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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海小姐感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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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过得很快。科丽安逐渐适应了工作内容,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不巧,快到周末的时候,科丽安感冒了。
星期四科丽安就感觉到喉咙隐隐作痛,不过没有影响当天的课程。她一开始还怀疑是讲课说话太多的原因,拒绝了斯内普的提神剂,还说,就算是感冒,睡一觉就好了,只要他不来打扰她。既然她这么说了,他也就由她。
晚上十点左右,斯内普本想去看看科丽安的情况,到她房间门口,发现她已经熄灯睡了,他便悄悄地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科丽安就发烧了。她在床上测了个体温,三十八度二,不算太高,她起床收拾了一下,到斯内普的办公室时,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但是他人不在。
科丽安自己拿了一瓶退烧药喝,又喝了一杯南瓜汁,喝之前用魔法加热了一下,吃了几口豆子,就吃不下了。
这时候斯内普进来,一见她,“这么早就起床了,吃好了吗?”
“西弗勒斯,我好像发烧了,不太有胃口。”
斯内普走近她,仔细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有脸,果然热得很,他叹了声气,在她两边脸颊上拍了拍,“你想怎么办?”
“我刚喝了退烧药。”科丽安说。
“现在知道喝药了?”
“我得先确定我有毛病吧?”
“回去休息,今天别上课了。”
“我就在这躺会吧,可能等会退烧了就好了。”科丽安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了下来。
斯内普拿了一张毛毯给她,就去上课了。
糟糕的是,这天上午第一节课,是一年级的课。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这是科丽安成为助教以来,斯内普第一次独自面对低年级小孩,他心里产生了一丝抗拒,不过他不可能对她说。
实际情况和他预想的一样糟糕。他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来压制纳威·隆巴顿那随时可能爆炸的坩埚,以及无视哈利·波特那张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傲慢的脸。这两节课的时间,感觉比他过去一整个星期都要漫长。
当斯内普再次回到办公室之时,情况完全变了。
沙发上的科丽安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巨大的毛毯团,她正不停地吸鼻子,并时不时打上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其戏剧效果使巴罗先生都为之侧目。
“西弗勒斯,我快死了。”科丽安从毛毯团里发出声音,气若游丝,仿佛在交代遗言。
斯内普不禁“嗤”了一声,紧绷的唇角向上勾了勾。
“我真的快死了,我的喉咙像被火龙喷过,我的鼻子……我的鼻子里,可能住进了一只正在疯狂繁殖的鼻涕虫……啊……啊——嚏——”
他发出一连串带着气音的笑声,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侧过脸去,试图用一声咳嗽来掩盖。
“我感冒很好笑吗?”科丽安吸了吸鼻子。
“确实。”
“幸灾乐祸,你不是好人——啊嚏——”她吸了吸鼻子,“算了,你笑就笑吧,善良的我允许你了。”
斯内普走到一个柜子前,取出一瓶魔药,拿给科丽安,“现在你不能拒绝了。”
科丽安从毛毯里伸出一只手,接过了那瓶魔药,苦着脸一饮而尽。
一股热流瞬间从她的喉咙冲到了四肢百骸,她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原本堵塞的鼻子通畅了不少,“啊……好多了。”她把空瓶子还给斯内普,“提神剂还是很厉害的。”
科丽安褪下了毛毯盖着头的部分,变成了一个更小的毛毯团。
“啊!”她突然惊呼一声,双手捂住耳朵,“我的耳朵冒烟了,西弗勒斯!”
“一个标准的、且完全无害的副作用。”斯内普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愉悦的笑意。
“可是……我觉得这次的烟好多,好热,我是不是要爆炸了?”科丽安将披散的头发拢了起来,将手立在耳朵两边,感受气流。
斯内普看得清楚,只见两股细细的、白色的蒸汽,正从她泛红的耳朵里,一上一下、有节奏地冒出,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刚刚烧开了水的人形茶壶。
真是……该死的,可爱。
斯内普伸出一根手指,从那两股正一上一下、有节奏地冒出的蒸汽中,穿了过去。
“……有趣。”他缓缓地说。
“有趣什么啊?”科丽安抓住他的手指扔开,“我是一个可怜的无助的正在遭受病痛折磨的病人,而你,你这个本该救死扶伤的魔药大师,竟然……竟然玩我的蒸汽,你……你没有同情心!”她的嗓音有些沙哑,还带着鼻音。
“你刚才不是允许我笑么?”
“但是你嘲笑我。”
“不,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他挑了挑眉,才“玩”过蒸汽的手自然地覆盖在了她的额头上——温度倒是降下来了,他掐了掐她的脸,“毕竟,会冒烟的科丽安可不是每天都能见到的。”
此刻科丽安的脸红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害羞,她咕哝道,“你等着吧,我就不信你不感冒。”
斯内普看了一眼还没收拾的早餐盘,“还没吃东西?”
“不想吃。晚点再吃吧。”她吸了吸鼻子。
“你想回家休息吗?反正明天就周末了。”
科丽安摇头,“我要和你一起。”
“好。你现在还睡吗?”
“嗯。”科丽安重新躺下,看起来很是乖巧,斯内普理了理她盖在身上的毯子,然后,他凑近她的脸,她连忙捂起嘴,“不要亲我。”
“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还在冒烟。”
科丽安轻哼一声。
“如果你传染给我,我感冒了,你不就有机会看到我耳朵冒烟了?”
“谁想看你耳朵冒烟……”科丽安小声说。她抬手指向书架,“帮我拿本书,我等会看。”
“好。”斯内普来到书架前,挑找她的书,“哪一本?”
“故事书或小说都行,随便哪一本。”她闷闷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对了,上课的时候小朋友们有没有想我?”
“当然。一听到你不能出现全都哭丧着脸。”他语气平淡,眼神戏谑地看向她,“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哈哈……咳、咳。”
“这些你是不是都看过了?”
“看过也没关系……要不就拿《玛丽·波平斯》吧。”
就在这时候,上课铃声响了。
斯内普拿着书,走回到沙发前,递给了她。科丽安接过来,随手放在了身旁的茶几上。
“再见,西弗勒斯。”
他再度凑近她的脸,她又捂起嘴。
他轻笑一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便离开了。
科丽安闭上眼睛,很快睡过去了,这次醒来,有了点胃口,热了一下早餐,吃掉了。吃完东西,她开始看书,没看几页,困意再次袭来。
斯内普回到办公室时,她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经过沙发,看着她那副毫无防备的睡颜,感觉地窖里阴冷的空气都变得柔和了。
他顺手捡起她身上的故事书,坐到书桌后面翻看起来。
一时安静。
直到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随之是隔着门板的沉闷声音,“斯内普教授,抱歉打扰您,我有一个关于缓和剂的问题想请教一下。”
斯内普看到沙发上的科丽安因为这声不大不小的敲门声,不安地动了动。他的眉头一皱,没有开口赶人,而是立即拿起魔杖无声地挥动了一下。
门外,正准备再次敲门的学生突然愣住了,看着眼前那扇紧闭的、没有任何变化的门,感觉自己刚才好像……想问点什么来着?是什么呢?她皱着眉,努力地回想着。
“……奇怪。”
最后,她小声地咕哝了一句,带着困惑离开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斯内普看着沙发上那个又重新陷入了安稳睡眠的科丽安,微微勾了勾嘴角,重新拿起书。
科丽安再醒来的时候,就要吃好吃的了。下午的课也很快就要开始了。斯内普通过壁炉吩咐厨房送了些食物过来,又去上课了。
下午科丽安仍旧待在办公室里休息,等斯内普下了课,两人一起去大厅用了晚餐。
科丽安找到魁地奇队的伙伴,和他们说自己感冒了,打算回家躺着,这个周末也不方便陪他们训练了。
晚餐后科丽安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没什么要带的,家里什么都有。
临行前斯内普问起科丽安的哥哥雅各布。
“他最近不在家。”科丽安说,“我也没兴趣知道他去哪了。他现在是真像解咒员,总是在外面活动。不过他在家也无所谓,反正我和你在一起。”
自从雅各布失踪归来,科丽安和雅各布之间的关系颇为微妙。科丽安知道,她的哥哥不是原来那个哥哥了。即使他看上去再正常,从心结种下那一刻开始,再不会和原来一样了。玛利亚病重的那段时间,雅各布也常在海郡宅陪着玛利亚。科丽安一直不知道玛利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在玛利亚面前尽量和雅各布像从前那样相处。然而那种由心底散发出来的疏离是骗不了人的,科丽安知道自己有所表现,很多时候她不乐意掩饰。她经常对他不客气,雅各布刚从诅咒宝库出来的那时,科丽安就表现出了这种态度,这种不客气尽管和原来不相同,但也不像是对有所防备的人的态度。
雅各布从没有怀疑科丽安知道他真正的变化,知道或不知道,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因为在他自己的认知里,他就是雅各布。他本来就是。这从来都是他的身体,他有他所有的记忆,他知道他爱他的妹妹。只是唯一不能让妹妹知道的一件事就是他完全不能违抗R的命令。可能还有一件事,但那一件他在自己的内心都不会承认。尽管他不一定能想到科丽安已经知道了他的情况,但在年复一年的相处中,他多少能体会出科丽安的疏离。这种疏离恰好能轻易用另一件事来解释:科丽安一直在长大。雅各布失踪了五年,后来又过去了几年。科丽安已经长成大人了。她经历了很多事,有了新的恋爱关系。他们的母亲去世了。这一切的一切,一年又一年,兄妹之间的关系本就不可能一成不变。
科丽安不介意带着西弗勒斯在雅各布面前转一转,或许能消除他对自己的某些想法。玛利亚去世后,海郡宅被归入科丽安名下,上个月科丽安对宅子进行了一些改造,其中,包括专门为斯内普布置了一个房间。雅各布对此非常不满,而科丽安感到非常爽快。
回到家,科丽安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斯内普到走廊里玛利亚的画像跟前打招呼,“妈妈,我回来了。还有西弗勒斯。对了……”科丽安晃了晃银亮的手链,“他上个星期和我求婚了呢。”
斯内普对玛利亚的画像点了点头。
玛利亚温和地与他们打过招呼。
接着,科丽安带斯内普在宅子里走了一遍,斯内普对这里的布局不算陌生,不过确实是有阵子没来了。
两人换上了居家服,开启闲适的周末时光。
科丽安要斯内普和她一起看电视,前不久她弄了一台放在海郡宅的客厅。
反正他们没法像上周那样,这个时候,科丽安不想让他亲亲抱抱,斯内普也不可能提什么要求……他要求她再喝一剂提神剂,走之前他揣了两瓶在身上。
科丽安觉得中午喝了一瓶之后已经差不多好了,“你就是想看我耳朵冒烟。”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鼻音。
“你说对了。喝吧。”斯内普递给她一瓶。
科丽安不接,“我不喝,我好了。”
斯内普抿了抿嘴唇,打开瓶盖递到她嘴边,“喝不喝?”
科丽安连连后仰,“不要不要不要。”
眼看斯内普表情不太高兴,科丽安连忙改口,“要不我们弄点洋甘菊茶,加点蜂蜜柠檬什么的?你也可以喝点。我让贝塔准备,用大茶壶。”说完她就跑向厨房。
一会之后,贝塔将茶送到客厅,他们已经看上电视了,电视上正播放着一部科丽安认为“很有教育意义”的喜剧。
科丽安倒了一大杯茶,先递给斯内普,他说,“太热,等会喝。”
“那我先喝,我得喝点热的。”科丽安一口气喝了半杯,鼻子和嗓子舒服了很多,“小感冒嘛,这样就很好,明天就好了。”
“你上午可不是这个样子。”斯内普冷哼一声,模仿她当时的细弱语气,“我快死了~西弗勒斯~”
电视里时不时响起一阵夸张的罐头笑声,科丽安分心看着,对他的嘲弄视而不见,“哎呀,那不是多亏了你的提神剂我才能好这么快嘛。就是效果太好了,一喝就好了。”她一边笑着电视情节,一边把茶杯续满,随手递向他,“你尝尝,加了蜂蜜,甜甜的。”
斯内普垂眸,视线在杯沿停留了片刻才接过,喝了几口,突然反问她,“怎么不怕传染给我了?”
“啊!”科丽安看向他,看了看桌子,还有一个空茶杯,“忘记了。还好我差不多好了,问题应该不大。”她捧起茶杯看了看,“而且我也没沾到什么口水……感冒了也没事,你还有两瓶现成的提神剂。”她对他笑了笑,又转向电视。
斯内普本想说些什么,比如让她靠近一些,见她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终究也没开口,和她一起转向名为“电视”的机器,观摩起其中正在讲故事的彩色画面。
手里的茶杯不知不觉就空了。
斯内普放下茶杯,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近了不少。
应该是她有点冷了。本来精神就还没好全,身体也发着懒,热茶带来的暖意渐渐消散,她下意识地朝着更温暖的地方挪动,紧挨着他,抱着他的手臂。又过了一会,她的脑袋倒了过来。
斯内普偏头,看了一眼肩上这个毛茸茸的金色脑袋,什么也没说。
电视变得安静,漆黑的屏幕上滚动着的演职员表。
一会之后,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打了个哈欠,蹭了蹭他的肩膀。
很显然,她犯困了,并且将他当成了一个人形抱枕。
“困了还是冷了?到床上睡去。小心感冒加重。”
“嗯~不想动……”科丽安说,这么一说她是感觉有点凉,她挪了挪,挪到他的腿上,像树袋熊一样搂着他,“你抱我就不冷了。”
斯内普咬了咬牙,“死丫头,就知道撒娇。”却是按照她的要求将她抱紧了。
她均匀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子上,那气息里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洋甘菊甜味。
她在他怀里,毫无防备,全然信赖,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他没法不做点什么。
他先是轻轻地吻了吻她的眼角,然后,嘴唇顺着她脸颊的轮廓,向下移动。他轻轻勾开了她的领口,露出她脖颈下方的皮肤,白皙细腻。再下一点就是那道疤痕。
他的嘴唇又落在了她的锁骨上方,像品尝一般,以惩罚的力道吮吸着那片柔软的肌肤。他清晰地感觉到,她皮肤下的血管在他的唇下微微跳动。
刺痛感使科丽安不舒服地哼了一声。
斯内普停下了动作。
他满意地看着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新诞生的小小的红色印记。
……还不够。这点小小的痕迹,怎么能平息他内心翻涌而来的占有欲?
他的嘴唇没有离开,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缓慢地顺着她的锁骨曲线,向旁边移动了一寸,落下了第二个、更深的吻。
“……嗯……你不会要吸我的血吧?”科丽安喃喃地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标记”。
她感觉到他的嘴唇和灼热的呼吸,正细密地流连在她细嫩的脖颈和锁骨之间,偶尔恶意地用吮吸带来一阵阵若有似无的刺痛感,或是在某个敏感的地方用牙齿轻微研磨。
她当然没有什么意见,甚至有一丝享受。
电视上,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新闻主播正用一种平铺直叙的催眠语调,播报着一条枯燥的财经新闻。没人在看,也没人在听。
挂在壁炉上的铃铛突然响了起来。
铃铛声打断了两人正在进行的动作,也惊醒了科丽安,但由于她才沉溺于困意与暧昧之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而斯内普并不确定这铃铛的意义。
半分钟后,一个高大的、铂金色长发的男人,拄着蛇头手杖,优雅地从壁炉里走了出来。是卢修斯·马尔福。
那时,两人的姿势基本上还保持着不变。科丽安正跨坐在斯内普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她面对着壁炉,比斯内普先对上了卢修斯的目光,她立即弹起来,开始整理衣服。
这场面说起来有点尴尬。
“卢修斯舅舅,你怎么来了?”
“显然,我来的不是时候。”
斯内普转头瞥了卢修斯一眼,帮科丽安再次整理了一下衣领。并不能完全遮住,还好她自己不知道,不然肯定要害羞的。等她晚点照了镜子会发生什么……再说吧。
然后他才正式和卢修斯互道晚安。
三个人的反应都还算平静。
“玛利亚说你们在家,我就想着,好久不见了,过来看看你,顺便……正好有件东西带给西弗勒斯。”他话锋一转,从袍子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水晶瓶,里面是某种处于半成品状态的药剂结晶,那结晶在昏黄的光线下,散发着微弱的彩色光晕。
“啊,那是不是……”科丽安脱口而出,卢修斯和斯内普都看向她,她又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不知道是什么,就是,好像感觉到黑魔法……”
“不奇怪,她是个黑魔法专家。”斯内普说。
“你感冒了?”卢修斯问科丽安。
科丽安清了清嗓子,“嗯,但已经差不多好了。”
“我在整理一些玛利亚早年与某位炼金术师进行学术交流的信件时,无意间发现了这个。”他看向斯内普,语气平淡,“我想,把它交给一位魔药大师,来评估一下它的安全性和研究价值,应该是最合适的选择。”
斯内普接过了水晶瓶,“好的,我会……研究一下的。”
卢修斯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下整个客厅,“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卢修斯·马尔福很早就察觉到了这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在他们在还隐瞒着所有人的时候。
今年春天,玛利亚生命中最后的时间,科丽安在家照看她,卢修斯也用了很多时间来陪伴姐姐。那时,斯内普就偶尔拜访海郡宅,给科丽安送学习资料,或者是和玛利亚谈及和学校有关的捐赠事项。这些事怎么就轮得到他来做呢?科丽安是拉文克劳学院的。某一天,在书房,他与斯内普有过一段对话,不好说算警告还是试探。那时卢修斯就看出了他们之间有问题,也看出了玛利亚知道,但是默许。
最开始他当然是无比惊讶的。之前科丽安和韦斯莱家那个小子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不高兴。这个也没有好多少。卢修斯和西弗勒斯·斯内普从前相识,关系不错,但是——他——和科丽安在一起——这不是开玩笑吗?卢修斯花了很长时间接受。无论如何,这情况和当初科丽安和韦斯莱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卢修斯高兴或不高兴,这件事与他无关。科丽安的选择不会因为他高兴或不高兴而改变。他们不是一个姓。舅舅而已,还没有血缘关系。他管不着她。
在玛利亚去世后,有那么一小段时间,科丽安在卢修斯面前很不自在。卢修斯知道,科丽安不确定他的态度。她不是玛利亚的亲生女儿,而是玛利亚的丈夫和一个麻瓜女人生的混血。卢修斯这样猜想科丽安的心理:小时候卢修斯舅舅就看她不顺眼。然而玛利亚一直爱她,所以他不能说什么。现在玛利亚去世了,她担心舅舅不要她、不管她了。那几天,卢修斯帮忙处理玛利亚的后事,包括玛利亚的遗产、海郡宅以及举办葬礼等等。科丽安没有立即返校,而是暂住在马尔福庄园,一天晚上,卢修斯到科丽安的房间找她。对她说:他永远是她的亲人,她可以在家待着,或在马尔福庄园待着,舅舅养她一辈子也可以。她要不要回去上学、回去考试,以后要不要工作,怎么样都无所谓。他们成为了真正的亲人。怎么说……到现在,他关心一下外甥女的感情状况无可厚非,更别提她的恋人还是他的老朋友。
卢修斯对于弄明白药剂结晶的作用完全不感兴趣,那只是一个拜访的借口。他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人。这个样子,反正不是一般的亲密了。
“啊,就要走吗,卢修斯舅舅?你都没有坐一下呢。”
“不用了。”
“那喝杯茶吧,这里正好有贝塔刚泡好的茶,洋甘菊蜂蜜柠檬茶,本来也是为了缓解感冒的症状。”科丽安用剩下的一个茶杯倒了半杯茶,用魔法加热了再递到卢修斯手上,“你尝尝,加了蜂蜜,甜甜的。”
卢修斯的视线从手里的茶杯移到茶几上的另一个茶杯,扫过站在一边毫不关心的斯内普,最后停留在在科丽安期待的脸上。
“没用过的。”科丽安说,说完自己也感觉怪怪的。
卢修斯不置可否,一饮而尽,“嗯,甜甜的。”他将茶杯还给科丽安,突然问,“你们晚上睡一个房间吗?”
科丽安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没有,在学校我们有各自的房间的。而且我感冒了……”她说不下去,住了口。
卢修斯点了点头,“晚安。下次见。”他转身走向壁炉,转瞬之间消失在火焰中。
科丽安看着空空如也的壁炉,用力吐出一口气,喊了一声,“啊!好尴尬呀!”然后她转向斯内普。
“嗯。”斯内普的反应相当平静,挑了挑眉,“我们晚上睡一个房间吗?”
“啊啊!”
“怎么了?”
“我感冒了!”
“不是好了么?”
“差一点呢。”
“喝提神剂。”
“不要!”科丽安指着卢修斯带来的水晶瓶转移话题,“他就是为了送那个吗?他为什么不直接寄给你?”
“你妈妈的画像挂在马尔福庄园的什么位置?”
“书房。嗯,可能是他正好在书房,妈妈和他聊天让他想起来了。算了,不管了,我不要想了。要不我们去研究一下那个东西?看上去很厉害,她的实验室里可能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今天太晚了,可以先放到实验室去。”
“你去放吧,我去洗澡了。”科丽安关掉电视,喊贝塔收拾茶几,直接往楼上走,给斯内普留下一句,“随便你等会要在哪睡。”
科丽安回到房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直接走进了盥洗室,准备冲个澡。要是先躺一会,大概就起不来了。
她一站在镜子前,就愣住了,她看见自己的脖子上有几个红点,大小不一,相当显眼,“什么玩意?”扒拉下领口,更是惨不忍睹。不久前沙发上的模糊片段涌回了她的大脑,那种若有似无的、让她在困顿中都忍不住轻哼的、小小的刺痛感……然后是铃铛声……与卢修斯的对视。
“啊啊啊!”
她现在就要去质问他!
科丽安冲出房间,上楼直奔实验室。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斯内普将水晶容器放在了石质实验台上,环顾了一下这间实验室。正准备转身离开时——
“咔哒。”
仿佛是门锁内部弹簧的声音从房间的某个地方响起,轻微但清晰,伴随着一阵若有似无的木头刮擦声。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了声音的来源——一个上了锁的黑檀木立柜。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他皱了皱眉,抽出魔杖,大步走上前,对着柜门轻轻一挥。
柜门打开了,没有魔药,也没有材料。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个模糊的、正在扭曲变形的轮廓,从黑暗中缓慢地飘了出来……
随后,地板上出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科丽安。她比那时还要严重,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根本也分辨不清是有多少伤口,不停地流血,伤口散着黑色雾气,身边没有其他人,没有魔药。
斯内普的呼吸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他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握着魔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张开嘴,说不清话,气若游丝地喊了一声“教授”。
“不!”一声压抑的、几乎撕裂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本能的反应使他冲上前去,半步之后他意识到那是幻象。这个场景不止一次出现在他的噩梦中。如今再现眼前,尽管他清楚那不是真的,仍是不可抑制地感到心惊。
他愣了很久,滑稽滑稽需要一个滑稽的想法,而这是他面对如此场景很难想到的。
“怎么了,西弗勒斯?”
真实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斯内普转头看向门口,与科丽安四目相对。她半推开门,站在门口询问。没等斯内普回答,她注意到地上惨不忍睹的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发出惊讶的声音,“哦,我要死了。”
斯内普就笑了一声。挥动魔杖淡淡地念了一句,“滑稽滑稽。”
博格特变成裹着毛毯的耳朵冒烟的科丽安,吸着鼻子说,“西弗勒斯,我要死了。”
科丽安眨了眨眼睛,气呼呼地喊,“什么呀?这好笑吗?没有笑声能伤害到它吗?”虽然这样说,但是她也带着笑。
斯内普挥了挥魔杖,将那个还在模仿她吸鼻子的博格特,连同一阵强风,一起扫回了柜子里,柜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科丽安走进来,好奇地戳了戳那个还在微微震动的柜子,“就让它在这里吗?”
“你说呢?”
“随便吧。反正我平常也不在这里,要是明年你成功申请到了黑魔法防御术教导的职位,可以拿去逗小孩。”
“你找我吗?”斯内普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在经历了刚才的“惊吓”后,显得比平时更深、也更具侵略性。
“哦,我想问你呢,”科丽安指着自己的脖子,“这什么,你刚刚怎么不提醒我?”
“我提醒你好像也不能改变什么。”
“你可以帮我遮住啊!”
“我是帮你整理了领子,记得吗?”
“啊!我是说,你不可以用魔法擦掉吗?”
“你现在也可以擦掉。”
“我当然得先质问你。”
“我喜欢。我喜欢看,我不想擦。”
“你你你……”
“怎么样?”
科丽安的视线飘忽,“那、那就留着吧。”
这段插曲点燃了斯内普的某种情绪。他扛起科丽安就往房间去。
“你想干什么?”科丽安惊呼一声,拍打他的背。
“我要好好检查一下你的疤痕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