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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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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突然说这个。”祁萌将视线从林苓身上移开，看向空气中的一处虚无。
“萌萌，你今天很不对劲。”
林苓的声音再次响起，祁萌心头直跳，她听到木质物划过土地的刺耳声音，感受到一个热源从身旁靠了过来，微微侧头，视线里出现了林苓绿色的衣袖。
“你这几天容易受到惊吓，反应过度，这些我都能理解。但是——”林苓注视着祁萌的侧脸，语气转了个调，“刚才出门时你打电话的样子，以及……
“昨天晚上，你到底去哪了？
“萌萌，你是不是有事瞒……”
“二位女士，到你们了。”就在这时，慕思泉突然出声说到。
林苓被打断，她摇摇头，把刚才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她将凳子拉回原位，坐在画师面前。
呼——
祁萌将刚才紧绷着，提到胸间的气缓缓吐出。看着静坐在画板前的林苓，她咬住下嘴唇，指甲扣着手指侧边的皮肉。
被察觉了吗？
……不，她不会知道的。
祁萌放心下来，扯着凳子凑了过去。
“……嗯，就这样。”
“……”
林苓正在和画师说着什么，看见祁萌凑过来，她招招手，指了指画板边放着的铅笔。
“我和摊主说好了，让你给我画。”林苓笑着说到。
“什……什么？”
听了这话，祁萌愣在原地。正前方的画师向她点了点头，而一旁的摊主则开口说到——
“没想到遇到同行了，有兴趣来我摊位当画师吗。”
“不，我还是算了，还是让画师来画吧，我……”
“别谦虚了，你画的我又不是没有见过。很好看啊。”林苓拽着她的手臂，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
“没想到祁女士还会画画，真是深藏不露。”一旁的慕思泉好似是觉得这场面很有趣。他没有离开，拿着画，仍坐在凳子上。
祁萌的视线茫然地扫过周围的人，众人的目光现在都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并不想扫大家的兴。
“……好，那我，试试。”
祁萌站了起来，画师递给她一只刚削好的笔——近一半的铅笔芯都露了出来，笔尖被磨得锐利，比她学生时代削得狰狞的笔好不少。
她伸手接过，画师起身给她让座，祁萌便走了过去，坐在画板前。
铅笔棱硌着手心，祁萌紧握着，心脏扑通直跳。一种久违的激情涌上心头，令她的身躯都微微颤抖着。
强烈的情绪一瞬间攀上她的全身，她感到些许陌生，但十分激动。
片刻后，她深呼吸，缓缓将手悬停在画板前，感受到手掌逐渐放松，她便把笔身轻轻搭上食指的指腹。
林苓坐定，祁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随后手上将笔尖抵住白纸。
前几笔有些不灵活，头重脚轻，但好在很快，她躯体里深藏许久的肌肉记忆便渐渐复苏——就像是熬过了漫长严冬的沉睡，在春日的第一缕暖阳倾洒之时，一切的生命都再次鲜活起来。
心脏的跃动随着动作的起伏，如乐符般渡到指尖，祁萌的手臂摆动地越来越流畅、迅速，很快，一张脸的大概轮廓慢慢从纸面浮了上来……
看着祁萌愈发熟练、全神贯注的样子，林苓一时有些恍惚，她的思绪突然飘到了很久之前，眼底流传出一抹来自旧日的光芒——
咔嚓——
随着一声快门按下，少女的侧脸被定格在只有手心那么大的相机屏幕上。里面的她穿着短袖校服，坐在椅子上，正低着头，捏着一根铅笔，往手下的白纸上画着些什么。
她全神贯注的样子宛如静谧的湖水，斜阳将她半边的身子都染成金黄色，连同侧旁的发丝和眼眶都微微发亮……
一旁，另一位少女屈着左腿，靠在窗台边上，她左手拿着老旧的相机，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手里的这一帧画面。
“林苓～你刚刚在给我拍照吗？”
画面上的人说话了。
林苓一愣，回过神来。阳光正从身后洒进来，将她的马尾辫照的晶莹透亮，一阵微风从窗外吹进教室里，穿进她宽大校服的袖口，丝丝凉意驱散了夏日的闷热。
看着那人握着铅笔笑着询问自己的样子，林苓也笑起来了。
“萌萌，你刚才那个画面……
“真的很美。”
……
过往的回忆和眼前的画面重叠，林苓一时出了神。
“林女……”
“林女士？”
有些模糊的声音穿进她的耳朵，林苓微微回过神来，看向身旁——刚才说话的是慕思泉。
“林女士刚才，是想起什么温馨的事了吗？”
“啊……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
他怎么猜到我的回想是温馨的？难道是我刚才……不自主地露出了什么表情吗？
“你们看起来很要好，就像亲姐妹一样。”慕思泉看了看祁萌，而后又将视线转移到林苓身上，再次出声到。
“我们是邻居，打小就认识。这么说的话，还真像亲姐妹，哈哈。”
慕思泉勾起一个极浅的笑容，“那你们必是，无话不谈了？”
“当然。”林苓立刻回复到。
慕思泉没有回话，礼貌地微笑了一下，随后又转头看向正在绘画的祁萌。
他突然沉默，林苓感到有些疑惑，正想着换一个话题聊，却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响动。
——咚！
像是什么东西撞击到木板的声音。
“你……这是怎么了？”这是画师在说话。
林苓心头一颤，猛地转头看去，只见刚才还在专心画画的祁萌突然站了起来——她正不停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滴汗液从鼻尖上滑落，神情惊恐，脸色很难看。
发生什么了？！
林苓睁大双眼，脚边突然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她低头看去，视线里是一支滚落在地上的笔——笔尖处已被摔断为两半，断点处的黑色笔芯在地上砸出了一个点。上半部分的尖头停在原地，而下半部分的笔杆应该是一路向前滚，随后撞到她的脚尖，停住了。
“呼——呼——”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之内，看着祁萌异常的神情，林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祁萌突然拔腿，呼吸急促、身躯不稳地擦着自己的凳子边，大步跑出了摊子。
“萌萌！！！”
林苓迅速站起，拎起她们二人的包就迈步去追她。
刚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萌萌……
……
一旁的慕思泉看着离去的二人，一脸平静地推了推眼镜框。
“这是怎么了……对了，你是她们的朋友吧？已经付过钱了，你把这画带给她们吧。”摊主出声到，将固定画纸的胶带撕下，把画递给慕思泉。
慕思泉扫过那张画，挑了挑眉，微微一笑，“我想，她们应该没这个心情了。”
留下这话，他便朝着祁萌离开的方向快速走去，摊位上只剩下了摊主和画师二人。
画师从迷茫的摊主手上拿走画，打量着这张半成品——只见正中心是一道很长的黑印子，应该是手指在将画涂抹均匀的时候，突然间挥动手臂带出来的。
这画并不清晰，朦朦胧胧的，但能感受到一种……极其强烈的情感。
向着三人离去的方向，画师抬起头，沉默地看了一眼。
……
“呼——”
为什么……为什么……
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摇晃着，祁萌拼命向前跑，在仍带有凉意的春季跑得满脸通红。
她现在就像是一部错误放映的电影，在悠扬的开场歌曲后却切成了血腥灾难片。就在刚才，在她的手指触碰到铅墨时，记忆猛然翻页，那页她本应带进棺材里的往日竟如潮水般再次裹挟住她，她只能感到无比沉重……
为什么还会想起那件事，为什么……
回忆里的昏暗雨季，潮湿的泥土，一张熟悉又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昏暗天色下那画布上红得刺眼的鲜血……
“不，忘记他，忘记……不要再想了！”
可是她向来消除不了记忆，深刻往事的点点滴滴总是能嵌进脑海，越是想忘记，那些细节就越深刻。
祁萌双手抱头，指尖揉进发丝，屈着背部大口呼吸着。她没有再跑了，只是一步一步蹭着向前走。
周围突然变得很安静，在她的心跳平复下来时，才意识到耳边早已没有了夜市的吵闹声。
……我跑了这么远吗？
林苓呢？
祁萌微微一愣，茫然地抬起头来，只见身侧是两堵墙，月亮直直地悬挂在面前的高天上，身旁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对！
祁萌猛地回过头去，只见身后哪还有什么小吃街，只是一条漆黑无比的，连路灯都没有的道路。
那她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呢……
祁萌本能感到不对劲，她贴上一旁的墙壁，警觉地观察四周。片刻后，在静谧的夜色里，她听到了一个陌生声音——
“Q-6364926，终于！找到你了！”
下一秒，祁萌面前的墙壁轰然炸开，她迅速抬手挡住头部，碎块向她飞来，重重地砸在手臂上。
周围的一切包括她身后的墙壁都骤然瓦解，祁萌在刺眼的光芒中抬眼看向四周，只见原本的小道如今却变成了一条长走廊，眼前还出现了一大片区域——有洁白的破碎石柱、花园、还有静谧的方形高大建筑……
这就像是……一座城堡？！
“就是你杀了青鬼，和I-3305628？”先前破碎的墙壁处出现一人，他的手掌侧边像是被玻璃瓶碎片划破了。
“切，区区一个新人，竟然兴师动众的来了这么多成员。”他身旁的不知是人是鬼的出声说到。
是系统成员吗？果然，祁焰说的没错，他们喜欢围剿新人……现在，他们找上她了。
祁萌心下一动，一根法杖出现在手里，顶部的鹿角形木质杆向斜上方伸展，正中心的红宝石闪着光。
“呵呵，他们竟然还没找到，一群蠢货。”
对方举起了手里的剑，直指着祁萌的眉心。
“只能怪你惹错人了。”
“……你的系统生涯，到此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