置于女子胸骨中下处，关节伸直，垂直向女子脊柱方向挤压。按压三十次后又会做两次人工呼吸，继续重复操作。

　　“离经叛道，有违祖制啊——”

　　“不堪入目！”

　　“有这样的县太爷，旬阳要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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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邵眼神锐利地扫向这些喋喋不休的人，“不想进牢狱就闭上你们的嘴。”

　　“咳咳——”

　　“醒了？”

　　“这…这……老朽从未见过溺毙之人还能救活的，这简直…太妖了。”

　　林远山走到他面前，问：“你家里从医？我会让衙役将这女子送到你家中的医馆，后续的救助事宜，就要麻烦你了。”

　　能被县太爷记住，可是很有面子的，他赶忙自报家门：“老朽名唤季弘化，是季家医馆的坐馆大夫。我一定会仔细照料这位姑娘，不知……”

　　季弘化想学林远山的急救法，但这种可以救人的法子，是能够传家的存在，他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找他要。

　　林远山没有藏私的想法，倾囊相教，甚至借助系统，将原理也给季弘化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场的很多人都听到了这种方法，这也是林远山的目的之一。

　　夏日，孩子多喜欢在河边游泳。便是现代，每年因溺毙而死的孩童不知多少，林远山把这个方法教给他们，也是希望他们能够多传播给更多的人，为溺水的人争取更多的生机。

　　“大人，您真是菩萨心肠。我……我惭愧啊……”

　　“诸位守的是宅，本官守的是命。宅毁了，灾后可修；人没了，本官拿什么还给他们的父母妻儿？”

　　“今日开门济民者，本官亲书义门；今日闭门看民死者，本官也会一笔一笔写进灾册。诸位要留清名，还是留骂名，自己选。”

　　名存史册，这是多少人的梦想。谁都想百年之后，还能有人记得他的善举，不想百年之后留下恶名，混得一个臭名昭著的下场。

　　县衙又颁布了一个新的告示：

　　连雨不止，青天江三流并涨，城南、城东低洼诸坊已有漫水之险。百姓性命，重于屋宅。自即刻起，县衙临时征用城中高地空宅、外院、仓房、祠堂、书院、寺观，用以安置避水百姓。

　　一、所征屋舍，只限外院、空房、仓屋，不得擅入内宅。

　　二、入住百姓按户造册，由里正押保，不得扰乱主人家宅。

　　三、官府派差役巡守，凡盗窃、滋事者，立拘重惩。

　　四、屋舍器物若有损坏，灾后由县衙查验登记，酌情补偿。

　　五、主动开宅济民者，记功入册，灾后上报府衙，请予旌表。

　　六、凡聚众阻挠救灾、冲击县衙、散布谣言者，以抗令妨灾论处。

　　此令为救民性命而设，灾退即止。各户不得迟疑，不得推诿。

　　县令林远山
　　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