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芳》寒江墨趣

4、春风化雨 周振岳报丧

　　周牧野拘谨的坐在椅子上。
　　面前的大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不是特地拜访，周牧野就会关上门，然后拨打110，为自己争取几点活着的希望。可如今，鬼使神差之下，他竟然糊涂的打开了门，将这么一个祸患迎到了屋里。
　　想到这，周牧野冷汗直流，喘不过气来。
　　周振岳见状，笑道：“你这么点胆子，连你爹都不如。”
　　周牧野如同触电般震颤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静：“你是谁？”
　　彪形大汉拽过一把椅子，坐下：“我？我离开的时候，还没有你呢。”
　　周牧野猛然想起，曾经家里出过一个地痞流氓，在自己出生之前就因为与家人大打出手而离开这座小城，他不止一次从周大爷嘴中听过那个名叫周振岳的恶人的故事。
　　想到这，周牧野震颤的更加厉害，他恐慌于周振岳的突然到来。
　　“你来这有什么目的？”周牧野绞尽脑汁，声音颤抖的说出这句话。
　　“我是来报丧的，没想到那老头子没听我说一句话就把我赶出来了。”
　　“报丧？报谁的丧？”
　　——
　　余榛与林疏桐告别后便径直向自己的租房走去，万万想不到，来这里两天，工作没找着，玩倒是没玩少。
　　街上十分骚乱，吵闹异常。
　　周淮去世的消息很快传开，就如同强劲的东风，拦也拦不住。
　　周大爷的门口早已聚集了一大部分人，这些人大多是亲眼见证了周振岳归来和那场闹剧的，所以对于周淮去世是最先知道的。
　　“老爷子，周淮死了吗？真的假的？”
　　“老爷子，你放心，说不定是那小子说出来气你的，不能当真。”
　　“就是就是，那个家伙从小我就看他不像好人，现在好了，都敢乱说自己爹没了，真是伤天害理啊。”
　　“哎呦，老爷子你真是命苦啊，养了个白眼狼。”
　　眼见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沉默的周大爷终于忍受不住，喊一句“哎呦”，便直直地向后摔去。
　　幸好有人将周大爷接住，又是灌热水，又是掐人中，周大爷才渐渐醒了过来。
　　余榛眼见画面如此热闹，便向前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却正好看见周大爷晕死，吓了她一跳。
　　周大爷醒后，也不说话，只是号哭，哭的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在场众人也被哭得悲伤起来。
　　——
　　周牧野套了一件白色衣服，便急匆匆地向周大爷家赶去，
　　临走，他问周振岳：“你不去吗？”
　　“我去干什么，等着那群白痴用唾沫把我淹死吗？”
　　好吧，是这么个理，于是周牧野就自己去了。
　　远远的就听见哭声，周牧野辨认出那就是他的爷爷发出的声音，于是加快了步伐，赶上前去。
　　众人眼见周牧野来到，急忙说道：“牧野啊，快点劝劝你爷爷吧，老人这样哭对身体不好啊！”周牧野看见众人盼望的眼光，仿佛在期待自己宣布周淮没死的消息，周牧野清清喉咙，代替周大爷发言道：
　　“既然大家围在这，相信大家都知道了，我的大伯，的确是死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疑惑的声音。
　　“牧野啊，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也学你哥骗人啊？”
　　“呸，肯定是被他哥洗脑了，牧野，你快说两句实话吧。”
　　周牧野知道，大家是不愿意相信这个噩耗，正在想着对策，却听到身后传来周大爷的声音：
　　“这孩子从来不撒谎的，这孩子从来不撒谎的……”
　　人们这才相信周淮真的死了。
　　余榛此时还是云里雾里，勉强听明白了周淮和周牧野的关系，至于人们讨论的“白眼狼”，余榛就只有听听的份喽。
　　——
　　处理了很长时间，人群才渐渐散开，林涧这才过来，凑凑热闹：“这是怎么了？这么乱。”
　　“周淮死了。”周大爷回答。
　　林涧虎躯一震，双眼瞪起：“真的？”
　　“还能是假的？”
　　林涧思索良久，问：“尸体还是在那吗？是不是应该建个衣冠冢？”
　　这次轮到周牧野回答了：“比你想的还惨一些，是尸骨无存。”
　　林涧沉默了，道：“节哀顺变。”
　　——
　　林涧似乎了解余榛的所需，便把余榛所准备的简历要了过去，说要为她谋一份生计。
　　说实话，余榛很害怕，恐怕林涧把她卖到缅北去，但人生就是一场豪赌，都赌了那么多次，余榛也不在意这一次了，因为她认为林涧值得相信。
　　临走前，她问林涧：“对了，你们家是不是又有人来了？”
　　林涧愕然：“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有人进了你家的门，到现在还没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林涧说：
　　“余姑娘，观察那么仔细，可是会有麻烦的。”
　　林涧一走，天上就飘起了细雨。
　　仿佛天空也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
　　余榛凭着窗，看着雨滴拍打着玻璃，清脆的声音竟然令她意外的舒心，可是下雨时的烦闷还是让她回忆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