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琥珀时光咖啡馆与“冰山先生” ...
-
研磨机的轰鸣压下清晨街声，空气里浮动着咖啡因的焦香——这是林溪第三周在“琥珀时光”当班。
这份工作对她这个大三学生来说，不仅仅是赚点零花钱，更是观察形形色色人群的绝佳窗口。
“小溪，靠窗C7的老位置，一杯手冲瑰夏，水温92度，中细研磨，闷蒸30秒。”店长陈姐看向门外后一边擦拭着咖啡机，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语气熟稔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好嘞！”林溪清脆地应道，动作麻利地开始准备。她对这个要求早已烂熟于心。C区鲜有人在，C7靠窗的那个位置，几乎成了“冰山先生”的专属领地。
周予淮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他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浅灰色衬衫，熨烫地没有一丝褶皱，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和一块简约低调的腕表。深色的休闲西裤衬得他双腿笔直修长。
他的步伐沉稳，带着一种目标明确的从容。清晨的光线透过落地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更显得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
他径直走向C7座，放下手中那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皮质公文包，动作轻缓地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全程目不斜视，仿佛咖啡馆里氤氲的香气和轻柔的背景音乐都与他无关。
他坐下，打开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专注的眉眼间，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仿佛已经沉浸在了另一个只有数据和逻辑的世界里。
周遭的一切——包括吧台后那个正偷偷打量他的林小溪——似乎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
林溪端着刚冲好的瑰夏，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咖啡在精致的白瓷杯里散发着诱人的花果香和淡淡的焦糖气息。
“周先生，您的瑰夏，请慢用。”她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清亮，努力维持着职业化的微笑，试图穿透那层“冰山”屏障。
周予淮的目光依旧黏在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只是极其轻微地颔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谢谢。”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溪放下咖啡，悄悄吐了吐舌头，转身离开。果然还是这样。同事们都私下叫他“冰山先生”，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她回到吧台，一边擦拭着杯具，一边忍不住又瞥了那边一眼。那个角落仿佛自成一个小天地，沉静、冷冽，只有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和周遭格格不入。
“别看了，小溪，” 陈姐递过来一叠刚打印好的优惠券，打趣道，“这位周先生可是出了名的‘生人勿近’。他来这儿快半年了，除了点单，就没见他跟谁多说过一句话。”
“我知道啦，”林溪接过优惠券，脸颊微热，“就是觉得……他气场好强，而且……”她顿了顿，小声嘀咕，“长得也过分好看了点吧？像男明星似的。”
陈姐笑着摇摇头：“是好看，也是个‘工作机器’。你看他那眉头，就没松开过。”
上午的客流渐渐多了起来，林溪忙得像只小陀螺。点单、送餐、收拾桌子，还要应付几个熟客的闲聊。
她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像个小太阳，给忙碌的早晨注入不少活力。只是在每次经过C7座时，她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连呼吸都屏住一点，生怕惊扰了那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冰山”。
临近十点，周予淮似乎处理完了一个阶段性的工作。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瑰夏，浅浅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上，短暂的放空。
林溪正好端着给邻桌客人的拿铁经过他桌旁。也许是忙中出错，也许是她的视线不小心被窗外某个东西吸引了一瞬，她的脚不小心绊到了C7座旁边那个被调皮小孩乱移过的矮凳。
“哎呀！”林溪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向前踉跄。手中的托盘瞬间失去了平衡，那杯刚做好的、冒着热气的拿铁，像一道褐色的瀑布，朝着周予淮放在桌边的文件倾泻而下！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林溪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咖啡液迅速在几份看起来就非常重要的A4纸上洇开，深褐色的污渍如同丑陋的墨团，迅速吞噬着上面的文字和图表。
一股浓烈的咖啡香瞬间弥漫开来，但这香味此刻只让她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对、对不起！对不起周先生！”她手忙脚乱地放下托盘，声音都带了哭腔，抓起吧台上的纸巾就扑过去，不管不顾地按在湿透的文件上擦拭。纸巾瞬间被浸透，碎屑粘在纸上，显得更加狼藉。“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周予淮在咖啡泼洒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眉头骤然锁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迅速将电脑搬离桌面，避免了更多的灾难。
他的动作快而精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他看着林溪慌乱无措、徒劳地用纸巾擦拭的样子，脸上并没有预想中的暴怒，但那股冷冽的气息瞬间变得更为迫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
“别擦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锥般的穿透力，瞬间止住了林溪的动作。
林溪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湿透的纸巾，脸色煞白，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孩子，连呼吸都忘了。
周予淮看着她惊恐的样子，紧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
他抽出几张干净的纸巾，动作利落地吸掉文件上残留的、还在往下滴落的咖啡液，然后小心地将文件摊开在相对干燥的桌角。
他的动作沉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慌乱，只是紧抿的薄唇和略微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此刻的不悦。
“没关系，”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低沉，但那股冰寒似乎收敛了些，只剩下纯粹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下次小心点。”
说完，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摊开的、已经部分污染的文件上，眉头再次锁紧，显然在评估损失和补救方案。
随后打电话给助理“徐助，你好，立即封存D-4实验设计图，原件被污染，让法务准备NDA补充协议，我稍后回公司准备备份。”侧脸线条紧绷，语速很快，阳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紧抿的唇角，勾勒出一种与咖啡馆慵懒氛围截然不同的、属于职场精英的锋利感。
挂断电话后，他不再看林溪，仿佛刚才的插曲已经翻篇，但那股无形的低气压依然笼罩着小小的C7区域。
林溪的心脏还在狂跳，手脚冰凉。
那句“没关系”并没有让她真正放松下来，反而让她更加愧疚。
她看着那几份被咖啡“洗礼”过的重要文件，又看看周予淮专注而冷峻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低着头，缩回被烫伤的手指，像只受惊的小鹿，飞快地收拾好打翻的杯子和托盘，逃离了现场。
回到吧台后，她靠在冰凉的金属台面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了一层。
陈姐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小声说：“没事吧？这位周先生……虽然冷了点，但好像脾气还行？”
“脾气还行？”林溪苦笑，回想起刚才他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淬了冰的眼睛，“他只是……没发火而已。” 那种冷静的压迫感，比直接发火更让人心头发怵。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琥珀时光咖啡馆与“冰山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