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秋辞》阿云笙

2、一路平安 强大

　　腹部的伤口差不多痊愈了。
　　是时候说告别了。
　　毕竟是萍水相逢，林如意不知道下次再与她们见面是什么时候，她说她要去蓉城，洛十秋就说她们过些日子也要去。
　　“拉钩……”林如意笑着伸出手来，眼睛亮亮的。
　　小孩子东西……
　　算了。
　　“嗯。”洛十秋也伸出手，她保持着眉眼弯弯的弧度，那里透露着医者的慈爱。
　　“等下明卿就来。”
　　“好。”林如意乖乖地等候。
　　明卿的声儿大老远就能听见:“诶诶诶，小孩，给你带点干粮路上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是不？还包了些迷药粉，有危险咱就憋气撒他。对了对了！里面还有个阿洛给你准备的小惊喜呢。”
　　她跑来塞给林如意一个包。
　　“谢谢。”
　　林如意的眼角带着喜色。
　　她现在脸上的表情丰富多了。
　　真好。
　　明卿将目光投向洛十秋，洛十秋微微皱眉，轻咳一声，眼看着林如意要开包便道:“路上看。”好似有些紧张。
　　林如意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地放下了包，像一只活泼的小金毛。
　　做了告别以后。
　　二人目送着林如意的离开，直到人影消失。
　　“你不觉得她体内的毒很怪吗?”明卿眼神暗淡下来。
　　她继续道:“虽然我们想尽办法将她体内的毒素除去，但始终有残留，除了让人变哑可能还有别的坏处。”
　　“能活下来就是幸运的了，那个贰拾壹的含义想必你也猜得到。”洛十秋冷冷道。
　　“真是变态！让无辜的孩子们白白丧命。不过她居然还能逃出来……” 明卿的目光望向林如意消失的地方，摇着头又深深地叹了口气道。
　　“明卿，你教我用毒罢。”
　　“别学那玩意，碰到些不干不净的落病了怎么办？你阿娘会责怪我的。况且你忘了我身上那些疤？你可是亲眼见过的。”
　　明卿是真的着急，她很担心毒会害了洛十秋。
　　洛十秋转身，眼神带着坚毅，她学这些枯燥乏味的东西老是会充满热情。
　　真是学医圣体。
　　明卿内心开始动摇。
　　“天下之大，毒亦有可做药的时候，只望能救人一命，胜过冷漠旁观，不知所云，后酿下一桩悔恨之事，我可不想那般悔恨，至于我娘那边你不用担心，有我在，我保证她怪不到你头上。”
　　就算是毒，洛十秋也只想着拿它来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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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教你罢。”她还是论不过洛十秋，这孩子越大越不好糊弄了，跟她娘一样聪明。她有些感慨，自己也相当于洛十秋的半个小娘了，洛十秋跟着她学医一学就是十二年，她还记得洛十秋八岁刚来时那稚嫩讨喜的小脸，她喜欢的不得了，还常常忍不住去揉，被她娘发现教训了一顿后，就很少再揉了。
　　那年的她也才十八而已。
　　“先进来。”
　　洛十秋跟着。
　　明卿在找锁，那些书她以前都是锁着的，因为怕洛十秋太小，会偷偷看去自学，于是把钥匙藏的很隐匿。
　　“明卿，其实……早三年前我就知道你把钥匙放哪了。”洛十秋说话带着笑，她把头抬高，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明卿一愣。
　　“阿洛你！？”
　　罢了……
　　“我就说昨晚你怎么能拿出这么多蛇胆。”明卿对这对母女都束手无策了，她老有种被耍的感觉，但是她习惯了。
　　不过幸好多弄了几个，不然林如意那孩子……
　　明卿转念这么一想，更加觉得洛十秋是真的天赋过人，得好好栽培才行。
　　看来得狠一点了！
　　开完锁，明卿把里面的书都搬出来，有两堆，一堆足有半米高。
　　“先看完这些书，这是第一关。两个月后我便会问你一些问题，全部回答正确才能进行下一关。”明卿伸了个懒腰，顺便打了个哈欠，“有什么问题随便问啊，我先睡一觉。”
　　说完，便脱了外衣，取了簪子，走进卧房，躺在床上，盖上被子，悠闲地睡了起来，看也没看洛十秋一眼。
　　她倒是安逸。
　　“知道了。”
　　幸好她并不反感这些东西。
　　洛十秋将以前明卿出去采药时，自己偷偷看毒书后记下的问题纸拿出来，有二百来张。
　　然后坏笑着放在明卿喜欢的茶桌上。
　　等她醒来有她看的。
　　洛十秋一想到明卿醒来后那惊讶的表情就觉得好笑，于是她看书就更加认真了。
　　她一定要成为好医师，天下无双的那种。
　　最好，能超过明卿。
　　成为一个强大的人……
　　林如意刚走进密林没一会，就等不及想看那惊喜。
　　包里塞的满满的，够她吃上两三天的，
　　拆开包里一个被油纸包裹的小东西。
　　一打开是一个圆形的带着青白色的东西，油纸伞还写着“一路平安——洛十秋附”的字样。
　　洛十秋教她认平安时说过那些寓意平安的东西，这就是其中一个——平安扣。
　　她挂在脖子上摸了又摸，笑了又笑。
　　林如意太过沉迷其中，以至于忽略了身后的危险，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粗布上的迷药迷晕了。
　　靠！
　　真——大意失荆州。
　　路上颠簸，林如意被弄醒了。
　　手脚被捆得很紧，她坐在上，身边还有两个衣着素净的女人守着，一青一白。
　　怎么……
　　又是这样！她试着挣脱束缚，奈何这绳很特殊，没那么容易弄断。
　　“醒了?林——如——意。”着青衣的人故意魅惑地一字一句地念她名字。
　　念得很让人不爽。
　　她们——
　　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们是谁！”林如意微微发出低吼，她受够了在黑屋里的日子，她可不想回去啊。
　　“别生气啊林姑娘，我们主上知道你是在别处受了很多苦才活下来，特别同情你，喜欢你，我也特别喜欢你，我们都想要好好栽培你。对了，你是不是才十六岁，从现在开始就跟着我们学几年，我们保你在江湖上混个名声，你现在正值人生中的学习黄金期，等晚了长大了就会后悔的，你不要学我……”
　　“你别说了，你废话好多。”林如意把脸撇过，有人突然这样跟她说话，她感觉很别扭。
　　青衣女子还想再说什么，被白衣女子抢先，“失礼了姑娘，我想你应该误会了，我们不是坏人，也不会伤害你，那拨人同我们也并非是一路，主子亦不同，正直的江湖中人行事磊落，也不会搞什么黑屋之术。”
　　最后几个字被白衣女子着重念着。
　　“诶，说的是。”青衣女子附和着。
　　林如意一听到黑屋，便觉不简单。
　　“光明正大为何要将我迷晕，还要绑我?”
　　“这不是……怕你太抗拒然后跑了嘛，我们还得追……”青衣女子努努嘴，眼里透露着自信。
　　“并非如此，姑娘。”
　　青衣女子眼里满是震惊，看着彬彬有礼的白衣女子，她皱着眉，甚至开始认真学习起来。
　　“姑娘身手了得，姑娘身上的标牌我们也知道是何意，鄙人身手平凡，唯恐姑娘失手杀人。在让姑娘明白事情缘由之前，只能出此下策。若是姑娘需要松绑，得保证认真思量我们的话并且不伤害其性命。”
　　“好。”林如意想反正身上有刀，保持警惕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况且这两人现在看起来倒不像是什么坏人。
　　　 青衣女子给林如意松绑。
　　“看来姑娘有在认真思量我们的话。”
　　“你们可知道洛将军是谁?”林如意突然发问。
　　“鄙人不太了解，但我想她应该知晓一些。”白衣女子脸上带着歉意的笑，温文尔雅也不过如此了。
　　她眼神示意青衣女子，青衣女子意识到该是自己的展示时间了。
　　林如意的攻击性变得没有那么强了。
　　兴许是受到了洛十秋和那白衣女子的影响。
　　青衣女子有些开心，但是这对她来说有点困难。
　　“那我开始了！洛将军此人乃是我朝大将军，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数人，自抗击匈奴以来从未有过败绩，可谓是我国大功臣，他还是个哑巴，这说来也奇怪，整个太医院那么多高人具体也查不出他为何哑了，好像是一下子的事儿，而且近些年来皇上明显也有让他撤职的意思……”
　　听着听着，林如意好像明白了什么。
　　哑巴？
　　难道他也被下了同她一样的毒？
　　那些人还要把中毒的她送去他那，到底是何意图？
　　这一切的一切，对一个十几岁来说的少女实在是太过残忍。
　　她一不小心就会死，会掉入深渊，也许是悬崖底下，也许是深海大鱼的肚子里，她会成为权力的牺牲品，尸体发臭也无人问津。她开始可怜那些黑屋里无辜的生命，她又想起了作为医者的洛十秋和明卿，她们会不断地行医救人，但还是够不上恶人不断杀人的速度，生死在他们手里就如同儿戏。
　　这是一场没有规则的游戏。
　　死者不尽其数。
　　她却无能为力。
　　心里烧起一股怒火，又马上被浇灭。
　　“你们刚刚说要教我的东西?是什么?”
　　“东西可多了。”白衣女子挥一挥衣袖，淡淡地笑着说。
　　“柳盛尘！小林她要跟你切磋一下。”青衣女子向外面大喊了一声。
　　“啊?好……”一个充满疑惑和正气的男声从外面传来。
　　他将马车停下，随后跳了下来。
　　林如意也跟着下来。
　　“我跟你说，你可别打狠了，打伤了哪里，有你好果子吃。”青衣女子凑到男子耳边轻轻说到。
　　“你可真行，刚刚明明是你划拳输了，咋还是我来?”红衣男子眼里带着嗔怪，凑回去说。
　　白衣女子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猜也猜得到他们在说什么。
　　“我送你一个出风头机会你都不要，快去快去，不然小林该着急了。”
　　青衣女子直接用力推了一下男子，男子踉跄了几下，然后抬头看着林如意疑惑的脸。
　　不是十六岁吗？怎么看上去还挺高的。
　　别虎，别太过，沉着冷静……
　　男子沉沉的深呼一口气，马上进入了状态。他身着红装，身形高大，扎着高马尾，一张脸长得十分俊俏，他将一只手背在身后，手放在刀柄上，神情自若。
　　忽地，男子将腰间的剑拔出冲向林如意，动作之迅速如猛虎，姿态之优美如祥龙，一眨眼的功夫，竟来到了林如意面前，她瞬间反应，从包里抽出了小刀，化解了第一次危机，男子反应总是比她快一步，这让她始终处于被动状态，无法还击。
　　反应可以。
　　但几个来回让林如意气喘吁吁。
　　体能不行。
　　躲来躲去，最终她只划破了男子的衣裳，而男子的利剑早已搭在她的脖颈旁。
　　竹叶掉落在剑上，男子快速抽回，竹叶再度扬起，半天才落地。
　　是不是过头了?
　　红衣男子有些心虚地看向白衣女子，收到了白衣女子赞许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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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强了，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般强劲的对手。
　　林如意觉得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拓宽那认知世界里的边缘。
　　林如意大幅度的喘气，她有些后怕，眼里充满敬畏与惊讶。
　　“你输了……”男子的眼神变得柔和，轻轻说到。
　　“如何?”白衣女子平静说到。
　　“太……太厉害了。”林如意终于缓过神来，眼里没有了桀骜不驯，有的只是对学武的渴望。
　　林如意刚要跪下拜师。
　　白衣女子忽的拦住了她。
　　“这就免了，我们几个性子都很随和，你且就当交了三个朋友，也不必硬作师徒，徒增生分……我们还得急着去一个地方。”
　　“去哪?”
　　“蓉城。”白衣女子缓缓道来。
　　林如意听到了心中所想的答案。
　　　以她现在的能力远不及这些人，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这是洛十秋教书交给她的。
　　“我也正要去呢！走走走……”林如意激动地上了马车，她想起洛十秋来。
　　“那我如何称呼你们呢？”林如意规规矩矩坐在马车上看着站成一排的三人。
　　“我叫沈绮。”青衣女子先说道。
　　“沈冉。”白衣女子紧跟着说。
　　“柳盛尘。”然后才是红衣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