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沙之上》燕之绯

21、水火石 “我也能觉

　　“你应该叫我什么？”女子盈盈一笑道。

　　“大小姐！”孙强讨好似的说道，“大小姐请下马！”

　　女子勾了勾手，示意孙强靠近一些，等孙强把脸贴上去后，扇了一掌到孙强脸上，“这是赏你的。”

　　孙强更兴奋了，整张脸都笑开了花，趴下来给女子当起了下马墩子。

　　娄殊见状嘀咕道：“他是受虐狂么？”

　　郑竹石没忍住笑出声，旋即在夏炳疑惑的眼神里很快又把笑意敛了回去。

　　娄殊可不理会这对男女之间的性趣，开口道：“马回来了，那可以让我们走了吧？”

　　女子踩住孙强的脊背下马，语声清脆道：“马儿才刚刚回来呢，总得让它们休息一下吧，小哥何必心急呢？”

　　说话间她细步过来，在娄殊他们对面款款坐下，“来者都是客，孙强，你去烫壶热茶，再拿些点心过来。”

　　孙强脸现不豫之色，伫在原地不肯动。

　　女子回眸温声道：“你不乖了么？”

　　孙强闻言眼睛又亮起来，像小狗受了主人夸赞一般，忙不迭进屋去了。

　　王瑞安嘻嘻笑道：“妹子长得真漂亮呀，孙强这小伙子好福气。”

　　女子微微一笑，目光不离夏炳道：“我姓柳，我叫柳姗姗，小弟弟，你从哪儿来呀？”

　　小弟弟……
　　夏炳对这个称呼哭笑不得，但迫于礼貌暂时没说出口，只是想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问夏炳从哪来，他可以说是从遥远的地球世界来么……
　　之前他与娄殊相遇时毫无保留地告诉娄殊他的来历，一是因为夏炳认为没人会相信，二是以为说了也没关系。
　　但得知有邪教颁布悬赏令来追捕他以后，夏炳就不可能还像之前那样直言不讳了。

　　快速思考了几下，夏炳脑子里冒不出答案来，不由向郑竹石和娄殊偷偷求助。

　　郑竹石和娄殊还没救场，王瑞安误以为夏炳害羞，就替了他回答道：“他们都是从外地来的，不是本地人哩。”

　　“哦？”柳姗姗目光轻抛向王瑞安，“大哥你是本地人？”

　　“我当然是本地人咯，跟他们搭伙一块儿去城里的，我叫王瑞安，你叫我王大哥就好！”王瑞安说着将夏炳他们三人都介绍了一遍，又想方设法吹嘘了一番自家女儿。

　　夏炳低头暗笑，心想这个王叔叔到底要吹几次牛才能满足啊，该不会每遇到个新的人就要从头到尾吹一遍吧。

　　柳姗姗显然不关注王瑞安的事，关注点只落在夏炳这边，笑问道：“这么说，你们三个是一起过来的？”

　　“是的。”夏炳点了点头。

　　柳姗姗又问道：“你们是从哪个地方过来的，要到城里去做什么呀？”

　　“我们是从另一个村头来的。”郑竹石警惕地接过话头，“带小弟去城里长长见识，小姑娘，你是从哪儿来的？”

　　柳姗姗却不接郑竹石的话招，不咸不淡地反问道：“是么？”

　　郑竹石眼眸微眯，暗自起了怀疑之意，这时孙强拿了新的茶水和瓜果出来待客。

　　柳姗姗逐一给对面倒了茶水，绕着发丝柔声道：“小弟弟，你看姐姐长得漂亮吗？”

　　夏炳干笑道：“漂亮。”

　　柳姗姗道：“那你跟姐姐走怎么样，姐姐会好好待你的。”

　　夏炳嘴唇翕动了两下，尴尬道：“那还是不了吧……”

　　郑竹石悠悠截话道：“我说小姑娘，大白天就想拐带别人家的小孩，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吧？”

　　夏炳接口道：“对对对，我和大哥二哥约好了，要一起去城里的。”

　　柳姗姗莞尔一笑，手心在桌面摊开，摆出了一个丸子大小的晶石。
　　那晶石乍一看像乳白色的胶体，可稍稍改变视线，晶石表面就现出了瑰丽的光彩，而且从不同角度看过去都是不一样的华彩。

　　一见到这个，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王瑞安对此虽不敢确定，但冥冥中却闻到了犯罪的气息，当即起身要走。

　　柳姗姗给孙强递了个眼神，孙强马上冲过去按住王瑞安，将王瑞安强行送回了座位。

　　“这是个什么东西？”夏炳隐约猜想道。

　　“是提炼过的水火石。”娄殊的话印证了夏炳的猜想。

　　“这就是水火石？”夏炳口头喃喃，心情却有些微妙。

　　他之前听郑竹石说过，吞下这种提炼过的水火石后有可能觉醒奇术，那他现在吃了这石头能觉醒奇术吗？

　　如果能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一直托庇于郑竹石和娄殊的羽翼之下了，他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郑竹石和娄殊了。

　　“你把这东西拿出来是什么意思？”娄殊审视着柳姗姗道。

　　柳姗姗从容笑道：“这宝物归你们，夏炳小弟弟让给我。”

　　娄殊哼道：“用一颗水火石就想打发我们，想得也太轻松了！”

　　“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郑竹石正色道，“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也是接了悬赏令来的道上人吧？”

　　“眼力不错。”柳姗姗勾唇道。

　　“你隐藏身份的技巧可说不上高明。”郑竹石道，“我知道你是奇术师，但我们绝不会把这孩子让给你，你是知难而退，还是打定了主意要跟我们斗上一场？”

　　“我想你应该是搞错了什么。”柳姗姗玩味道，“我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隐藏，到了现在你还没发现么，我的‘圈’早就完成了。”

　　“圈？”郑竹石皱眉道。

　　“你们的去留由我决定。”柳姗姗笑道，“我没点头，你们谁都别想离开。”

　　夏炳、郑竹石和娄殊狐疑地对视一眼，娄殊率先站起来，试图往外走，一步都还没迈出去就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重新跌坐了回来。

　　夏炳微微吃惊，同样起身尝试离开，也被无形的空间屏障给拦住了，仔细一看，他们三人的脚底都隐隐出现了一个气状流动的圈痕。

　　“这就是我的奇术——‘画地为牢’。”柳姗姗斜支着脸颊，好整以暇地说道。

　　王瑞安见状坐立不安，拔腿又想跑，站在他旁边的孙强忽然掌心一推，漆黑的光点从掌心吐出，凝聚成了一把巨大的剪刀。

　　孙强把巨剪横在王瑞安面前，喝道：“坐回去！”

　　王瑞安气愤道：“孙强！你怎么回事？我们可是老乡啊！”

　　孙强目不转眼道：“我眼里只有姗姗，没有什么老乡不老乡！”

　　“你！”王瑞安气到失语。

　　“坐回去！”孙强再次提高了声音。

　　王瑞安不得已，只能按要求坐回去。

　　柳姗姗轻敲桌面，笑吟吟道：“你叫郑竹石是吧？现在你想怎么样呢，是乖乖拿了水火石走人，还是我先杀了你们，再带走这个叫夏炳的小弟弟？”

　　郑竹石道：“你觉得你能困住我吗？”

　　柳姗姗饶有兴致地反问道：“哦？敢问你还有什么高招？”

　　郑竹石轻笑道：“或许你不知道，我的奇术和你是同一个类型的。”

　　交谈之间，被封住的娄殊不甘心就此受制，掌心对外打出一记雷光，谁知雷光被空间屏障反弹了回来，差点伤到自己。

　　“你别乱来，先省点力气！”郑竹石及时发出提醒，随后急转思绪。
　　虽说柳姗姗和他的奇术有相似之处，但一旦开打，对方就会迅速反应过来，最好还是有个什么万全之策能瞬间解救夏炳和娄殊两人，否则双拳难敌四手，他只会陷入不利境地。

　　夏炳见郑竹石沉思不动，也不知道郑竹石在想些什么，只好先设法破除眼前的无形屏障，不管有没有用，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正拼命捶打的时候，夏炳却听到店外有莫名熟悉的人声响起。

　　“这里也有人！”
　　“那你进去看看。”

　　随着低矮围墙上的门被推开，柳姗姗信手取回了桌上的水火石，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水。

　　夏炳看到进来的正是在村口集市蓄意撞过他、且要抢他零食的吴氏父子，双方对上视线，都显露出了厌恶的眼神。

　　那吴阿宝马上把目光移开，在车马附近一扫，看到个不认识的王瑞安，兴冲冲奔过来把手里摘的野花塞到了王瑞安手里，“送给你！”

　　夏炳转过视线，见王瑞安一脸紧张，孙强的巨剪就插在他板凳边上，这巨剪虽显夸张，但不在孙强手里舞动起来，很难看出特殊。
　　不知道王瑞安会怎么做，夏炳心里有些焦急，万一王瑞安说错话做错事，孙强很有可能在柳姗姗的指示下将在场之人杀个干干净净。

　　王瑞安也是口舌发干，不敢露出异样，生怕孙强突然用剪子把他的脖子剪断，又想这送花给自己的少年也是好意。
　　跟在少年身后的那中年男人眼神殷切，大抵是少年的父亲，一看就是希望王瑞安收下这花免得孩子伤心。

　　同样是做父亲的，哪能不理解父母之情，王瑞安便想做个好人吧，趁他们没撞破秘密，赶紧收下这花，然后打发他们走，别让更多人陷入危险之中。
　　于是王瑞安把花收下了，若无其事地笑道：“谢谢你啊，这是你自己摘的吗，很漂亮。”

　　吴阿宝一伸手，掌心摊开在王瑞安面前，定定地盯着王瑞安。

　　王瑞安愣道：“怎么了？”

　　吴阿宝理所当然道：“给钱啊！九百九十九块天香币，一块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