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魔法石」斯老师与海小姐的日常》离缕

6、不止关于斯老师的哀伤旧恋

　　第二天，科丽安睡到中午，还是不想起来。吃了点东西，又在沙发上躺着。
　　非常懒惰。
　　斯内普不会把这话说出口。他知道自己要是说出来，她就会说是因为他让她过度劳累。他倒不是想回避这一点，不是不愿承认的回避，只是她的言语用词总会使他产生一些再次让她过度劳累的念头。他知道她事实上就是懒惰而已，整个晚上她也完全享受其中。
　　“喜欢是一回事，累也真的累呀。”
　　最后还是说了。
　　她躺在那儿，捧着本书看似在阅读，一双修长的白腿踢来踢去，嘴里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关于邓布利多给她布置的超级无敌重要的任务，她要将这光荣的使命也赋予他一份。不用她说什么话，他好像又产生了一些念头。
　　他坐到她边上，让她起来，抱了一会，她一直乱动，多动症似的。
　　“你想回家待着吗？”斯内普问。
　　“你和我一起吗？”
　　“当然。”
　　“好呀，是去我家，还是去你家？你想到我们家住吗？你可以和我住一个房间，或者随便住哪个房间。”
　　“你说呢？”
　　科丽安想起昨天还没问的问题，说，“去你家吧。”
　　“现在去。”
　　“啊？也行……对了，我好像好久没见到糖可爱了。”
　　“没必要带上她。”
　　“为什么？”科丽安眯起眼睛，“你一定是在想什么肮脏的事情，不能让小猫看到。”
　　“我只是认为没有必要让她观察两个成年人的无聊互动。”
　　“那我们也不能不管她吧？”
　　“昨晚到现在也没见你管她。你要管她什么？在哪都能吃，在哪都能玩。”
　　“也是。”
　　两人通过飞路网来到斯内普在蜘蛛尾巷的住所。
　　进行了一些午餐后活动，又小睡一会。
　　这天他们一起睡在小房间，也就是斯内普小时候的房间。科丽安从第一次在这里留宿开始一直睡在这个房间，斯内普一般睡在主卧。
　　科丽安早上睡得比较多，先起了，泡了一壶茶，端着茶杯一边喝一边在这座宅子里四处打量。如果他们是童年玩伴的话，她是不是应该能在这找到一些关于莉莉的痕迹呢？看起来并不明显，如果有她早该发现的。
　　从昨天开始，这问题已经让她想了好几回了。
　　但是从哪问起好呢？
　　她回到房间，凑到斯内普耳边问，“你醒了吗？”
　　斯内普捏了捏眉心，“干什么？”
　　“你原来有过女朋友吗？”
　　“没有。”
　　“真的没有？”
　　“我看起来像有过很有很多女朋友的人吗？”
　　“不像是不像……一个都没有吗？”
　　“你有过几个前男友？”
　　“一个啊。”
　　斯内普哼了一声，“你随便找一个人来评判，都会觉得你的答案比较不可信吧。”
　　“但是你都知道啊。”
　　“是啊，我可不是看着你长大的么。”
　　“这样说好变态哦。”
　　“死丫头。”他伸手要拧她，她立即躲开，跳下了床。他从床上坐起来，对她招手，“过来，科丽安，我不掐你。”
　　“我不信。”
　　“如果你自己都不信，那就是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欠揍，我当然会满足你的想法。”
　　“你这样说我怎么过去？”
　　“你可以选择相信我不会掐你。你要知道，我要不要掐你这件事，主要看你信不信我不会掐你，信则无，不信则有。”
　　“有点绕。算了，我相信吧。”科丽安再次爬上床，靠着他。
　　“你还想问什么？”
　　“那这张床有别人睡过吗？”
　　“你觉得呢？”
　　“我哪知道？”
　　“实不相瞒，从前黑魔王每周二都在这里开始睡衣派对。”
　　“我最喜欢你的幽默了。”科丽安笑了笑，又问，“那你有过喜欢的女孩子吗？”
　　“你想问……她？”
　　“她”字才出口，她已经问了下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对哈利·波特那么差？”
　　“可能因为他是一个招人烦的小孩吧。”
　　“我觉得他挺可爱的呀。”
　　斯内普的脸沉了沉。
　　“所以你刚刚承认你喜欢过……她吗？是……她吗？嗯……”科丽安一下子变得犹豫了，“我、我可以问吗？”
　　他摸了摸她的脸，“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如果你连她的名字都不敢提的话……我觉得她对你来说一定是超级超级重要吧。”
　　“莉莉·波特。我觉得我不提她的更显然的一个原因是，这个名字与我无关。”
　　“那莉莉·伊万斯，或者，只是莉莉呢？”
　　“你想知道什么？”
　　”你喜欢过她？”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
　　科丽安摇了摇头，“不对，等一下，你先别回答。这话你都没跟我说过呢。而且她的情况我这么问你好像不太合适，对吧？其实我也不是想知道这个，只是这个问起来最简单。”她一口气说了一串话，“我有点想知道你们小时候的故事，你们小时候一起玩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但是如果那是你不快乐的时候，就别回忆太多了……”
　　斯内普看出来她有点紧张，她很少问及他的过去。这方面她很有边界感，或只是——更可能是，单纯不好奇。这是个好品质，过去的事情无论怎样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
　　她现在好奇了。波特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没什么不能告诉她的。
　　“我们很小就认识了，我们九岁的时候，她的家在这附近，是的，那时候我们一起……玩。”
　　“哇，原来你们上学前就认识了。”科丽安轻松了一些，“我猜也是，那时候我看到的画面里，有莉莉和这个地方，对吧？那些烟囱。”
　　“是的，小机灵鬼。”
　　“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吗？”
　　“曾经是。”他说，“好朋友。”
　　科丽安握住他的手，“梅林啊……‘曾经是’这种说法听起来多么悲伤。”她咽了咽口水，“是不是那一次你提过的……我也不想回忆，就是我哭的很伤心的那一次，唉，每次想到还是感觉伤心。”
　　那是科丽安少有的情绪崩溃的时刻。罗温去世一两个月之后，一天夜里，科丽安在庭院见到了罗温的幻影，当她陷入想念与悲伤的时候，他出现了，抱她回宿舍，陪着她，听她说话，她不停地哭泣，为罗温哭泣，觉得自己害死了罗温。尽管科丽安不愿意回忆那个悲伤的时候，她一直记得，她永远感谢他在那时给予的安慰。她当然也记得他在安慰她时说的话。
　　他甚至说自己也“曾害死朋友，尽管不是真正死于他之手”，他用这样的说法安慰她。从前科丽安追问他的朋友，他说没有朋友。到现在为止，莉莉是他承认的第一位“朋友”。如果真实存在着这么一件事……大家都知道波特一家的惨案。如果这里有什么事能和西弗勒斯相关，那么大概率和他是食死徒有关。
　　“我记得那时候你安慰我说的话，那个朋友指的就是莉莉吗？”
　　“嗯。”
　　“为什么？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案件，两年前的庭审我在现场，泄露他们地点的人是小矮星彼得，和你有什么关系？不会是你因为自己在伏地魔手下做事而感到愧疚吧？”
　　“当然不可能只是这样。”斯内普缓缓摇头，“说出来或许会让你觉得我很卑劣。”
　　“不会的。”
　　“你只想听故事。”
　　“这是你的故事，我当然想听。你想知道我的什么事，我也可以和你讲啊。”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了一个预言，预言说那个孩子会打败他。
　　“哦。难怪……小天狼星的证词那样说 ，我还奇怪为什么伏地魔想杀死他们的孩子呢……”
　　“这个预言是我亲耳听到，亲口告诉他的。”
　　“为什么？”科丽安惊讶地捂嘴，她一下就反应过来，”你那时不知道那是她的孩子？”
　　斯内普点头，“然后我告诉了邓布利多。”
　　“我知道了……”科丽安点点头，故事接上了，“所以，你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怎么说……‘改邪归正’的？”
　　“算是吧。”
　　科丽安没话了，想了一会才说，“这件事你确实很过分……这、这她不得和你绝交？”
　　“绝交？”他冷哼一声，“那是更早之前的事了。”
　　“什么？所以……你的‘曾经是好朋友’不是因为她去世了？”
　　“不是，不只是。很早就不是了。”
　　“为什么？”
　　斯内普看着科丽安的眼睛，抿了抿唇。
　　“哦，那肯定是很难过的事。”科丽安摆了摆手，“别回忆了，我不是非要知道。”
　　“我叫她泥巴种。”
　　科丽安愣住了。第一反应是，这叫什么原因？她很多年没有听过这个词了，从前梅鲁拉曾经这么叫过本，后来他们也化解了恩怨并肩作战。一个词，一个侮辱性的蔑称，再恶劣归根结底也就是个口头上的事儿。当然这个称呼的影响肯定还有时代原因的加成。他又为什么对她说这个词呢？怎么可能呢？既然他们从童年时期就是好朋友，一早就了解对方的情况，他心里不可能这么看她的。
　　科丽安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她沉默地与他对视了片刻。不涉及摄神取念。
　　她可以猜想其他的事。一个格兰芬多，一个斯莱特林；后来她进入凤凰社，他成为食死徒。他们的关系必然不是一夕之间改变的，“泥巴种”可能是导火索。
　　后来莉莉去世了，二十出头的年纪。他的头儿干的。
　　科丽安垂下眼眸，相握的手从斯内普的掌心往上，抚了抚他的手臂。
　　然后她拥抱了他。
　　“你们一直没有和解吗？”
　　“没有。那是很早的事了，在学校的时候，后来……不怎么说话了。再后来，她死了。”
　　科丽安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人果然不是她的强项。
　　“你一定很后悔那样说吧。”
　　他以沉默回应。
　　她抱得更紧了，“怎么办？我不太会说安慰的话。”
　　是她要问的。不管她问不问，那些事总在那里。悔恨的情绪又不是此时此刻才滋生出来的。他不需要什么安慰。但拥抱的感觉的确让人贪恋。
　　“这样足够了。”
　　“那我多抱你一会。”
　　有些事情永远不会忘记，可不一定每天都会想起。
　　不过科丽安确实每天都会想罗温，每当看到桌上的留言板，看到糖可爱，看到罗温送给她的书，她就会想起罗温，不涉及具体的事，只是一瞬间想到她。城堡里几乎每个地方都能让她不经意间回忆起她们曾经共同经历的事，一切回忆中让她痛苦的部分终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至于西弗勒斯和莉莉的过去，科丽安虽然不知晓全貌，其中痛苦的部分想来不止关于她的死亡这一件事。
　　科丽安感到抱歉。
　　“你想喝茶吗？”她问，“我去给你倒。”
　　“好。”他松开她。
　　科丽安一溜烟跑出去，又一溜烟跑进来，端来一个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有茶壶、茶杯和小饼干。她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氛围有些安静。
　　“咳，要不晚上我来做饭？”
　　斯内普哼了一声，“为什么要用问句？”
　　被戳中心思的科丽安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怕我厨艺不行，你知道我会的那点都是在厨房关禁闭时学的。我就做最简单的三明治了啊。”
　　“我不挑。”
　　科丽安顿了一下，“你能不能煎两块牛排？我觉得牛排比培根难好多。”
　　他失笑，“好。”
　　“那个……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看着她这样子，像是迫切地想要为听这个故事付出代价。
　　她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呢？总是有的。最好是想个能让她难堪的问题。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睛。
　　有了。
　　“让我想想……”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声音平淡，“我确实……有一个困扰了我很久的，关于你的艺术品位的问题。”
　　“艺术品位？”科丽安愣了一下。
　　“是的。”斯内普放下茶杯，再次看向她，“大约两年前，在教室，我偶然看见一幅画……”
　　此话一出，科丽安的表情就僵住了。
　　“一幅非常大胆的、想象力丰富的画。”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你知道吗？”
　　“可、可能吧。”
　　“我猜也是。因为那画上的主人公非常像……你与我？”
　　“是、是么？是吧。”科丽安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变红了，“那……那个是……佩特拉，你知道吧？是她说……一开始是她提的，一开始就是好玩……我想她也不认识你……不是……”
　　斯内普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语无伦次，认真地看着她，边听边点头，等她说下去。
　　科丽安不再直视他，“怎么说……她的风格就是那样。和我的艺术品味没有多大关系。那是一件礼物，嗯。”
　　“礼物，很特别呢。”
　　科丽安摸了摸额头。
　　“我可以再次重新欣赏一下吗？”
　　“不知道放哪去了。”科丽安脱口而出。
　　“是么？可惜。如果我没记错，如果我说错了请纠正我——我只瞥见一眼，画中的你与我大概正在进行某种活动……嗯……类似……”
　　“啊啊啊！”科丽安尖叫一声，“你在假装什么啊？你明明就知道嘛！我知道你看见了，你也知道那是什么画，怎么样嘛？你真的很坏，看到我这样就高兴了？”
　　“嗯。”
　　可不是么，这炸毛的样子多么罕见，多么可爱。
　　科丽安用力哼了一声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让我问的。”
　　斯内普重新端起茶杯，科丽安一把夺走。
　　他挑了挑眉。
　　她说，“我再给你加点。”
　　“好吧。”
　　她拿起茶壶，缓缓地将茶杯添满。
　　“还能问吗？”
　　“你问点别的。”
　　“那是生日礼物？”
　　“怎么还是这个？！”
　　“这很难回答吗？”
　　科丽安想到他的故事，瘪了瘪嘴，“好吧。不是生日礼物，是圣诞礼物。”
　　“你那时候的男朋友知道吗？”
　　“啊啊啊！”科丽安又叫了一声，她已经有点咬牙切齿了，“他！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没有人知道！”她深呼吸了一下，“还有，她送我画的那时候，我们压根也没在一起。”
　　她把茶杯递到他嘴边。
　　“好的。”斯内普先抿了一口茶水，才从她手上接过茶杯。
　　“不烫吧。”
　　斯内普轻轻摇头。转移话题可没这么容易，小科丽安。为了不让她更加气急败坏，他刻意地压抑自己的嘴角，微小的弧度却显得更加恶劣，“我真的很惊讶，你那时候才多大？”
　　科丽安咬了咬嘴唇，接不上话。是她狭隘了。也是她太善良。这人似乎一点都没被刚才的沉重回忆影响。或是他在报复。无论怎样，她不能继续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可是她也不能怎么样，她试着劝导自己放轻松，放下害羞的情绪，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忘了！怎么了？”
　　“真实的体验和想象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没有想……我……”——放轻松，科丽安，放轻松，“任何事情真实体验和想象都不一样，不是吗？”
　　“确实是。”
　　他吹了吹茶水表面不存在的热气，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刚张开口，嘴巴里被塞进三块小饼干。
　　“闭嘴吧！你永远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