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芳》寒江墨趣

2、芸芸众生 识人术

　　楼下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其实对于这个点来说，人的确是不多，但也足以称为“摩肩接踵”。
　　余榛现在的难题是找一家饭馆，奶奶昨天仅仅介绍了住户，对于商业街的事是一点都没谈，所以，余榛不得已在大街上转悠了半个小时，才瞥见一家自己中意的饭馆。
　　这家饭馆与其他的并无不同，只是外门里还有一层帘子，就如同服装店的装潢。拉起帘子走进去，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像这样“沁人心脾”的饭馆，在这纷扰的街上尤为突出。
　　与外面的气氛不同，屋内虽然早已坐满了人，却没有人说话，静静地听着音响中播放的音乐，那是一首西班牙歌曲，没有人知道这曲子中的词是什么意思，但毫无例外，大家都选择了喜爱。
　　听不懂的，才是最高级的。
　　余榛仔细看看店内，早已是人满为患，经过火眼金睛的排查，她终于找到了空的座位，这两个空座位是对着面的，但余榛管不了那么多了，抢板凳为先。
　　余榛点了一碗炸酱面，也许是炸酱是现成的，反正这菜端到余榛眼前时过了不到四分钟。她便开始享受这美味佳肴。也许是习惯或是过去的历练，余榛最爱吃的始终是面，无论是什么面，她都喜欢，于是每当有了自己点菜的机会，她总是会选择最实惠、果腹的面以保持自己的能量。
　　门口的铃铛又响了，又进来了一位客人，但余榛急于吃完饭走人，便没有抬头。
　　那人果然坐在了余榛对面（就一个空座，不坐这坐哪？），是一位少年，看起来十八岁左右，还是青春洋溢的模样，脸上还存留着孩子的稚气和倔强。
　　他点了一碗米线，随后便回到座位等待。他一手扶着脸，眼睛瞥向饮料机的位置，就像在思索要选择什么来喝。可他的眼睛不时用余光看着余榛。
　　最迟钝的人，也应该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了，况且余榛觉得自己不是那么迟钝。
　　她抬头，终于停下了嘴里的活，眼睛直勾勾地盯向对面的少年，巧了，四目相对。
　　总而言之，两人都很尴尬，而少年率先打破沉寂：“你好，我叫周牧野。”
　　“是我想的那个牧野吗？”
　　“应该是的。”周牧野边说边露出一个阳光的微笑。
　　“我叫余榛，榛子的榛。”
　　“哦～这名字有点恐怖啊。”
　　“我还没说你名字土呢。”
　　自从被赋予这个名字，周牧野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笑话名字土了，所以他并不多加辩解，只是以微笑搪塞过去。
　　就这样，两个在餐馆里认识的人开始畅谈，就像认识数年的老友一样。周牧野的米线也被端上来了，于是两人开始你说一句，我吃一口；我说一句，你吃一口。真是谈得好不快活。
　　谈到兴奋处，周牧野总会很激动，余榛害怕他下一秒就要握住自己的手，大喊一句“英雄所见略同”，然后再“高山流水琴三弄”，像这样的情况，她还真不是没见过。
　　周牧野也是丝毫不犹豫，向余榛要了微信。
　　两人几乎是同时吃完的，所以出了店门也一起走了一段路。
　　艳阳高照，余榛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起的有多晚。
　　走到岔路口，周牧野忽然着了魔似的向前跑去，一边纵情奔跑，一边吆喝着：“那边是我爷爷家，你刚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说完，就在人海中没了踪影。
　　余榛便回头一瞧，周牧野指的正是周大爷家。
　　管他是周大爷还是周二爷，余榛现在不去思索这些，因为还有一个问题困扰着她：她不知道，“余”和“榛”两个字，到底哪里恐怖了？
　　——
　　余榛花了大半下午买回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于是在太阳将要坠下西山时，余榛决定出去逛一逛。
　　尽管天暮，但街上还是有不少人，无论是哪个摊位，几乎都有行人在等待，其实余榛也并没有多么想买其他东西，大致逛了一圈后，便准备打道回府。
　　“是余榛吗？”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余榛转过头，正是那位林姓绅士，“真是想不到，再次见面竟然来得这么突然。”
　　余榛便愣在原地，好像被施法了一样。
　　“喂，”林绅士在余榛面前挥挥手，余榛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林绅士继续问道，余榛回答道：“来这儿找工作啊。”
　　“我觉得这儿的工作其实也不好找吧？”
　　“不不不，是因为这的工资高。”
　　听到这，林绅士便笑了一番，说：“找到工作了吗？其实在这个城市里，也不缺乏那种黑心老板，干一个月的活，干完就卷钱跑路，那时候在喊冤都来不及了。”
　　余榛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找到工作，头脑一昏，便向林绅士问：“你有什么空着的工作岗位推荐给我一下呗。”
　　“我可没那么万能，况且空下来的职位基本都是脏活累活，我只怕…”
　　“没事，我能吃苦。”
　　林绅士买完东西，两人又在回家的路上说了不少，余榛这才知道，眼前的这位绅士叫“涧”。到了余榛租房门口，林涧盛情邀请余榛到他家坐坐，余榛欣然答应。
　　绕过两个弯，便到了林涧家，是一栋精致的小别墅，另外还有一座华美的后花园。
　　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有五个人，三男两女。屋内的气味异常刺鼻，是数十种异香混合而来，所以更加难闻。
　　“你们几个，不是让你们别乱搞吗？”林涧说道。
　　余榛现在已经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冒失，没有细问便跟随一个陌生男人来到家中。
　　其实余榛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最左侧沙发上的男人翘着二郎腿，点着一根烟，看到余榛，十分诧异：“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余榛仔细看，但并不认识，也许是见过，但她也早已忘却了。
　　未待余榛回答，林涧便说：“先从他说起吧，他叫陆骁，骁勇善战的骁，今年27岁。”
　　不知为什么，余榛总觉得，陆骁和周牧野两个名字，都是莫名的中二和土。
　　陆骁看穿了她的心思，便站起身，拍拍余榛的肩膀：“以后你会理解的。”他的抬手掀起了一阵风，带来了另一种清新的气味，是一种浓浓的蔷薇香和淡淡的烟味。
　　“哎呦，陆骁，人家小女孩家家的，别上来就搭讪嘛。”那位右侧偏中、穿青色外套的女性发话了。
　　“再说她吧，她叫林疏桐，我姐，今年26岁。另一位女士叫周昭然。”
　　林疏桐与周昭然都向余榛打了个招呼，看起来十分热情。仔细看来，还真是“各有各的好”：林疏桐的脸就如同一位高冷的人，不苟言笑，但你总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无尽的温柔与关怀；周昭然的容貌则没有那么可圈可点，但却有另一点好处：低头看不见脚趾，十分雄伟。
　　看完了，林涧继续说：“剩下的，右边的叫顾延铮，左边装高冷的叫沈峻川。”
　　都打过招呼，余榛落座，众人便开始解决晚饭，交杯换盏，好不快活。余榛的不安情绪并没有影响她太久，她终于认识到，其实“满座豪杰”都是好人，并没有任何图财害命的意思。
　　林疏桐离余榛最近，当然也就和她说得最欢，吃过饭，疏桐就要拉余榛去自己家中过一晚。余榛有顾虑，但不多，她相信林疏桐是好人。
　　众人又玩乐了一会儿，直到八点钟才散席。
　　给奶奶打过电话后，两人便一同前往林疏桐家，其实并不远，走过大概两千米就到了。
　　林疏桐牵着余榛的手，一同行走在路上。余榛也并不是那么受欢迎的人，被主动拉手这是第一次，于是脸色忽然变做微红，与林疏桐一同穿梭在大街上。
　　林疏桐的手真可谓细腻，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就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光滑。
　　“好了，到了。”林疏桐说这句话时，余榛还在细细品味林疏桐的手感，向前又走了两步才回过神来。林疏桐对于余榛是越看越可爱，于是笑着说：“你想摸，以后有的是时间。”
　　两人进了房门，外面路灯下，站着一个陌生男人，他看起来不健康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可是过往的行人没有一个愿意过来关心一下，就仿佛他是一个地痞流氓，不再有人在意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