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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是重逢亦是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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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进城后便先去了驿站,萧泠简单的整顿一番后,便换了身靖国的衣裳出了门,一旁正搬东西进屋的萧芷看见了,也很快便放下东西,悄悄跟了上去
然而此时正是街市上人最多的时候,很快萧泠便消失在人群中
见状萧芷也住了脚,望了望四周熟悉又陌生,记忆中的样子与现实重叠却又有着无法贴合的重影
朝堂上,官员们正因北狄公主进城一事商讨着,有人认为来者皆是客,陛下应好好款待,方显地主之谊,展大国之威。也有人认为,应先冷使臣几日,好让其敛其锋芒……
百官们各执一词,喋喋不休,使皇帝李诚很是头疼
陛下还有几个月才弱冠如今依旧是太后垂帘听政,此刻陛下偏头看向太后脸上写满了‘该如何是好啊’
玉座珠帘后的太后面对陛下求助的眼神丝毫不予理睬,目光直直的看向前方,那目光伶俐任谁都要畏怯三分
“陛下意下如何?”太后不带丝毫感情道
太后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摆明了是让陛下自行决断,无奈陛下只得怯怯回过头来
看着底下满朝文武,暗暗叹了口气,双手落在膝盖上,轻轻摩擦着手心微微有些细汗,然后舒了口气略显青涩到:“咳那便三日后为北狄公主设宴接风”“礼部便由你来安排”
“是”礼部尚书附道
话落再无议论声,陛下也松了口气
退朝后,太后起身欲离开,陛下立刻快步叫住
“母后留步”这声怯生生的,有些许犹豫
太后闻声,缓缓转过身来。拖地的华服扫过地面,高挽的发髻上,朱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的眼神锐利而坚定,猩红的唇瓣微微上扬,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华贵与端庄,仿佛一幅静止的宫廷画卷。
“陛下有何事?”太后的语气不咸不淡,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永远让人猜不透她的情绪。
“母后,对此事有何见解,为何让儿臣做主……”
“陛下既已有想法,何须哀家做主”
“可……”
“诚儿,你是天子,是这江山社稷的君王,不过月余你便要及冠,届时大小事物皆需你亲自处理”“如今许多事情你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与判断,便不需事事来过问哀家”
“是,儿臣恭送母妃”
*
珩王府中
一位身着青墨色衣裳,半束着墨发的年轻郎君站在庭院中练剑,衣摆飘起,长剑在阳光下锃亮,每一次出剑可谓是快,准,狠。一套招式下来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沓
郎君的双眸被一条淡青色的绸缎遮着,结口处长出的绸缎随着风飘起,头前的绸缎轻遮双眸使得本就精致俊美的面庞更加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将绸缎顶起,嘴唇细薄微闭,若是静静站立,那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若是手执快剑,挥舞着一招一式,那便是一个行走江湖的热血少年郎
总之无论何种样式都有着脱俗之态
但四周绿树青葱,没有半点多的颜色,建筑物除了名贵之外,也再无别的特色,就连昆虫似乎都没有驻足的欲望
因而显得这郎君万分孤寂
剑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一个又一个剑花,接连挽出,清风拂过,整个人都镀上了光
就在此时,另一位剑眉星目的少年郎君朝着这边走来,他与李烨年纪相仿,但两人却截然不同
李烨就如同一块寒冰,浑身散发着彻骨的寒凉,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而那彻骨的寒凉,使人哪怕生在阳光之下,都显得孤寂万分,不过那俊美的脸庞又实是让人欲罢不能
他生的勾人,周身却散发着寒气,他的神色明明应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却带着点不符合这般年纪的阴郁
而此刻走来的郎君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整日每个正形,浪荡之下又带着点桀骜,油嘴滑舌却又不失稳重
他一身湖蓝色的束身绒服又束着高发,手执一柄折扇十足的江湖气派,而刘海下的抹额却又给他增添了几分贵气
清风拂过练剑之人的耳畔,仅一瞬出鞘剑的剑锋立即转了方向
直抵那人的咽喉处
那人却轻笑,面若桃花,执剑人随之嘴角轻轻上扬,但却如昙花一现般很快恢复平静
那人用折扇拂开直抵自己咽喉的剑,剑随之放下,执剑人单手扯下遮住双眼的绸缎,剑也随之被侧于身后
刚摘下绸缎,眼睛稍有些不适,适应过后李烨悠悠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带磁般的声音听着很是勾人
折扇“唰”的一下展开,一幅水墨青竹图
笑盈盈道:“听闻你好事将近,我不得凑个热闹,”“哎呀只叹那王家小娘子该伤心喽”
“你这又是哪门子听的消息?”李烨轻瞥那人一眼感到莫名其妙。
李烨收了剑,走至一旁喝了口茶
“这不前几日北狄来了两位公主,而现如今有资格且没成婚的皇子也不就只有你与那璟王李瑄,你可不就是好事将近嘛,对了还有那王相家的小娘子守了你这些年,啧,你小子可真是艳福不浅呐”
洛逐逍收了折扇,轻拍了下李烨的肩,一脸看戏的坏笑
“啧”李烨将身体往旁边移了移,嬉谑道:“既是艳福,不若给你来享”
“那怎么行?此等艳福旁人如何享的来”说着,一只手搂住李烨的肩,低声道:“这北狄公主都蒙着面,难道不好奇究竟是何模样?”
听后,李烨直觉无语,瞥了洛逐逍一眼,用胳膊顶开他
“滚”
街市上萧芷将曾经去过的地方都一一逛了一遍,此情此景让人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一时间惆怅之情涌上心头
萧芷静立在路的中央,怅然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欢声笑语,亦有愁眉苦脸,有闲庭漫步,亦有慌忙赶路……
人群熙攘,车水马龙,萧芷静立其中显得突兀
熟悉又陌生的街巷,使萧芷的内心五味杂陈,当年的自己满怀着欣喜来到这里,如今故地重游,心中却不是滋味……
日影西沉、暮霭渐起,世界陷入沉寂。街市上的小店铺已闭门落钥了,只余下星星点点的灯火
一轮明月已悄然移至夜空,天悬银河,繁星闪耀,今夜的星星格外耀眼。
在沉寂的世界里,一名身着夜行服的女子闪过,只余下一片残影
最终那身影停留在了一个破败不堪的荒凉宅邸前
这座宅邸早已破败不堪,不仅杂草丛生,落叶沉积,还有那历经大火后的灼烧痕迹,令人嘘唏,但却依旧能从规模上感受到昔日的气派
往日干净的门庭,坚实的木柱,和那一尘不染高挂的牌匾一去不返,留下的是枯叶满地,被火焰熏得发黑的木柱和遥遥欲坠只剩一角牵拉着的歪歪的的牌匾
牌匾上粗黑的大字布满了灰尘与蛛网“定海侯府”四个字变得沧桑模糊……
蒙面女子与黑夜渐渐融为一体,明亮清丽的眸子被星星点点的水光蒙住,眼眶也变得猩红
牌匾上的大字如利刃般绞着她的心,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下颌绷出一道浅淡的弧线,腮边微紧,只齿间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整个人都有些微颤
就这样定定的站立着许久
许是上天都心疼了,凉风轻轻拂过被泪水划过的脸庞,为她擦去泪水。萧芷深深吸了口气,喃喃道:“爹,娘,女儿回来了”
萧芷轻轻推开虚掩着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杂草丛生,一片萧条之景,屋舍墙壁被烧着焦黑
萧芷看着粘在手上的灰,抬眸尽是昔日的美好幻影
一个活泼伶俐的少女在花团锦簇的院子中肆意奔跑,笑得灿烂明亮。后来,少女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她,朝她笑了笑,这一刻漆黑一片的世界裂开了一个缝隙,一束温暖的光照了进来,仅仅一点,便足以温暖整个世界
少女笑盈盈的开口,温柔至极,“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欢迎回家”
话落,少女的身影消失,一切恢复原状,光渐渐淡了,缝隙仍在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蒙面女子徐步上前,越往里走,大火灼烧的痕迹越深,主屋更是直接坍塌,沦为废墟,最终步子止于一个紧闭的门前
这里曾是上官家的祠堂
奇怪的是,整个侯府皆是破败景象,所有的门窗不是掉了,就是虚掩着,唯有这祠堂不同,大门紧闭,也没有别处的破败
只听“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祠堂明显被人打扫过,堂中的排位也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上面布了些细灰,烛台上的蜡烛将要燃尽,微弱的光因开门而轻轻摇摆着
由于常年养成的小心谨慎,此刻的一切使萧芷不由得警惕起来
先是警觉的观察了四周,接着是这些香案,最终在桌旁的地面上发现了玄机
“砰的一声,身后的墙壁慢慢移开,萧芷望了望四周确定没有异样,转身走了进去
人走门关
小时候,从未知道祠堂中还藏着一间密室,本以为是父亲曾经所设,不曾想一下去一个个排位映入眼帘
密室的空间狭小,仅能放下一张香案与两个蒲团,两侧与桌上的烛台比外面的亮上许多
定睛,发现这一个个碑牌上并无姓名,只有在最后一个碑牌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紫苑花,正想拿起那刻有紫苑花的碑牌时,密室的门突然动了
一位黑衣墨发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戴着面具,一手执剑,一手拎着包袱,至排位前停下,将东西放在一旁,拢袖行礼
接着从地上的包袱中取出食物和一束绣球花放置香案上,又拿出了三根香拜了拜,插入香炉中,后又是拿出了壶酒,洒在地上
一切事毕,男子跪坐在蒲团上伸手爱怜的抚摸着那冰冷的刻有紫苑花了的碑牌,心中无尽的酸楚,接着又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在桌上刻下一道痕
加上今日所刻一共十道
十年
昭宁,你是否安好
刻完过了一会,便拿剑离去
一番下来行云流水,似乎这样的过程已经历了无数遍
见人走后,萧芷从香案下钻了出来,由于藏于桌下,以至于并未看清来者何人
三柱香散发着淡淡清幽的烟,引着萧芷看了过去
香案上摆放着一盘青梅糕,一壶青梅酒,花瓶上还插着一束蓝色的绣球花,还有一道道划痕
萧芷轻抚着这一道道痕迹,有十个,不知是何深意,又抬头看了看那三个排位和摆放的吃食物件,突然手一顿,一滴晶莹的泪珠滴在手背上,思绪回笼,似是有了隐约的猜想
这莫不是自己和阿父阿母的排位……
一盏茶间萧芷走出了密室
那个黑衣人是谁?又为何在此立下牌位?又是如何知晓这破败的王府还有此密室?又是何人能如此的熟悉自己的喜好……
一个个问题在萧芷脑海中不断蹦出,在疑惑间还有些感慨,这个世上居然还有人会记得他们
因想的入迷,未曾注意到门外还有人,只见萧芷刚推开密室的门,一道剑光便闪向萧芷的双眼,逼的她连连后退
那黑影出手狠辣没有丝毫犹豫,萧芷也因那剑光袭来很快进入状态,从腰间抽出软剑回招。
其实,李烨早在进祠堂时便已有所察觉,加之他的耳力惊人,进入密室后便听见有微弱的呼吸声,考虑到会扰了这些排位的清净,于是他一言不发,退到祠堂门口准备守株待兔
他招招凶猛,直击命脉,这个秘密万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风吹,树影摇曳,两个黑衣蒙面男女在空阔的侯府中你一招我一式的对打着,招招致命
寂静的世界里,没有任何杂音,除了风吹树梢,和枯叶随风起落的簌簌声响,只余下冷兵器的交锋声
二人一招一式行云流水,难分胜负
然此一战,最终以萧芷扔下一颗带有药粉的烟雾丸结束。
华灯初上,酒楼,花楼依旧灯火通明,到处花红酒绿,楼上的人们嬉笑莺语不断,楼下有花娘们一声声娇羞嗓音的“公子别走啊”“小郎君再饮一杯嘛”……
灯火阑珊,路上行人不似早间的匆忙,步履平缓,不知不觉中,人群里出现了一位青衣女子,似出水芙蓉般亭亭玉立,面带轻纱遮面,宛若花朵含苞待放。半披的长发随风飘起,腰间的佩环叮咚作响,清脆悦耳,白皙的手臂上挽着一个花篮,步履轻盈,身姿婀娜,即使在人群中都美成了一幅画
人海中,那女子与一位剑眉星目身穿玄色衣裳的男子擦肩而过,那男子半束着长发,玄色发带随风起舞,清晰俊美的轮廓线被面具遮住,腰间别着佩剑,整个人张扬又不失风度,活像个仗剑走天下的江湖客。
这一刻,周遭人慢慢变得模糊,唯有他二人俞发清晰,这是江湖惊鸿客与世家淑女的惊鸿一瞥
殊不知,就在一刻钟前,二人还在那破败的侯府大打出手
然而,在更早命运的齿轮便已转动
是重逢亦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