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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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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打打，上啊，打他啊！”
深夜，隔壁传来一阵激烈的键盘敲击声。老式小区隔音差，这声音清楚地钻进了祁萌的耳朵里，她平躺在床上，双眼疲惫地望着天花板，认命地往左右耳各塞了个耳塞。
闭眼……
啪嗒啪嗒——
睁眼……
哐哐哐哐——
闭眼……
啊啊啊啊她要疯啦。
祁萌从床上爬起来，耳朵贴在床头的墙上，那激昂的声音宛如空谷回响，万物众生仿佛都在此刻合奏，清楚地让她怀疑自己就站在隔壁邻居的电脑桌旁。她在床头缩成一团，眼神黯淡，轻轻地碎了。
“我一定要换租……一定！”
祁萌裹在被子里，屏幕的光照在她精致小巧的脸上，小鹿般的眼睛下方一片乌青，已经被折磨地再也无法忍耐了。她眉头微微皱起，看起来气鼓鼓的，但是没半点威慑力。
“隔音好的，离市区近点的，价格……嗯？”
下拉刷新，一栏最新简介弹了出来，她停住手，仔细地看了看那行黑字——
一室一厅，隔音好，离市中心五千米，旁边就是地铁，附近有商圈。
房租——1100/月？！
祁萌揉揉眼睛，真的假的，这城市还有这种价位的房？
她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了下去。这么便宜，这房子会不会有问题啊？但是这个房租实在是太让她心动了，祁萌在心里敲了敲算盘，现在自己租的这个隔音差的老破小都要2300，一个月工资扣去房租，扣掉水电和平时的餐食费，再扣掉往家里打的钱，手上也不剩几个子儿了。
换租后省的钱能够她一个月的饭钱呢！体验过无数次月底抠抠搜搜的日子，现在二十块钱在祁萌眼里都金光闪闪的，更别提换租后这多出来的一千多块。
祁萌在网络地图上翻了翻这小区附近的实拍图，环境不错，挺安全的。
“好耶，1100！”
1100的房租，即使厕所下水堵墙皮干裂家具老旧又招虫子，那又能怎样呢？这个价位，这个地段，摆在这里已经胜过了一切。
祁萌给房东发去信息，运气真好，房东还没睡，聊了几句约好明天去看房。她满意地关上手机，不知不觉隔壁已经没声了，扯扯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月光穿过窗帘洒在她平静甜美的脸上，很快房间里只能听到一阵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祁萌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小区大门刻着的“嘉禾小区”四个大字，她给房东拨去了电话。
“喂，你好，我是昨天约好来看房的，我现在在小区门口。”
对方回复很快就会来接她，祁萌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今天是周日，早晨的街道上没什么人，显得有些冷清。从小区的围栏向里望去，除门口的保安之外，她没看到任何人。
等了快十分钟，终于来了一位男子。
祁萌从台阶上站起来，看着那男子向自己走来，想必这就是房东了。
男子身穿淡蓝色格子上衣，黑色长裤。头发偏短，干净利落，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他向祁萌走近。祁萌这才看清他的脸，那五官是标准比例的好看，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稳重但又不失优雅风度。
“祁女士，你好。”
祁萌点点头，对方示意了一下，祁萌就跟着他一起走进了小区。
祁萌租的这套房子在小区北侧，离小区主门有点远，她跟着他一路走进三号楼，楼道里有些冷嗖嗖的，祁萌向上拽了拽衣服领子，坐着电梯一路到了24层。
“这房本来是买来结婚用的，结果新娘跑了，这婚也没结成，我自己手上还有套房，这套就闲置了。我不差钱，也不想靠着租房挣钱，有人租，就算是帮我看着房子了。”
他带着祁萌看了整套房，家具看起来没用过几次，这可比自己的老破小强百倍。祁萌没想到自己能遇到这么好的房东，他还微笑着给自己耐心说了注意事项。祁萌很满意，直接就在机构签了合同，付了两月的房租，拿着钥匙回去收拾房子。
祁萌这边打包收拾了自己的老破小，她已经提前和之前的房东谈妥了。联系了搬家公司，她提着大包小包走出门外，正巧撞到了昨天晚上发出巨大声响的邻居。
“额，你这是，在搬家？”
“嗯嗯。”
那人像是要去买饭，祁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等他走远，祁萌冷哼了一声。
再、也、不、见！
等忙活完已经到晚上了，还有一些东西没收拾，但是祁萌真的是没半点力气了。她把空餐盒丢进垃圾桶，这是在楼下便利店买的晚餐。
只有客厅开了灯。祁萌去卫生间洗手，按了几下卫生间的灯，没亮。
“不会吧？这就坏了。”
祁萌又按了按，那灯像是故障了一样闪了几下又好了。怎么回事，是房东太久没住，通电有些不稳吗？她没太放在心上，撕开了肥皂盒。
水龙头哗啦啦的，她指尖上有一个细小的伤口，流水被染上了一层极浅的淡粉色。祁萌顺带洗了洗脸，眯着眼睛伸手去拽毛巾。不知道摸到了什么，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有些光滑，就像——人的皮肤。
啊！什么？！
祁萌被凉的惊地缩回手，胡乱地揉了两下眼，才发现刚刚是不小心摸到冰凉的毛巾架了。
“看来我太累了，自己吓自己。”
她叹了口气，明天还要上班，今天忙得过头了，得早点儿睡。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了，刷过牙后祁萌一头倒在床上，躺着刷手机。
“不愧是我们萌萌，迅速！”
闺蜜林苓给她发来消息，祁萌笑着回了句——
“哼哼～那是当然。”
“对了，之前你那个姓徐的脑残男同事，他没再骚扰你了吧？他要是再做出什么事情，我林苓一定揍他揍的连他亲妈都不认识。”
“没有没有，他最近挺安分的。”
“嗯嗯，但他要是再生出什么心思，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祁萌刚想给林苓回复，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房东发来的。
“感觉如何，太久没住了，房子有问题吗？”
祁萌想起了刚才厕所的灯。
“厕所的灯有些故障，不过现在没事了。”
“那就好，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那边林苓在跟她分享什么有趣的事情，祁萌在等她转发的间隙看了看房东的朋友圈。最近一个月都是旅游照，自然山川、繁华都市一应俱全，看起来就不差钱。再往前翻就全是和一个女人的合照，照片上的房东身穿亮黄色，笑容灿烂，看起来很阳光开朗。倒是和她今天接触到房东完全不一样。
“苓儿，分个手，人变化会很大吗？”
“啊？你这万年母单，怎么突然聊这个，难不成是铁树开花？”
祁萌没谈过恋爱，对房东的这前后翻天覆地的变化感到意外。对待恋爱，祁萌一直有种很冷漠的态度。林苓曾怀疑她是同性恋，可祁萌对女生没有那种感觉，但对男生也算不上多喜欢，就像是这中间隔着什么东西一样。
“不是我，是我房东，他分手后气质变化超级大。”
祁萌讲了讲她在朋友圈看到的那些，又说了房东现在的优雅气质。
“正常正常，太爱对方了一时走不出来。我之前有一次不也这样。”
是吗？祁萌又翻了翻他的朋友圈，她总感觉到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但是想不通是为什么。
杯子里没水了，祁萌翻身下床去接水，客厅昏暗，惨白的月光照射在餐桌上，除了她的脚步声外，屋子里没半点声音。
沙沙沙沙——
她的拖鞋摩擦在地板上，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祁萌跨过满地的塑料袋，拿起红色水壶，侧旁客厅的玻璃上倒映着她的脸，身后一片漆黑，红壶显得格外刺眼。
水砸在杯壁，祁萌突然感觉身后一凉，密密麻麻的冰冷从后背传导到手背上，她手下一抖，水洒到了桌子上，一滴滴地从桌边滚落到地上，飞溅到她的小腿上。
她急忙地拿纸擦干净桌子，端着壶和杯子飞快跑回了卧室。
“苓苓苓，刚去倒水吓到我了，我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她手下生风地给林苓发消息，这样似乎能给她带来一点安全感。
林苓打了一串哈哈哈哈哈，说她胆子怎么这么小，都长这么大了自己去倒水还会害怕。
祁萌有些羞耻，她刚才是真的感受到了什么才会感到害怕的。但人在晚上不就喜欢胡思乱想吗，她觉得自己果然是太疲惫了，倒个水都把自己吓得不轻快。
“好了好了，你别笑话我了，我要睡了，明天还上班呢。”
祁萌给林苓发了晚安，把手机关机。在关掉床头灯时，她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卧室紧闭的门，随后拉下了灯绳。
第二天一早，她再次顶着黑眼圈站在公司闸门前。
“萌萌啊，你今天还是一如既往地疲倦呢。”陈姐笑着打量她，上班这么久就没看见过精神洋溢的祁萌。
“陈姐早。”祁萌有气无力地打招呼。说来也是奇怪，今天早上一起来她感觉浑身没劲，像是身体被掏空了。眼下的乌青又加重了一点，她昨天晚上可是不到十一点就睡了，半夜也没被吵醒，可什么还是这么疲倦？
祁萌坐在工位上，拿出今天开会要用的资料，打了个哈欠随着人流向会议室走去。
“……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祁萌把资料收进文件夹里，一抬头，对面的一位男同事正直勾勾盯着她看。祁萌满脸厌恶地拿起文件夹，直接转身离开。
“萌萌啊，今晚上组个局，吃烤肉去，你去不去？”中午休息，陈姐走到祁萌的工位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要去哪家店？”祁萌刚搬家，路线还不熟悉，如果太远的话她就得早点回来。她刚入职三年，按资历还是个新人，就陈姐平时照顾着自己，她组的局无论如何都得去。
陈姐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在她面前晃了晃，祁萌搜了搜地址，碰巧就在新租的房附近。
“好的陈姐。”祁萌一口应下，陈姐客套着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中饭。
“不了不了，抱歉啊陈姐。”陈姐笑了笑，祁萌看着她离开，转头继续处理自己手上的活。
手机亮起，祁萌瞟了一眼屏幕——小萌啊，你弟复读的学费，也该打过来了吧。是父亲发来的，祁萌不想理会，把手机扣了过来，从背包里拿出一块面包，边吃边忙着手上的事。
这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等回过神来，已经下午五点了。祁萌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发现桌子上有只手镯。
她有些迟疑地拿起来，敏锐察觉到周围同事的笑声。她看向陈姐，陈姐充满笑意地朝一旁给她使了个眼神，她顺着看过去，和一位男同事对上了眼。
徐景……果然是他。
祁萌不动声色地坐回工位，把镯子随手扔在一旁，眉毛微微皱起。
在别的同事看来，徐景在追她。但只有祁萌本人知道，对方是在无休止地骚扰自己。祁萌不止一次在下班期间看到他，偶尔一次是正常，次数多了就不正常了。
她侧面警告过他，这一阵他没什么动静，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
“萌萌，走了。”到下班点了，陈姐来叫她。
“好，这就来。”祁萌背起包，视线扫过徐景的工位，他看起来也要和他们一起去。
徐景回头看了她一眼，得意地笑了笑。
今天这局……不简单啊。
祁萌神情沉重地跟上陈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