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配音》牧米

9、Chapter 9 小陆同学准

　　宴群山答应倒是答应了，只不过陆序还没来得及和经纪人说配音的事情，就被抓回公司挑剧本。经纪人苏苏姐已经先筛过一轮，现在摆在陆序面前的四个本子不说多么精彩，至少在及格线之上。陆序从第一个翻到第四个，兴致缺缺地靠在沙发上：“必须要挑一个演吗？”

　　苏苏姐从电脑前抬起了头：“就知道你看不上，过来一下，看这个。”

　　陆序很听话地起身，苏苏姐将电脑转向他的方向，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比邮件内容更吸引人目光的是发件人姓名。

　　“乔黎导演？！”

　　陆序瞪大了眼睛。

　　乔黎，圈内最出名的女导演，十五年前在一片男人与马的叙事中杀出了自己的天下，之后就像是不服输一般拍遍了各大类型的电影。从文艺片到悬疑片，从战争片到爱情片，好口碑与高质量并存，女人中的女人，mowen中women。她的片子个人风格相当明显，永远犀利昂扬但不失温情，柔软又有力量，撑起了华语电影的半壁江山。

　　“乔导的新片在试镜男二。不知道剧本，不知道片子类型，不知道角色具体信息，到了现场才会给你剧本现场演，没办法提前做准备。唯一知道的是男主已经定了影帝秦逸青，等他现在拍的电影杀青了就回国进组，试镜消息近期就会公开放出去。”

　　“哦——”陆序了然地挑了一下眉。

　　陆序签约的星玥娱乐背靠秦氏集团，当初建立就是为了给自己家少爷秦逸青省去找公司签约的麻烦。秦逸青童星出道，三十五岁的年纪但论资排辈也算是娱乐圈的老人了，更何况他有当影帝的本事和实力，大满贯在去年就已经拿满。

　　秦逸青从今年春天到秋天一直销声匿迹，连个偶遇照片都没有，粉丝都怕他觉得没意思准备回家继承家业，现在看来是去国外拍戏了。

　　“这下知道为什么消息会先到我这里了吧，”苏苏姐叹了口气：“但是也仅限于提前知道点风声了，乔黎加上秦逸青，想也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都要进这个组，竞争会非常激烈。你……”

　　陆序的眼睛快把电脑里那几行没什么信息量的邮件盯穿了，苏苏把到嘴的问句咽了回去：“好吧，知道你肯定要去试了。”

　　“谢谢苏苏姐。”陆序认真地说。

　　“谢什么，你是我的艺人……你换香水了？”陆序凑过来看邮件的时候靠近了些，苏苏抽了抽鼻子，说：“代言没到期呢，别在社交平台上发啊。”

　　“？”陆序有些茫然：“没有啊，我今天没喷香水。”

　　陆序今天穿的外套是昨天刚从宴群山家拿回来的那件，他低头轻轻闻了闻领口，不熟悉的香味丝丝缕缕地钻进了鼻腔，好像昨天刚刚在宴群山身上闻到过。

　　“那可能是我闻错了，”苏苏姐抬头：“你——不是，你耳朵怎么这么红，空调开热了？”

　　陆序镇定地抬眼：“没有，我太激动了。”

　　苏苏姐没再问什么，继续说：“离试镜估计还有一段时间，这边有个旅行综艺送到我手上了，只录一期，你要不要去？”

　　“不去了。”陆序摇头。

　　“忘了你从不上综艺。”苏苏姐在键盘上敲了行字：“给你拒了啊。”

　　“倒也不是，”陆序说：“我找了宴群山老师教我配音，要去上课。”

　　苏苏从电脑屏幕上挪开了视线，眼镜反了一下光，她皱眉看陆序：“我知道宴群山，很厉害的配音演员，但他之前是不是和你有什么误会？”

　　苏苏姐说得很委婉，作为经纪人她当然也看到了热搜，但陆序一向很有主意，这么多年从未干过没把握的事情，是她带过最省心的艺人。因此苏苏从来不命令式地给陆序安排工作，他们之前一向是很民主很平等的沟通。

　　“之前有一点，后面说清楚了。”陆序顿了顿，说：“宴老师和许导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那就行。”苏苏点了点头，她对许知枝的印象很好，再加上陆序从来都是个靠谱的成年人，也就没有再多问：“你自己拿主意，遇到问题需要帮忙了随时找我，姐姐帮你把他告到破产。”说着还附赠了一个很张扬的笑脸。

　　苏苏本科和硕士都学的是法律专业，毕业后被挖来当经纪人当得如鱼得水，立志要将陆序带成星玥娱乐第二个大满贯影帝。

　　“谢谢苏苏姐，但不至于……”陆序哭笑不得。

　　宴群山在睡梦里打了个喷嚏，对自己被陆序的经纪人划分到了‘坏人’范畴里这件事毫不知情。

　　前一天晚上和陆序看完片子已经快要九点，陆序本打算自己叫车回去，宴群山摇了摇头说万一司机是他的变态狂热粉怎么办，很危险。陆序看了看自己183的身高，捏了捏自己练出来的三头和二头，站在宴群山家门口沉默，好像用脸说了千言万语。

　　宴群山假装没看到，把陆序的外套从防尘袋里拿出来递给他：“洗过了的。”

　　陆序接过衣服，脱口而出：“谢谢宴老师。”

　　“要谢也该是我谢谢你吧。”宴群山轻笑：“走了，送你回去。”

　　宴群山将车停在了陆序家小区门口，陆序下车后朝他挥了挥手但没动，宴群山心下了然，打了方向盘走了。开出一段距离后果然从后视镜里看到陆序转身回家了，宴群山这才打了双闪停在路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了敲方向盘，把许知枝喊了出来。

　　后面的事情就超出宴群山的控制范围了，许导人菜瘾大，一杯扎啤足够把他喝倒。宴群山看着胡言乱语问候江临川祖宗十八代的许知枝，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把他丢在路边扬长而去的可能性。最后还是认命般将许知枝送回了家，倒了水把人安顿好。要出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摸出手机拨通了江临川的电话。

　　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被接起，江临川听起来怨气比鬼重：“宴群山，我真没功夫跟你闹了，你什么毛病天天半夜给我打电话。”

　　“你在老宅还是公寓？”宴群山问。

　　“公寓啊，明天要去监棚，回老宅得四点起来往这边赶。”江导明天的日程满满当当，上学都没上过早八的人工作后居然要在八点准时开工。

　　“那太好了。”宴群山的语气像是找到了替死的水鬼：“许知枝喝醉了一个人在家，你过来看他一下。”

　　“？？？”江临川靠了一声：“上次是你那个很乖的小孩，这次又是许知枝，喝醉了都找我，我长得很像解酒药？”

　　宴群山理直气壮：“谁让你上次刚好在海岛，又和许知枝买了同一个小区，近水楼台。”

　　“你文盲啊近水楼台是这么用的吗？？早知今日我当初不如去睡天桥。”

　　“来不来？”宴群山问。

　　“不去，就那点量还喝，谁管他。”江临川嗤了一声。

　　“行，那我走了。”关门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电话那头，宴群山说：“密码是圆周率的前六位。”

　　江临川最后到底有没有去照顾醉鬼暂且不论，宴群山则是又打车去了烧烤店把自己的车开回家，人家店都打烊了，老板远远的冲宴群山喊您明天请早。

　　等折腾完这一圈后已经到了后半夜，等他换掉沾满油烟味的衣服又洗了澡出来，蹲在阳台上和自己家在笼子里跑酷的刺猬面面相觑。

　　睡意全无。

　　左右也睡不着，夜深人静正是工作的好时机，宴群山打开了书房电脑开始配音，把新接的电视剧配掉了七集，太阳晒在玻璃上都有点烫了才草草吃了早饭，一头栽进床里沉沉睡去。

　　直到被电话吵醒。

　　宴群山难得睡到下午，手机在床边震动的时候他还没完全清醒，眯着一只眼按了下接通键就又倒了回去。

　　“嗯。”宴群山用鼻音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很有磁性的男声，调笑道：“不是吧，我算着时差白天给你打电话你竟然还没醒，怎么说，我弟终于开窍去度过美好的夜晚了？”

　　宴群山啧了一声，语气毫无波澜：“如果你觉得送喝醉的许知枝回家很美好的话。”

　　“那很坏了。”电话里的男人迅速说。

　　“什么事。”宴群山没了耐心：“没事就挂了我再睡会儿。”

　　“我预计下周杀青回国，有空吃个饭。但是我大概要去看新电影的试镜，具体日期还没定，到时候再跟你说。”

　　“原来我们秦影帝也得试镜啊，我还以为你点头了就是男一。”宴群山说

　　秦逸青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你长没长耳朵，我说的是我、去、看、试、镜、我去给自己挑对手戏演员。”

　　“算了。”秦逸青显然是也没了耐心：“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妈下周末生日怎么过，你准备送她什么？”

　　“你别回来了，送她一天清净吧。”宴群山起床气大爆发，张口就是吐槽。

　　“滚蛋。”秦逸青挂了电话。

　　陆序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乔导拍过的电影和剧都翻了出来，其实他都看过，区别在于之前是单纯的艺术欣赏，现在是一种考前复习。乔黎入行十五年，拍过的片子就算排除掉几个纪录片和电视剧，数量也足够可观。

　　陆序花了三天的时间全部重新看了一遍，记了笔记的A4纸铺满了茶几。最后一部播完的时候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再喜欢看电影的人连续看三天也得拉闸，他能撑到现在全靠职业素养吊着。

　　他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喝了几口后感觉大脑重新清醒了过来，屏幕上的演职人员名单即将播完，挪动鼠标准备关电脑，一抬眼，看到了‘配音指导：宴群山’几个字。

　　“！”

　　陆序连忙将嘴里的水咽了下去，以乔黎的业内地位和专业要求，她合作的团队必然也会是行业顶尖。而业内做到顶尖的配音工作室只有两家，除了宴群山的山川之外，另一个工作室的重心在动漫和游戏的配音上，接的项目更侧重ACG相关。

　　哇塞。

　　陆序一边摸手机一边恍惚地想，这算不算让他发现地球OL的隐藏秘籍了。

　　和宴群山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前一天晚上，陆序裁了一小段电影问宴群山演员这几句的台词处理，问的就是宴群山做过配导的那几部之一。

　　他搓了搓脸，默默打字：“宴群山，你是不是给乔导的电影当过配导？”

　　“嗯？我以为你知道呢，这两天问我的都是乔导的片子。”宴群两个小时之后才回了消息：“说到这个，小陆同学准备什么时候来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