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益尚》叭叭的嘎嘎

1、深海里的星星

　　凌晨四点的鱼市飘着咸腥的潮气，许多多的校服外套被血水浸透，贴在脊背上像块腐烂的海蜇。他攥着冻僵的手指给三文鱼去鳞，刀刃在鳞片间划出细碎的银线，夏日的炎热混着鱼腥味压的人喘不上气。
　　“小许今天的工钱我放桌上了，你走了记着拿”鱼店老板雄厚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忍着鱼腥味许多多小声回道：“好的王叔”。
　　拿起桌上的钱，迎着潮湿的风许多多晃悠着回了家，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一道尖利的声音便穿过许多多的耳膜带来一阵冷意，“你个小兔崽子，怎么才回来，今天的工钱呢？拿来给我。”许多多抖了一下校服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说罢便进了卧室只留姑妈在门口号叫。
　　许多多抱着腿坐床上，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空荡荡卧室。墙上的镜子映出他落寞的身影。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那张和父母的合照，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咯噔”手机提示音响起，是池尚发来的短信“你还好吗，我妈说又听到了你姑妈在骂你”许多多没有回复，他只觉得池尚多管闲事，明明只是邻居干嘛这么关心，许多多正要睡觉。
　　窗外突然传来石子敲打玻璃的声音。许多多掀开窗帘，看见池尚正站在梧桐树下，校服衬衫被汗水洇出大片水痕，手里攥着便利店塑料袋。月光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株正在抽枝的珊瑚。
　　"接着！"池尚男突然抛出东西，许多多条件反射地接住。拆开一看是温热的饭团，还有张便签："鱼腥味会被饭团吸收，试试？"
　　忙了一晚上没吃东西，耐不住饥饿许多多咬了口饭团，海苔碎在齿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见池尚男转身时校服后襟沾着的一点暗红，那是上周他们在生物课解剖鲫鱼时留下的。原来这人每次靠近他，都会沾上海的味道。
　　池尚连续三天在窗台下放饭团，终于等到许多多开窗质问，却发现少年正在给受伤的流浪猫包扎。
　　梧桐叶正簌簌落在塑料袋上。他蹲在墙根给流浪猫包扎，碘伏棉签在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忽然听见头顶传来锈迹斑斑的窗框转动声。
　　许多多扒着窗台往下看，少年逆光的轮廓像被海浪侵蚀的礁石。池尚慌忙把猫藏进校服，却被对方揪住后襟——那里沾着半片三文鱼刺身的银鳞。
　　“你…“许多多正要说话，池尚男突然转身，校服领口滑出条银链，末端坠着颗带血的鱼鳞吊坠
　　雨在这时毫无征兆地落下来。池尚抱着猫冲进楼道，许多多看见他白球鞋踏过的水洼里，漂浮着几粒被雨打湿的饭团碎。少年的后颈贴着创可贴，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烫伤疤痕。
　　“它叫星星”。池尚男在楼梯间打开手电筒，橘色光晕里，三花猫的瞳孔缩成细线。许多多突然想起母亲葬礼那天，也是这样潮湿的空气里，他捡到过一只断翅的蝴蝶。
　　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