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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禁锢之阵表面祥和 子时将近, ...

  •   子时将近,四人齐聚。

      依旧是那条两旁都是柳树的道路,这次却只走了半刻钟不到,就到了尽头。
      白日里浓重的山雾已经散去,偌大的眠柳山庄展露在众人眼前。

      陆明意正要抬步踏过界,却被谢渊拦了下来。只见他举起那把古朴的佩剑,在空中挽了个漂亮剑花,低沉道:“可以了,进去吧。”

      见她不解,江远洲伏在她耳后解答道:“厉害的大阵都会设置结界,他帮你划了个口子出来。”

      陆明意主修医术,对阵法知之甚少,差点出糗。
      本想出言感谢,但一想到脖子还没好全,都拜某人所赐,便有些心安理得了。

      人间的子时,却是阵中的午时。

      一入阵,陆明意就被高悬在顶的太阳照得睁不开眼来,适应了半天,才眯着眼睛看清眼前的门牌上,正写着眠柳山庄四个大字。

      江远洲看了看给谢岚遮阳的谢渊,又瞥见了眼四处张望的陆明意,自觉往前两步叩响了大门。

      来应门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材健硕,皮肤黝黑,只探半个身子出门来,客气询问道:“来者何人?”

      江远洲赶忙扶过晒蔫的陆明意,回道:“这位小郎君,我们一家人经过这地方,实在是走不动了,小妹身体不太舒服,能不能在你们家借助两天,休息休息?”
      陆明意适时歪了下身子,点了点额头的汗,虚虚应了声。

      那少年容貌清秀,眉眼间却有与年纪不相当的成熟稳重。
      他缓缓推开大门,道:“叫我郑耀就好,进来吧。”
      郑耀领着道谢后的众人往后院走去,边走边说:“眠柳山庄是我父亲的基业。我家里人口简单,只有母亲和我兄弟,我父亲他……近日得病过世了,灵堂设在前厅。诸位性格方便,还请不要喧哗打闹,就在这后院活动。”

      陆明意心道:“过世了?郑伯恭传信天界,再到我们来寻他不过两日,枯泽再凶猛,也不至于在两天内取了郑伯伯的性命……”
      她正思忖着怎么开口询问,谢岚顺势挽过她的手臂,道:“郑公子还请节哀。只是爱妻身体抱恙,不知府上可有侍疾的郎中?”

      郑耀脚步突然一顿,片刻后又恢复如常,回头道:“父亲害的急病,没来得及请郎中来看人就不行了,你们要是想看病,得去山脚的阿庆药铺,那有个土郎中。”

      郑伯恭乃真仙下凡,不染人间病痛,况且郑家人不怎么出门,生病也是请郎中来家里。
      如果真如郑耀所说,郑伯恭害了急病,家里怎么会没有郎中?

      现在无法确定的是,谁在这里设置了阵法,郑伯恭究竟是死是活,中的毒到底是不是枯泽,是的话毒又从何来?

      陆明意只觉得有太多的问题萦绕在心间,她还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解答。

      郑耀将四人带至后院,四间厢房都在一条长廊之上。他掏出钥匙,问道:“不知两间客房可够了?”

      谢岚道:“够了,我与夫人一间,两个兄弟住一间,正好。”
      听闻此言,其余三人不约而同都被口水呛到,咳成一片。

      郑耀见几人确实病得不轻,眼神中略有担忧,将钥匙递予谢岚,小声叮嘱道:“最右边那间是我兄弟郑庭住的,我和母亲住在前院,有什么事你们可以来找我。”

      郑耀走后,四人围坐在桌前。

      陆明意双手托腮,食指轻敲耳廓。

      从入阵起,江远洲就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她转过头去,先发制人,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

      江远洲被三个人盯了一会儿,败下阵来,老实道:“郑伯恭当年下凡,真实原因是与凡人相恋了。天帝念他劳苦功高,才答应让他下凡来,陪那凡间女子在人间过一生。可是仙凡相恋有违天道嘛,所以郑伯恭中毒这件事,是天帝派我来秘密调查的。只是我没想到这里被人设置了禁锢之阵,事情有些麻烦。”

      “什么是禁锢之阵?”陆明意不解道。
      江远洲道:“世间阵法可分三种,一种是日常所用的通传之阵,比如传送阵,传信阵,传物阵;第二种就是禁锢,封印之阵,说白了就是出于某些目的,把一些人或者东西禁锢或封印起来。”
      此地设置的禁锢之阵,是为了封印枯泽所设?
      陆明意思索道:“那第三种呢?”
      “第三种阵法,是天书中的生绝阵法,从没有人见过。”
      陆明意没想到谢渊会开口说话,愣了片刻,道:“我们身处的阵法很厉害?”
      江远洲道:“嗯。禁锢阵法的开启需要强大的灵力支撑,阵中一般会有阵灵护阵。要想出去,就必须找到阵眼,要是找不到的话,我们四个人加起来的的灵力,都冲不破这个阵法。”

      谢渊点点头,道:“阵灵一般都灵力高强,善于伪装,会清除阵法里的闯入者。所以在找到阵眼之前,不要落单,不要给我和阿姐惹麻烦。”

      陆明意心道:“明明是自己巴巴跟来的,还说我们给你惹麻烦。”

      江远洲没想到事情如此棘手,不免有些急躁。
      谢岚笑着拍拍江远洲的肩膀,安慰道:“江公子,不必忧心,车到山前必有路。”

      陆明意沉思片刻,道:“入夜后,我施法让郑家三口安眠,我们在眠柳山庄里找找线索,看看有没有枯泽的下落。”,顿了顿,继续道:“我得去看看郑伯恭的尸体,江……”
      话音未落,谢岚打断道:“涵之,保护陆姑娘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和江公子负责搜查后院和庭院。”
      “不……”陆明意正要否决这一提议,就听到隔壁屋子传来了花瓶破碎的巨响。

      江远洲推开房门,四人立于廊前。

      声音来自于最右边的那间屋子,是郑庭的房间。
      摔打声还在继续,听着像是重物被推到在地。
      接着是碗碟碎裂的叮当声,紧挨着一声闷响,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四人面面相觑,小心挪步到郑庭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郑耀过来。
      谢渊索性大步一迈,推门入内。

      屋内果然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全被推翻在地上,装饰用的花瓶破碎一地;饭菜混着汤汁流淌在散落的书籍之上,文房四宝被乱扔在房间各个角落,砚台飞溅的墨汁飞污了墙上的一副女子舞枪图。
      一名肤色略显苍白的中年男子正靠坐在榻边,双目紧闭,头发凌乱,红袍发皱,胸口的仙鹤刺绣一片脏污。

      陆明意俯下身来,问道:“郑公子,你没事吧?”

      郑庭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目,两腿挣扎着后退,惊恐地喊道:“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

      陆明意正要开口,门口传来郑耀的声音:“兄长,他们是来歇脚的客人,吓到你了,对不起。”
      郑庭非但没有被安抚,反而更加暴躁,怒吼道:“滚出去!”

      郑耀似乎是习惯了这个场景,只默默地开始收拾屋子,陆明意他们也不好干站着,也都帮忙拾掇起地上的碎片。
      收拾干净后,四人退到门口,郑耀蹲下身去扶郑庭,却被郑庭一把甩开。
      郑耀无奈道:“兄长。”
      郑庭怒道:“不要叫我兄长!”
      郑耀叹了口气,劝道:“母亲还在前厅等你用饭,我先带客人过去了。”

      郑耀带上门,略带歉意道:“对不住,父亲过世后兄长就这样了,还请你们见谅,随我去前厅用饭吧。”
      陆明意忙摆摆手,道:“不妨事,是我们打扰了。”

      郑耀在前面带路,江远洲紧随其后,谢岚挽着陆明意一起走,好似一对恩爱小夫妻,谢渊则在后面断后。

      陆明意对刚才的一幕心有余悸。

      镇上的人都说郑庭从小读书极有天赋,待人接物很有礼貌,深受郑氏夫妇宠爱;对郑耀的评价却是资质平平,在家侍奉,没有出息。

      如今得见两兄弟,陆明意不免心中咂舌。
      这两兄弟差距确实很大。
      哥哥不像外人说的那样温文尔雅,反而暴躁易怒;弟弟不似传言中那般粗鄙不堪,反而任劳任怨。

      四人随着郑耀的指引来带饭厅,见主位上坐着一位戴着面纱的妇人,想必就是郑夫人了。
      郑夫人与在座各位打招呼时,陆明意趁机多看了两眼。

      不说惊为天人,倒也是难得一见。郑夫人戴着面纱,看不真切容貌,但一对双眸剪秋水,顺看眼角平滑,没有褶皱,竖看手指更是纤细葱白,皮肤光滑细腻,身段极好。生养过两个孩子更为其增添了几分成熟的女人味。虽在孝期,衣着朴素,也难掩美人本质。
      郑庭年纪大概在三十上下,郑夫人怎么也该有四十五到五十了,却依旧风韵犹存,想来年轻时候,更当得起人间绝色四字。

      陆明意心道:“不愧是能让成仙者甘愿下凡来厮守的女人。”

      在场六人静坐着,默契地没有动筷,都在等郑庭的到来。
      不多时,郑庭重新挽了头发,换了套便衣,整个人虽然看着稍显疲态,倒也收拾得干净妥当。来到饭厅后,像是没见过他们似的,与他们客气地打了招呼,挨着郑夫人坐下。
      几人这才开始用饭。

      用饭过程中,郑夫人不曾摘下面纱,只是温声细语地关心郑庭,给他夹菜,盛汤。

      郑夫人客气地招呼众人多吃点菜,整个过程,却对另一旁的郑耀不闻不问。

      郑耀却像是没事人一般,自顾自用饭,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也和郑夫人一起招呼大家别客气,多用些饭。
      四人在这诡异的氛围之中,默默吃饭。

      陆明意心道:“看来镇上所传郑氏夫妇偏爱大儿子,倒是一点都没有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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