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云》西风碧树

2、第 2 章

　　头天上班虽然有点儿手忙脚乱的，但好歹没出什么大乱子，就是被老板娘白了好几眼，四点半下班，百里夜云已经累得连骑单车的力气都没有了，突然怀念起放学回家写作业的日子。百里夜云一路上迷迷糊糊的，好不容易等到绿灯了，刚想过去，就看见一警车打头开过，还有喇叭声，“后面有车队，请注意。”他忿忿地停下脚步，着什么世道啊，红灯也随便闯？中间是两辆军方挂牌的车子，然后警车垫后，等这个所谓的车队过后，夜云冲着车队远去的方向比划了两下，就又跨上单车往家骑了。
　　“首长，您还好吧？”警卫员看着脸色不善的某军区司令。
　　“没事，让他们不用这样了，我不急，正常开吧。”萧陌南吩咐道。
　　百里夜云回家时刚好五点钟，把从餐馆带回来的饭菜热热，就准备等大哥回来一起吃饭了，在这干活也不错，至少不用赶回来现做饭。
　　“小云，我回来了。”宁致远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脸色不对。
　　“哦，那快过来吃饭，”放好碗筷，百里夜云看着大哥恹恹的，“大哥，遇到烦心事儿了？大哥！”
　　“啊，没有！小云，今天怎么样，累不累？”宁致远赶快回神。
　　“还行，也就那么回事，先吃饭吧。”有是没声音的用餐，“对了，小云，你二哥这礼拜回家。”正吃饭的宁致远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知道了。”百里夜云努力扒饭。
　　展忆轩跟百里夜云不是一个学校，他在一所重点私立高中，教学质量相当好，当时他是公费进去的，那学校要求住校，所以展忆轩基本上是一个月回家一次。
　　“那好，我就告诉你一声，要不……”
　　“大哥~”百里夜云呻吟一声，他这大哥还不是一般的能磨叽。
　　“我走了。”宁致远缩缩脖子，穿鞋出门了。
　　独自收拾了碗筷，百里夜云也套上外套出了门。来到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百里夜云清清嗓子，推门进去了。
　　“有过相关经验么？”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一身烟草味儿。
　　“有的，也很熟练，在快餐店干过。”中午时老板娘儿子回来吃饭，他就暂时帮忙收款，这算是相关经验吧？
　　“那行，工作时间是每天晚上九点到凌晨四点，到时候负责点下货，然后有人交班。工资一月一千八。”
　　百里夜云听着数字暗暗高兴了下，“请问有试用期什么的么？”
　　“那个我不需要，今天就能来上班么？”
　　“可以，我会好好干的！”这样算来一个月能赚三千多呢，一年之内二哥上大学的钱就攒出来了吧，说不定供他出国都没问题呢，实在不想看大哥一个人累成那样，自己看来也能帮上不少忙吧~
　　“小远，你行不行啊，不想就回去。”柳语看着直往自己身后藏的宁致远黑线，昨天给他打电话说有个活干不干，结果这家伙不等自己说完就一迭声地答应了，也不问问是什么，结果现在……
　　“没什么，我，我就是不太习惯。”宁致远扯扯身上短短的小上衣，腰露出一大片。
　　“唉，我看你也不适合干这个，要不还是走吧，现在走还来得及。”
　　“不！我要赚钱的，我就是怕被警察抓。”宁致远想让夜云重新上学，才答应了来站街。
　　“切，看见警察不会跑啊，你先跟着我，精灵着点儿。”柳语在这边耳提面命的，这时一个男人冲他们走过来，“喂，笑会不会啊，别给人吓跑了！”柳语笑容满面的迎上去。
　　忙了一晚上，夜云直昏头，这晚上来买东西的都是固定群体啊，要的最多的就是那个，一开始他还不知道，然后有一哥们看他懵懂的表情特意好心教教他，“你看啊，这也分好多种的，首先牌子不同，味道不同，形式也不同……”面红耳赤的听那人讲解完百里夜云终于通透了，没什么的，卖着卖着就习惯了，果然，他还是很有学习天分的，等到后半夜他已经可以推荐一两种比较受欢迎的给没什么这方面经验的顾客了！
　　等交接班后，百里夜云打个哈欠，抬手看看表，四点半了！糟了，大哥还在等他吧，他紧赶慢赶的跑到原地宁致远居然不在！又等了有十多分钟，夜云开始不安起来，拨大哥电话也没人接，宁致远安慰自己大哥说不定是等自己等不到先回去了，想到这他又赶紧往家骑，进屋后看看宁致远的房间，果然在呢，百里夜云舒了口气，还好，然后进了房间就一头栽到床上，开始补眠！
　　第二天一早，“唔，大哥，早啊~”百里夜云揉着眼睛，真困啊！
　　“嗯，”宁致远声音有点哑，“小云，你昨晚去哪了？”
　　“哦，我找了份收银员的工作，四点下班，等我过去的时候大哥你都走了，不好意思啊，让大哥着急了。”
　　“你又找了份工作？”
　　“嗯，反正晚上闲着也没事干。大哥你不用担心，我挺好的，倒是大哥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眼圈怎么还红红的。”
　　“……没什么的，我挺好，今天你二哥回来，我去买点儿菜，早上菜便宜。”宁致远有些慌张，赶快走到玄关穿鞋。
　　百里夜云一声不响地跟在他后面，然后一把拽过他，宁致远呻吟一下，“果然，大哥，你受伤了，谁欺负你了！”百里夜云眼圈都红了，他们家没钱是没钱，但决不允许有人欺负他大哥！
　　“小云，我真没事，你就别问了。”宁致远捂着脖子上的痕迹，低头出门去了。百里夜云就那么呆呆的站着，好像明白了什么，接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过了会儿，他擦擦眼睛，又洗了把脸出门去了。
　　“夜云哪，你都不用上学的？”早上客人很多，老板从后厨出来帮忙。
　　“啊，我不是那块料，念书也是白费钱，还不如出来工作。”百里夜云熟练的给客人点餐找钱。
　　“唉，还是念书的好，你看我和你阿姨累死累活的还不是为了供他，将来考个好大学也就不用像我们这样了。”老板继续唠唠叨叨，夜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得愣在那，“一碗豆浆，两屉包子。”
　　“……”
　　“小朋友？我要一碗豆浆，两屉包子。”来人提高了声音。
　　“啊，对不起，您要什么？”百里夜云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看着柜台前的顾客，来人一身运动装，和他穿的T恤是一个牌子的，耐克，不过他穿的应该是真的吧，自己的就是地摊货，十块钱两件，他好不容易抢来的！
　　萧陌南又重复一遍，“打包带走。”
　　“好，加上袋儿一共八块二。”百里夜云收了钱就开始榨豆浆，这活他也干，都在柜台里么，正忙着呢，百里夜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看，抬起头，果然那男人正看着他呢。夜云下意识的摸摸脸，难道沾上东西了？
　　萧陌南有点儿好笑的看着男孩，他才多大啊，能有十七岁？
　　靠！笑屁笑！百里夜云不忿，“豆浆！包子那边拿去，一个人吃那么多，也不怕撑~”后两句话他小声嘀咕着，但全都被萧陌南听见了，他看着手里的包子，就一个人的饭量来说确实多了点儿啊，但谁说他要一个人吃了，突然想跟着孩子理论理论了，最后萧陌南摇摇头，拿着东西出门了。
　　好不容易人少起来了，夜云从柜台里走出来，去后厨开始帮忙煎鸡蛋，“呦，夜云你上手挺快么，昨天鸡蛋还被你煎成散糊了。”大厨李师傅笑道。
　　“嘿嘿，师傅好么~”百里夜云扬起笑容，厨房里似乎都亮了几分，大家干活儿的劲头更足了！
　　“怎么样，老婆，我就说夜云这孩子不错，你当初还不想要他，这不，刚两天就上手了。”老板用胳膊肘碰碰在一旁包馄饨的老板娘，“夜云，他们忙得过来，你要是累了就歇歇。”
　　“哎，不累！”
　　“我又没说他不好，”看着手脚麻利的百里夜云，老板娘嘴角也挂上笑容，“还有你，他是员工，我们又不是不给他工钱，对他比对咱儿子还好！”
　　“那哪能呢，不过咱儿子要是有他一半听话就好了~”
　　“今天要回家？”男人边对账单边说。
　　“嗯！”展忆轩心情不错，又能见到大哥和小弟了，回去得考考小弟单词，他最不爱学英语了！
　　“给，这月的工钱。”江翔数出三千块钱。
　　“老板，你这给的也太多了吧，我总觉得不对啊。”展忆轩捏着信封犹豫的问，这工作是师兄给介绍的，说是待遇不错，活也不累，周末去就行，不过三千块，他觉得太多了吧~
　　“怎么，嫌多？”江翔有点儿想笑，看着眼前的男孩拿着钱犹豫不决的样子他就觉得心情不错。
　　“这，我觉得我不值这么多钱。”
　　江翔一口咖啡差点儿没喷出来，“咳咳，没什么，你是我朋友介绍来的，本来就该照顾一下，再说我也没赔钱，你就拿着好了。”
　　展忆轩点头，把钱放进包里，“老板，我想买几个蛋糕回去。”
　　“还买什么呀，想要什么拿就是了。”江翔看着他总有种自己好像大他好几岁的样子，其实两个人不过相差两年。
　　“不了，我还是买吧，”说着他拿出一份椰蓉蛋糕一份巧克力蛋糕，“呐，钱放这了，老板下周见！”
　　“呃，下周见。”江翔也跟着挥挥手，唉，下周才能见呢~
　　“大哥，小弟，我回来了~”展忆轩兴冲冲的进门，“忆轩回来啦，先去洗个澡，然后咱们开饭！”宁致远拿着锅铲出来。
　　“好，大哥，我给你和小云买的蛋糕，放桌上了，快吃啊~”展忆轩四处看看，怪了，那小子哪去了，他记得夜云今天应该没有课啊？
　　“大哥，夜云去哪了？怎么不见他啊？”展忆轩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显得瓮声瓮气的。
　　“……”宁致远没说话，他看着桌上精致的蛋糕，还是没舍得动，转身进厨房了。
　　“臭小子，肯定是怕我靠他单词躲出去了，等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百里夜云到家时已经快五点了，他一到家就觉得气氛不对，等他看到玄关的两双鞋才反应过来，二哥回来了。
　　“二哥~你回来啦，”百里夜云扑上去磨人，“大哥，二哥回来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早点回来，”看着展忆轩的眼神百里夜云拿出那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是这样的，我一同学，让我帮他补补数学，我就去了，然后在他家吃顿饭才回来，不吃不让走，放心啦，我留着肚子呢，一会儿再陪二哥吃点儿~”
　　“我倒是稀罕你？”展忆轩笑笑，“给你买的蛋糕，去吃吧。”
　　“哇，二哥你对我真好！”百里夜云是真饿了，在同学家吃过了什么的纯属扯淡，他就等着这顿饭呢，此时吃的是狼吞虎咽啊~
　　“慢点儿，爱吃二哥再给你买。”
　　“恩恩。”
　　“行啦，小云，剩下那个也给你，快过来吃饭了。”宁致远端菜上桌，兄弟二人见状立刻也都忙活起来，才摆好还没吃几口呢就有人敲门，“谁啊，这么晚了？”嘴里含着鸡腿，夜云嘟囔道。
　　“没什么吧，可能是收水费的，我去开门。”宁致远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大哥，我去吧。”展忆轩擦擦嘴起身开门，门口站着个知书达理的女性，“请问，这是百里同学家么，我是他班主任程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