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逐鹿记》郑仁飞

9、第二章 破庙结缘(6) 当下急奔而

　　薛不凡左腿中剑，本来行动不灵便，加上真气提不上来，还要保护刘萍，一时间，难免捉襟见肘。不到一刻工夫，手上又中了两剑，胸口衣襟也被划了一条长长的钩子，深入肌肤，鲜血淋漓。眼见左右攻到，薛不凡找个破绽，双掌分左右击出，快速绝伦，两人哼了一声，身子晃晃，竟然不倒。原来自己手臂无力，这一掌竟然没有震飞他们，心中暗叫“惭愧”。那两人大怒，出招越加凌厉。刘萍身在圈内，脸被剑风所带，辣辣生痛，幸喜他们不想伤她，不然早就受伤了。她见薛不凡浑身是血，先时心中的怯意已经去了大半，越加佩服他为了个陌生人，却甘愿自己受伤。皇宫也不想回去了，心想如果能够和这样有情有义的人死在一起，也许才是幸福的。眼见两柄剑刺到，她忙闭上眼睛，挡在薛不凡身前……
　　便当此时，门外又响了急切的马蹄声，飘忽间，进来十几个人，做侍卫打扮。人没有到大厅，就只听一个人大声嚷道：“住手。大内侍卫在此。”刘萍一听声音，心里大喜，抬眼望去，却见那人手拿一面令牌，大步跨入，正是阿三。不由喜极而泣，阿三听到哭声，细细瞧去，只见她头发散开，香灰早就洗去，却不是刘萍是谁？当下急奔而至，双膝一屈，拜倒在地，含泪道：“娘娘，小人救驾来迟了，让你受惊了。”身后一干人，纷纷跪倒在地。
　　先来那伙人，兀自怔怔然，都吓懵了。只听阿三叫道：“朱昌，你大逆不道，敢对皇妃无礼，还不下跪？”原来那老者叫朱昌，一直身在王府，自然不识得妃子刘萍，阿三身为大内侍卫，自然对各个大臣的侍卫耳熟能详。朱昌等人闻之色变，茫然不知所措，要知道猥亵皇妃，岂不脑袋搬家，只觉浑身冷汗，双腿瑟瑟，扑通跪地，声泪俱下，乞求宽恕。
　　刘萍见大家化险为夷，当下也不责备，叫声“快滚”，朱昌，张十五等人纷纷落荒而逃。她见薛不凡浑身是血，便吩咐阿三等人帮他止血，幸喜都是皮外伤。诸事已毕，阿三问道：“娘娘，这人是谁？”刘萍并不回答，见薛不凡目光低迷，全然没有刚才的侠气，叫了他几声薛大哥，只是“哦”了几声，也不多说话，心中既惊疑又愧疚。相识一场，匆匆又得离去，于心不忍，便问道：“薛大哥，你要和我们一起回京城吗？”薛不凡淡然的摇摇头。想到那首《相逢曲》，不由心中一动，虽然相处时间短，但刘萍感觉这是她一生最难忘记的，她的心中已经生出一些莫名的情愫。当下问阿三他们借过笔纸，匆匆在上面写了一首诗，递与薛不凡手里，说道：“相识一场，也算有缘，送你首诗，权做纪念。”当下和阿三他们离去，偶尔回头，却已心乱如麻。
　　薛不凡初时见她俊美怡然，妩媚动人，忽如入梦，早就心生爱慕，心旌飘摇，不能自拔。及见她身为皇妃，一腔热血，登时化为冰雪，心中凄然，刘萍连连叫他，却哪里听得见？眼见他们离去，刘萍回眸，虽不如杨贵妃的“百媚生”，却堪堪让他心碎。
　　此时已经四更时分，天色正暗，薛不凡缓了缓神，这才想起江源还在暗处。见他已经熟睡了，也就不打扰，坐于身旁，不一会儿，倦意袭来，昏昏然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抬眼一望，却见江源兀自睡着，心里一惊，生怕他出事，忙爬起来。一搭脉，见他脉象平稳有力，显然中毒已解，心下大慰。待要给他输真气，却见他已经醒来了，当下说道：“感觉身子怎么样了？”
　　江源脸露微笑，轻轻说道：“好多了，多谢薛恩公相救。”薛不凡道：“哈哈，谢就不用了，还未请教尊姓。在下初入江湖，便得以救人，心中也是高兴得紧。”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江源笑道：“在下江源。”
　　薛不凡道：“却不知江兄为何身受重伤，我看你脉象有力，丹田气息不凡，想来也是内外兼修之人，不应该被人暗算。”江源暗自佩服，想要解释，又感觉是平生奇耻大辱。踯躅不觉间，只听薛不凡说道：“似乎中毒在先，然后中了少林派的‘推山掌’。奇怪的是为什么中了‘推山掌’，竟然不死，而且经脉未断。”
　　江源苦笑道：“说来惭愧，也怪江某大意，被奸人所利用，后来又中了‘珊瑚樱’和‘飞燕草’的毒，全身麻痹，这才中掌受伤。幸好那天我穿了件蚕甲，才得以不死。”当下把自己那晚见马彦设计得药，救马彦，偷药，及后来的中毒，一一说来。薛不凡只听得目瞪口呆，委实难以置信，他初出江湖，哪里想到会如此险恶？
　　匆匆的天已经大亮，已是辰时，江源道：“多亏薛兄为我输了真气，现下已经好多了，筋脉俱通。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薛不凡道：“请讲。”
　　江源思索了片刻，缓缓道：“先时你为我输真气时，我感觉彼此的气息很融合。此乃其一。”薛不凡微微点头，说道：“我也有同感，还有呢？”只听江源道：“及到后来，我见你使的‘凌空纵’。初时没有发觉，后来慢慢的，看你一招招的递出，我越看越心惊，感觉你的‘凌云纵’和我的‘任天游’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薛不凡“咦”的一声，说到：“真的？那就奇怪了。似乎我们的功夫有些渊源……”
　　江源道：“有些事，我也想不通。待以后我带你拜见我的师傅‘弃喜真人’，看看你的功夫路子，他老人家自然识得。”薛不凡点头称是。当下两人来个镇上，找了间小酒馆。随便找了个座位，点了个黄豆芽炖豆腐，一个竹笋炒排骨，一个鱿鱼炒鸡片，一个火腿炒茄瓜，随便要了个白酒。
　　薛不凡道：“江兄虽然身无大碍，却也不宜饮酒。”
　　江源笑道：“那怎么行，无酒不成席，古人云，法饮宜舒，放饮宜雅，病饮宜小，愁饮宜醉。江某小饮酒是了，不韪古训。”两人哈哈大笑。边吃边聊，从拜师学艺到江湖奇闻轶事，聊到投机处，不禁手舞足蹈。江源忽然说道：“你怎么会认识刘皇妃？和你什么关系？她似乎对你很眷恋。”
　　薛不凡心痛如针蜇一下，他最想把这个避而不谈，却偏偏提起，当下把两人如何相遇相识说了。江源笑道：“她贵为皇妃，容貌自不用说，难得的是危难当头，竟然不招出我来。我看她对你的眼神，似乎很是关切。”
　　薛不凡心中一动，低声叹道：“她既是皇妃，又怎么会关心我们这样的凡人。”言罢心中凄凄。
　　江源心中早就猜着了几分，当下说道：“我觉得她倒是个有情义的女子，临别还送你首诗……。”薛不凡“咦”了一声，问道：“你不是睡着了吗？怎么知道？”江源笑道：“我是人睡心不睡。”言罢哈哈大笑。
　　薛不凡取出那张纸，却是皇宫用的纸，很是柔软。展开一看，却见上面写着首诗：“禁门宫树月痕过，媚眼惟看宿鹭窠。斜拔玉钗灯影畔，剔开红焰救飞蛾。”字迹娟秀细腻，直如其人。薛不凡拿在手上，轻轻地念了出来。江源笑道：“薛兄，你可知这诗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