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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梦旧梦——金玉良缘 “太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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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公主已经于未央宫中离开。”琉珠道(太后身边的嬷嬷)。
“嗯,推杯换盏之间,恐要变天。你派人盯着馆陶和王美人,如有异动速速来报。”窦漪房尝了一口王美人今早送来的茶叶。她并不怕馆陶惹事,但是没人可以把她女儿当刀子使。这些年来,荣儿已被他母亲养毁了。为了女儿和窦氏一族的未来荣辱她需要亲自出手了。
随后窦太后便以身体抱恙为由宣召馆陶公主侍疾。入殿后,窦太后屏退了侍女单独留下来馆陶公主。
“母后有何时要单独和女儿说?”馆陶公主猜到母后应该是发现了,但是她不选择说。
“你与王美人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是不是你助她儿子谋得太子之位,她许你女儿皇后之位?”窦太后凝视着女儿。
馆陶公主眼神躲闪道“果然何时都瞒不过母后。”
啪的一声,只见窦太后重重的打了馆陶公主一巴掌,力气之大使跌坐在地上。自她出生起窦太后从未对她说一重话,更别提打了。顿时眼泪便夺眶而出。
“母后何意?为何如此惩罚儿臣?”自她记事起母后从打骂过她,这让她竟有些不知所措。
“哀家竟然不知有一个如此胆大包天的女儿,连大汉的太子都敢换了?”看着女儿泪流满面她心如刀绞可又不得不佯装生气。她必须得压一压女儿的性子,如若不然,待她离世之后谁来护她周全?
“母后,而今太子已立,再不久栗妃为后,女儿怎办?她素与女儿不睦,且不论她如今便看不上阿娇了,纵使他日阿娇成了太子妃,焉有好日子过?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啊!母后!”随即馆陶公主抬手拭泪。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为你的女儿计,哀家自然也得为自己的女儿计上一计。”窦太后抬手将她鬓边的碎发挽到耳后。“哀家且问你,倘若失败你可承的起大汉天子的盛怒?你当如何应付?”
“我是陛下的亲姐姐,况且还有母后在,陛下不会动女儿的。”
“是,有母后在尚且可护你无恙,但是母后终有一日离你而去。他日你闯下大祸将无人护你了,孩子!”窦太后捏住女儿的肩膀道。
馆陶公主愣住了,摇曳的步摇下是母后白发。她恍惚间才发现她的母亲早已老去,未来可能无人如母后一般护她了。一瞬间她泪如雨下“母后,母后,可我的阿娇怎么办,倘若强嫁给荣儿她必然会受到栗妃的磋磨。若如此,与剜女儿心何异?”
看着泪流不止的女儿,窦太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你的顾虑我如何不知!哀家会给阿娇和彘儿赐婚,但是其余之事你不可再插手。”
听到窦太后如此说,馆陶公主便知道母后要出手了,一切都会被解决了。
几日后,窦太后便以得了好茶为由请来了汉景帝。
长乐宫中茶香袅袅。窦太后斜倚在沉香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鎏金茶盏,盏中碧茶映着窗外新柳,泛起粼粼波光。汉景帝刘启奉命前来侍奉母后,见太后神色悠然,却总觉得那笑意中藏着几分深意。“启儿近来政务繁忙,倒少见你到长乐宫来了。”窦太后缓缓抿了一口茶,凤钗上的明珠随动作轻晃,“哀家这身子骨愈发不中用,偏生这宫里的事,总也放不下。”景帝躬身道:“母后康泰,乃天下之幸。儿臣若有疏忽之处,还望母后教诲。”太后搁下茶盏,目光落在案几上一幅未绣完的并蒂莲刺绣上。那绣线金红交织,分明是皇后才能用的纹样。“听说你近日在考校诸皇子课业?”她忽然问道。景帝微微皱眉,知母后话中有话,只得答道:“确有此事。几位皇子年岁渐长,当以学识德行择优劣。”窦太后轻笑一声,指尖抚过绣样上的金丝:“胶东王刘彘聪慧过人,哀家时常听他诵读《诗经》,倒比那些木头桩子强得多。”她语气似闲聊,景帝却听出三分郑重。正此时,外殿传来脚步声。馆陶长公主刘嫖携幼女陈阿娇入内,阿娇鬓边簪着海棠,俏生生行了一礼。精致的小脸让景帝对这六岁的小侄女不胜欢喜“好孩子。”她腰间的玉佩是他的发妻废后薄氏为他们早夭的女儿准备的。窦太后已抚掌叹道:“好个灵秀的孩子!哀家瞧着她,心中欢喜,如今尚未婚配……”她话音未落,刘嫖忽然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陛下,斗胆求一事!阿娇自幼与彘儿亲厚,若陛下能允他们婚配,愿以半数家财筑‘金屋’,全了金屋之诺!”景帝面色骤变。他早知馆陶心思,却未料她竟在此刻发难。抬眼望去,窦太后正垂眸捻着佛珠,似是全然未闻。他忽想起数月前,母后曾提及“外戚当固”,又见阿娇眉目如画,终长叹一声:“既蒙长主厚爱,朕……准了。”茶盏“叮”地轻响,窦太后唇角笑意渐深。窗外春风掠过,吹散了那一室暗涌的权谋,只余并蒂莲绣样上的金丝,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事毕,在落日的余晖下,景帝在廊下单独召见了陈阿娇。他让陈阿娇取下玉佩拿在手中陷入了沉思。:
“她可安好?”景帝口中的“她”是废后薄氏。
“一切尚可。舅舅如此关心,为何不亲自前去探望?”陈阿娇望着背对着她的帝王道。
“为君者,万般不由己。而且,她不想见我。娇儿,她最疼你,这玉佩她视若珍宝,你要好好带着。”说着他重新为陈阿娇带上。“她视你为亲女,多去陪陪她。”
陈阿娇望着他直到明黄色的袍子消失在视野中。
离开时陈阿娇去了一趟薄氏的住处——长门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