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魔法石」斯老师与海小姐的日常》离缕

3、斯老师的多重面孔

　　对斯内普教授而言，给五年级上课，通常要比应付那些随时可能炸掉坩埚的新生省心一些，现在还有海郡小姐帮他看着学生们制作魔药。他本可以坐在讲台后，自在地消磨掉这一天最后的课堂时间。
　　然而今天，他发现自己很难集中精神去审阅论文。他并不疲惫，这两天的课时安排较为轻松，他今天只上了两节课——也可能正因如此，他才迟迟没有进入工作状态。他看见他的助教海郡小姐多么能干，几乎让他产生了把所有和这群小鬼打交道的工作都完全交给她的念头。她在他们中间穿梭，神气得不得了，举着根魔杖指指点点，纠正了许多字都读不懂的傻蛋。教授看得分明，关于学生们的笨拙，假期导致的怠惰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海郡小姐本人。
　　海郡小姐显然很受这群青少年的欢迎。只要她的身影在哪一排桌子前停留，那一整排男生的注意力，就会像被施了飞来咒一样，不受控制地从自己的坩埚，飘到她的脸上。
　　“别紧张，我不是来挑你们错的。”她这样说。嘁。斯内普冷哼一声。男孩们的分心通常表现为挺直的腰板和僵硬的动作，女孩们则更自若一些，好几个狡诈的以请教问题为借口，就为了能近距离地看看她的脸。
　　她又不知道被什么事逗笑了。可以预见，接下来三分钟内，至少会有两个坩埚因为主人的注意力不集中而废掉。
　　斯内普看见一个格兰芬多小子在科丽安经过后，以近乎痴迷的眼神盯着她背影的蠢样，他面前的药水已经呈现出沼泽淤泥一般的色泽质地了，而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可悲的青春期荷尔蒙。
　　或许，是时候去收割一些……分数了。
　　他放下手中的羊皮卷，从讲台后站起身，黑色长袍无声地滑过地面。教室里的温度仿佛随着他的移动，凭空下降了好几度。科丽安正在和一个拉文克劳女生讨论，只看了他一眼，以为到了例行巡视的时候。
　　斯内普首先踱步到了这位分心过头的格兰芬多面前——男孩后知后觉地拿起搅拌棒疯狂挽救。
　　“林奇，”斯内普冷冰冰地开口，“看来你不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所以，你只是想用这一坩埚烂泥引起某人——比如海郡老师的注意，让她来帮你搅拌？而我，显然还不够格作为你的指导者，嗯？”
　　林奇摇头，结巴地说不出话，脸色变得和他的药水一样灰败。
　　“格兰芬多扣五分。”
　　接着，斯内普走向了下一个目标。“恩特威斯尔，”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我看到你选择将月长石以块状的形式加入，这是一个大胆的创新。或许你认为，你的坩埚会因为感动，而主动将它们消化掉？格兰芬多再扣五分。”
　　再下一个——“伍德，我们是在熬制魔药，不是在球场上击打游走球。你的搅拌棒不需要承受那么大的力道。”
　　“他是守门员。”科丽安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嘴，音量不大但在此刻安静的教室十分清晰，她立即捂住自己的嘴。“没什么。”
　　斯内普瞥了一眼科丽安，又瞥了一眼那锅因为过度搅拌而泛起太多泡沫的药剂，“格兰芬多扣十分。”
　　这一小会，斯内普的攻击使没有操作中步骤的学生的目光完全被他吸引了。科丽安心里咯噔一下，不止为了伍德被多扣的五分，她就和一位同学讨论了几句，怎么大家突然都翻车了呢？她快速地走过去看那几个被扣分的男孩的坩埚，确实有点问题，但是她对他们的期待本来就不高，等她再巡视过来应该也还能补救。有没有可能是……格兰芬多扣分日？
　　这时候斯内普已经飘向了他的下一个目标，“拉文克劳扣五分，希利亚德……”
　　科丽安下意识叫道：“不行。”
　　全班同学都朝她看去。斯内普也是。他挑了挑眉，带着一丝审视意味，“什么？”
　　科丽安眨了眨眼，快步走到拉文克劳的希利亚德身边，敲了敲他的坩埚，“你这个温度不行，快把火调小。”
　　斯内普哼了一声，对着全班说，“看来，海郡老师对你们的要求，比我更严格。”他的语气轻缓却不容置喙，“很好。那么，在这堂课结束前，如果谁的坩埚里再出现任何‘不行’的状况，扣分从二十起步。”
　　斯内普教授扫视了一眼整个噤若寒蝉的教室，满意地回到了讲台后。嗯，课堂难免有需要整顿的时候，而这方面海郡小姐要学的还有很多。
　　一节课很快就结束了，海郡小姐和斯内普教授共同监督着大家把自己的座位收拾干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斯内普教授注意到几乎所有男孩在交上成品时都对着助教小姐露出某种傻乎乎的笑容。一个男孩经过海郡小姐身边，故意放慢了脚步，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当他看见杵在一边的斯内普教授并不小心与他对视了一眼之后，最终没有开口就离开了。
　　“西弗勒斯，你好厉害。”回到办公室，科丽安发出感慨。
　　他很不确定她这话的意图，不过他不介意配合她，“为什么？”
　　“我觉得比起让所有人喜欢自己，能让大家都害怕好像更厉害一点。”
　　“你想学吗？”
　　科丽安摆摆手，“我肯定学不来的，我没法让大家害怕。”她突然灵光一闪，“或者，我用复方汤剂变成你的样子，用你的样子给他们上课。你可以变成我的样子，感受一下被大家喜欢的感觉……但是你要是忍不住给人扣分，那会破坏我善良的形象的。”
　　“当然是你的名誉比较重要。”
　　“我肯定不会做出很奇怪的举动啦。你知道，伪装成另一个人的时候，言语行为上都会下意识模仿那个人的，我……”科丽安掐指算了算，“……六年前，就变过你，还没被人看出来呢。不过我只是说着玩的，你看，要是我现在开始制作复方汤剂，等做好了，我都快要离开你了……”
　　“你说什么？什么叫离开我？”
　　“我下一个科目是草药呀，万圣节前我肯定要离开你的。”
　　想也知道她就是故意用这种用词引起他的反应，斯内普撇了撇嘴。
　　科丽安立即搂住他，“但是我晚上还是可以回来陪你睡觉……如果你需要的话……哎哟——”脸被掐了。
　　“海郡小姐，不要太自以为是了，你的存在对我的睡眠质量没什么好处。”
　　“我睡觉习惯还行吧，你是说会有点挤？下个月天气凉一些，两个人也不怕热。
　　斯内普无奈地轻叹一声，摸了摸刚才掐的位置。
　　“你好用力哦。”
　　“所以……你知道大家都喜欢你？”他似乎是突然提出了一个新的话题。
　　“这，这不明显吗？”科丽安拉着他的手，“不过我大概知道你特指什么，嗯……那些男孩，我觉得他们……”她有点不知道怎么说，感觉自己要表达的意思他也知道。
　　“你能感觉到他们的注视，并且享受其中？”
　　“不是，我当然不会享受……享受这个说法不准确，我就是挺习惯这种感觉的。但是你应该发现了，不止是男生，女生们也都很喜欢我。”
　　“放心，我不会因此嫉妒你。”
　　“什么呀？我是说，其实我很能理解你，要是我坐在讲台上，你在下面转，所有女生都崇拜地看着你，想和你搭话，我肯定也会很嫉妒的，但要是男生也这样，就会好一点，说明大家就是喜欢你这个老师呀，是不是？”
　　“一个有趣的假设。”他慢条斯理地说，“但是，考虑到‘这个城堡里的所有学生，集体丧失理智，并对我产生你所描述的那种崇拜情绪’，其发生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不用所有学生呀，你看，我这么喜欢你，别人也有可能的呀。其实我还挺想有那种你来哄我的机会呢。”科丽安对他眨了眨眼睛，语气十分诚恳。
　　斯内普看着她漂亮的脸，半晌才开口，“比起期待那种事情……”他凑近她的脸，紧锁着她的眼眸，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你应该做的，是先来哄哄现在这个，非常不高兴的我。”
　　“我明明一直在哄你。”科丽安咕哝一句，（按照他的期待）吻上他的嘴唇。他用力地回吻并占据主动，有些火气在里面，他要堵住她这得意洋洋一个劲说蠢话的势头。
　　腻歪了一会之后，差不多到了晚餐时间，科丽安去厨房拿了点吃的回来：炖菜、硬皮面包、肉馅饼，顺便多拿了一些明天早上吃的。两个人在办公室吃了晚餐，便各忙各的去了。
　　科丽安参加了拉文克劳魁地奇队的第一次集训，第一次集训的重点一般在集合而不是训练，再说现在还有两个位置空缺着呢。主要是她自己想飞几圈，吹吹风。她想，如果她不再参与魁地奇队的工作，等过几年，现在的队员都毕业了，学校里她就再没有可以称为伙伴的人了，只有学生或者说孩子们。
　　海郡小姐一直不喜欢长大这个想法。事实上，很多时候，她对未来都十分不确定。她不确定自己会一直待在这个职位上——但这一切至少不会结束在上班第一周。她只想到这，思绪就被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尽数吹断了。她热爱这种感觉，热爱这种将所有胡思乱想都抛在身后的速度，热爱这种纯粹的翱翔天空的快乐。
　　飞行结束之后，科丽安回到房间，打算继续设计关卡，她突然想到曾经在诅咒宝库里见到的龙，她肯定不打算真的往活板门下塞一条龙，已经有了三头犬这种凶猛的动物，再放龙就有点重复，除非是再选一种什么动物，完全用动物作为关卡，那又少了一些设计的乐趣。
　　不过这个念头让她想到给现在在罗马尼亚养龙的查理写信，分享一下这段故事，顺便问问他的意见。她也想给比尔写信，又担心西弗勒斯吃醋，于是先给佩妮写，还有唐克斯，还有奥莱恩。奥莱恩和斯凯现在住在一起，就是给他们两个写信。
　　科丽安越写越发现不止这一件事要说，除了奥莱恩早毕业一年，其他几位伙伴也都是才毕业，过去七年的每一个九月，他们在假期之后重聚，现如今大家各奔东西，校园生活从此不复返。这两个多月的时间虽不至于让科丽安生出关于什么别离与时光流逝的万千感慨，生活的变化、角色的转换却确实让她有很多新鲜的感受想要分享。她把一开始写的最近的趣事的纸张复制了好些份，又分别加上对每个朋友不同的问候。最后她还是给比尔也写了一封，无论如何，他在科丽安的人生中都是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她也给麻瓜朋友佩特拉写了信，告诉她自己开始工作了，当老师。
　　斯内普又一次抱着糖可爱来到她身后，她又一次被吓了一跳。
　　“啊！”科丽安挡着纸，“不许看！”
　　“在写信？”
　　“是啊，给我的朋友们写信。”
　　“我猜过不了多久，魔法石的事就会人尽皆知了。”
　　“他们不会说出去的，我都写了，让他们不要告诉别人。”
　　斯内普的嘴角微微勾起，“海郡小姐当然是非常谨慎的。”
　　科丽安点头，“是啊。”她对糖可爱伸手，“让我抱抱。”白猫到了新的怀抱，科丽安挠了挠她，又抱又摸了好一会，“小糖宝贝，可爱可爱。”她看向斯内普，“你特意把她送过来吗？”
　　斯内普伸出双臂，“让我抱抱。”
　　科丽安一双笑眼变得更弯了，一秒扔下猫，扑进他怀里，“我差不多都写好了，你要不要帮我装起来？”
　　“这会又不怕我看了？”
　　科丽安松开他，故作认真地说，“你就装起来，自觉地不要看，希望你能对得起我的信任。有朝一日，他们说不定也能变成你的朋友。”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那真是没有必要的。”
　　科丽安忍不住笑了起来，捂着嘴笑，“天哪，要是你和斯凯、图丽普唐克斯变成好朋友……不行不行，太好笑了……”
　　斯内普的脸沉了沉，他任何时候都绝对不期待自己的名字与这几位相提并论。
　　“你告诉他们了？”
　　“你是说我们……？还没有。”
　　“谁都没有？”
　　“这……怎么说？之前没毕业，我不可能毕业第二天就大张旗鼓地对所有人说对吧？”
　　“想来我对你来说也不是很拿得出手。”
　　科丽安笑着摇晃他的手臂，“不要这样说嘛，对我来说你就是超级无敌好的。那个，斯凯是知道的，因为她和奥莱恩在一起。比尔知道……”她点了点头。
　　斯内普抿了抿唇，冷哼一声，“我猜，你的‘朋友们’都还以为你和比尔·韦斯莱在一起？”
　　“那、那肯定不至于，毕业前我告诉大家了我和他分手了，当然难免有些人还留有这种印象，那也是些不熟的人，不那么重要。我在信里都写了我最近和你一起工作呢。”
　　斯内普在她的书桌前坐下，“好吧，我来帮你装起来。”科丽安拿信封的间歇，斯内普扫视桌上的信纸——主要看抬头，佩特拉、佩妮、奥莱恩&斯凯、查理、比尔……这张可以看一看，他才举起信纸，科丽安就一把抢走，对折起来，“这样不礼貌的。”
　　“你还给他写信。”
　　“我们还是朋友……你要是实在不高兴，我下次就不写了。”
　　“无所谓，那是你的自由。”
　　科丽安笑了笑，拿过羽毛笔写信封，斯内普帮她装信，烤化火漆，滴在信封上，科丽安最后压一个章。她平常不一定给信封口，这会是好玩。
　　“好嘞，我现在就去猫头鹰棚屋，让天晴送出去。”
　　从前科丽安住在塔楼宿舍的时候，天晴的笼子是挂在房间的窗户边的，现在科丽安住在地窖，不好天天闷着天晴，就让她呆在棚屋。
　　“我正好要去巡夜。”
　　“你想帮我带过去吗？我本来打算飞过去呢，我直接飞过去很快的。”
　　“我是说，我们可以一起走走。”
　　“当然！”科丽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立刻将所有信件收进一个布袋里，开心地跟在了斯内普身后。
　　这个时间的城堡已经安静了，火把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科丽安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还带着一点关于她前男友的别扭情绪，她主动伸手，将自己的手指插进了他的指缝间。斯内普的脚步有一个微小的停顿，他瞥了一眼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没有说话，稍微收紧了手指。科丽安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们就这样手牵着手，走过地窖的走廊，经过空无一人的门厅，穿过夜风微凉的庭院。“说真的，”科丽安还是没忍住，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打破了沉默，“你该不会真的觉得我和比尔还有什么吧？”
　　“不感兴趣。”
　　“明明是你先要问我的。”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就有。”
　　看着她这副因为斗嘴而显得格外生动的模样，斯内普那点烦躁，不知不觉间消散了。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猫头鹰棚屋。这里充满了稻草的气味和猫头鹰咕咕的叫声。科丽安一眼就找到了天晴，对她招了招手，天晴飞下来，科丽安给她喂了点零食，然后将一沓信件绑在她的腿上。
　　“有点多呢，辛苦你得跑好些地方了。”
　　天晴蹭了蹭科丽安，展开翅膀，从高窗飞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深蓝色的夜幕里。
　　科丽安转回身，看到斯内普正靠在门口的石墙上，静静地看着她。月光洒在他黑色的长袍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她跳回他面前，轻踮脚尖，亲吻了一下他的嘴唇，牵起他的手，“好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慢悠悠走到城堡，一到门厅科丽安就说自己困了，斯内普放她回去睡觉，自己一个人上楼巡视了一下禁区附近。
　　十几分钟后，斯内普回到房间，房间里只有床头的一盏夜灯亮着，昏暗光线下，他看见自己床上鼓起了一团，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假装没发现她，先去洗漱了。他有意拖延了一会时间，以消磨她的耐心。
　　等他从盥洗室出来，换好睡袍，床上的那一团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形状。他走到床边，俯身准备揭穿她，缓缓拉下被子的边……发现她睡着了。
　　斯内普轻哼一声，在心里骂了几句，熄了灯，从床的另一侧躺了上去。她立即贴了过来，一条腿毫不客气地往他身上搭。
　　“吵醒你了？”
　　她发出了一声表示否定的鼻音，眯着眼睛去蹭他的脸。
　　他感受到她温热柔软的脸颊，轻缓的呼吸，以及发丝间的香气。他本能地抱紧了她，呼吸变重了一些，低沉着嗓子说，“困成这样了还不安分。”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发出撒娇的鼻音。
　　他咬了咬牙，“……明天晚上，”他凑到她耳边，不管她能不能听见，一字一顿、恶狠狠地说，“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