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谒》》大蒜味月饼

3、第 3 章 子时的

　　子时的钟声刚响第一下，花小枚就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弟子居所。

　　夜间的玉霄峰寒气逼人，她裹紧了云无尘白日给她的白色外袍，毛茸茸的猫耳在发间不安地转动。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嗅嗅空气，生怕遇上巡逻的仙门弟子。

　　"死云无尘，臭云无尘..."她一边碎碎念一边沿着山壁阴影前进，"收什么徒弟，分明是找了个玩物..."

　　白日里那块玉牌在怀中发烫，背面灵猫族的徽记在她心头挥之不去。云无尘怎么会知道九命灵猫一族的秘传功法？又为何会有她们族的图腾？

　　转过一道回廊，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花小枚浑身毛发炸起，瞬间窜上身旁的古松，轻盈地隐入茂密树冠。两名提着灯笼的巡查使从树下经过，手中铜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听说云仙君今日收的徒弟有些蹊跷..."
　　"嘘，慎言！仙君的事岂是我等能议论的？"

　　待脚步声远去，花小枚才轻轻跃下。她舔了舔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爪子，暗自庆幸妖族本能还在。顺着玉牌指引，她终于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竹院前。

　　院门无风自开。

　　花小枚咽了咽口水，尾巴在袍子下绷得笔直。院内青竹掩映间，一盏孤灯在窗纸上投下修长人影。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的瞬间，腕间的云纹突然灼热起来。

　　"迟了三息。"

　　云无尘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温润如玉却让花小枚后颈发麻。她硬着头皮推开门，只见那人正坐在案前沏茶，白衣松散地披着，黑发如瀑垂落，在灯光下美得不像真人。

　　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寡淡，唯有墙上悬挂的一幅古画格外醒目——画中是月下群猫拜月的场景，笔法古朴苍劲，绝非近人之作。

　　花小枚的猫耳不由自主地竖起来。那画上的猫...分明都是九命灵猫一族的先祖！

　　"看够了？"云无尘抬眸，手中茶盏升起袅袅热气，"把门关上。"

　　花小枚下意识照做，随即又懊恼自己的顺从。她故意大咧咧地坐到云无尘对面，尾巴在凳子上不安地拍打："师父深夜唤弟子来，不怕别人说闲话？"

　　云无尘唇角微扬，推过一杯茶："怕的是你，不是我。"

　　茶香清冽，花小枚却不敢喝。谁知道仙界的人会在茶里放什么？她盯着云无尘骨节分明的手指，忽然注意到他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淡的银色疤痕——那是被妖力所伤的痕迹！

　　"白天的匿气诀。"云无尘仿佛没注意到她的目光，"第三转时你过度压缩妖核，反而留下了破绽。"

　　他忽然起身绕到花小枚身后，修长的手指轻点她后颈某处。一股微凉的灵力注入，花小枚浑身一颤，差点现出原形。

　　"这里。"云无尘的声音近在耳畔，呼吸拂过她敏感的猫耳，"是九命灵猫运转功法的关键节点，你太急躁了。"

　　花小枚耳尖发烫。这个姿势几乎像被他环在怀中，雪松气息萦绕周身。她想挣脱，却发现云无尘的灵力正引导她体内的妖力沿着全新路径运转。

　　奇妙的感觉。就像一直被束缚的翅膀突然舒展开来，妖力流动得前所未有的顺畅。花小枚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这才对。"云无尘低笑，手指在她肩颈处轻轻一按，"记住这个路线。"

　　花小枚猛地清醒，羞恼地往前一蹿，却不慎碰翻了茶盏。深色茶汤泼在云无尘雪白的衣襟上，迅速洇开一片。

　　"对不起！我..."她手忙脚乱地去擦，爪子不小心勾破了对方衣领。更糟的是，紧张之下她的尾巴完全冒了出来，毛茸茸地竖在身后。

　　云无尘捉住她乱动的手腕，眸光幽深。花小枚僵住了，眼睁睁看着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抖动的猫耳。

　　"紧张时耳朵会竖起来，这点倒是和小时候一样。"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花小枚瞪大眼睛："你说什...唔！"

　　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从妖核处炸开。她痛苦地蜷缩起来，感觉有无数根针在体内游走。云无尘面色骤变，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手掌贴在她后背输入灵力。

　　"显形阵？"他冷声道，"好大的胆子！"

　　花小枚疼得视线模糊，只依稀看见窗外有红光闪烁——那是专门针对妖族的阵法！有人在附近布下了陷阱！

　　云无尘单手结印，一道银光闪过，窗外的红光顿时熄灭。疼痛随之减轻，花小枚浑身脱力地靠在他胸前，大口喘息。

　　"灰...灰刃..."她艰难地说，"一定是他..."

　　云无尘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花小枚这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她整个人都陷在云无尘怀里，能清晰听到他平稳的心跳。

　　"师、师父..."她挣扎着要起来，却被按住了后脑勺。

　　"别动。"云无尘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有人来了。"

　　花小枚立刻屏住呼吸。果然，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灰刃那令人厌恶的嗓音："就在这边！我亲眼看见那猫妖进了云无尘的院子！"

　　"灰少主，擅闯仙君居所可是重罪..."
　　"放屁！你们仙界收留妖族，还有理了？"

　　争吵声越来越近。花小枚浑身绷紧，爪子不自觉地抓紧了云无尘的衣襟。后者却出奇地镇定，甚至还有闲心用手指梳理她耳后的绒毛。

　　"怕什么？"他在她耳边轻语，"你可是我亲口承认的弟子。"

　　院门被粗暴地推开。云无尘眼神一冷，宽袖一挥，花小枚顿时感觉被一股柔力送到内室帘后。透过纱帘，她看到灰刃带着两名仙门弟子闯了进来，其中一人手持的正是白日的鉴妖台！

　　"云仙君！"灰刃气势汹汹，"我奉妖界长老会之命追捕逃婚的九命灵猫，有人看见她..."

　　"看见什么？"云无尘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花小枚抓乱的衣襟，"看见你擅自在仙门重地布置显形阵？还是看见你带人夜闯本君居所？"

　　灰刃噎住了。他狐疑地环视四周，鼻子不停抽动，显然嗅到了花小枚残留的气息。鉴妖台也开始泛出微弱的青光。

　　"仙君，这..."持镜的弟子为难地看向云无尘。

　　云无尘轻笑一声，突然伸手按在鉴妖台上。镜面青光骤然大盛，照出的却不是花小枚的身影，而是一只通体雪白、眼如琥珀的巨型灵猫虚影！

　　"九命灵猫祖灵？！"灰刃骇然倒退，"这不可能！祖灵早已..."

　　"滚出去。"云无尘的声音依旧温和，却让室内温度骤降，"否则我不介意让妖界少个少主。"

　　灰刃脸色铁青，最终在两名仙门弟子的拉扯下不甘地退去。院门关上的瞬间，花小枚从帘后冲出，尾巴炸得像鸡毛掸子。

　　"你做了什么？那祖灵虚影是..."

　　云无尘转身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物——一块巴掌大小的猫形玉佩，与她怀中的玉牌材质相同，只是更加古老。

　　"认识这个吗？"

　　花小枚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九命灵猫一族的圣物"月影佩"，据传在百年前的大战中遗失了！她颤抖着伸手想碰，又警惕地缩回："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云无尘没有回答，只是将玉佩放在案上："今晚的事不会就此结束。灰刃既然敢追到仙门，说明妖界长老会已经默许。"

　　他忽然抬手，指尖轻点花小枚眉心。一段陌生的心法口诀涌入脑海，花小枚惊愕地发现这竟是九命灵猫一族失传的"幻月诀"！

　　"回去把这套心法练熟。"云无尘收回手，"下次再被显形阵困住，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花小枚有满腹疑问，却在云无尘送客的眼神下咽了回去。她收起月影佩的玉牌，犹豫着走向门口，突然回头："师父为何...帮我？"

　　月光下，云无尘的侧脸如冰雕玉琢，眼底却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或许因为我喜欢猫？"

　　花小枚气得耳朵一抖，甩门而去。回程的路上，她不断回想今晚的种种异常——云无尘对灵猫族的了解、那幅拜月古画、失传的圣物月影佩...

　　最令她不安的是，当云无尘教她运转灵力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他们曾经这样相处过很多次一样。

　　转过一道山崖，花小枚突然刹住脚步。前方树丛中，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射出金属光泽——是陷阱！她本能地后退，却不慎踩断一根树枝。

　　"咔嚓"。

　　数十道银丝从四面八方射来！花小枚瞳孔骤缩，认出这是妖界专门对付九命灵猫的"锁魂丝"。一旦被缠住，不仅现出原形，连妖核都会被封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闪过。云无尘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前，广袖一挥，所有银丝尽数断裂。他转身将花小枚搂入怀中，手指在她腕间云纹上轻轻一按。

　　"闭眼。"

　　花小枚下意识服从。下一秒，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等再睁眼时，她已经站在自己的弟子居所门前。

　　"明日辰时，早课别迟到。"云无尘的声音在耳边残留，人却已不见踪影。

　　花小枚呆立原地，心跳如雷。她低头看着腕间的云纹，忽然发现那印记的颜色变深了些，形状也更像一只...蜷缩的灵猫？

　　屋内，花小枚点亮烛火，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玉牌和月影佩。两件物品在灯光下渐渐产生共鸣，浮现出一段模糊影像——一个白衣少年，怀中抱着只雪白的小猫崽，站在满月下的悬崖边...

　　少年回头瞬间，花小枚手中的玉佩"啪"地掉在地上。

　　那张脸...分明是年幼的云无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