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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请君入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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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彤曼,一款非常善良的女生。
小时候顾永之,冯旭白,崔柏行三个人沆瀣一气,不和女生玩。
三个人在院子里面挖蚂蚁蛋,宁可指挥只有三岁的顾渊去保卫蚂蚁,也不愿意和年纪相仿的女生讲话,段彤曼每次都一个人在房间里面看书。
后来上初中,段彤曼和崔柏行是同桌,几人关系慢慢变熟。
房间的灯关了,整个房间只有顾永之的手机屏幕是亮的。
段:可能是悲伤过度,等我上班帮你联系一下心理医生,到时候你记得带着人来看。
顾:OK.jdp
躺在床上依稀可见月光洒进房间,这是一副瑰丽的美景。
这么看着,睡着的样子,好像和前俩年也没什么变化。
俩年前是他们在公司初见的时候,时云舒一头黑棕色头发。
时云舒躺在床上,看似沉沉睡去,顾永之透过这张闭着眼睛的脸,想到了他们第一次亲热,是很久之前了。
时间怎么这么快,之前还是小秘书,现在干起总裁也像模像样了。
顾永之像抱着玩偶一般,把时云舒抱在怀里,开始回忆二人第一次亲热。
眼前人身穿浅色t恤,黑发软软搭在耳廓。
那是他们第一次亲热,时云舒当时正在弹琴。
斯坦威三角琴,纯黑,通体闪耀着金钱的光辉。
时云舒坐在钢琴凳上双手纷飞,黑白琴键交接,略过琴键手指修长有力,神秘尊贵如古童话中的小王子。
克罗地亚狂想曲,降mi降xi降la。
左手在低音区弹八度,音符如炮火炸开,非常震撼,右手一直小跳,如子弹略过边境一般惊险。
高八度渐弱,高音华美,清脆如琉璃。
太久没练了,时云舒看着谱子,黑键触键位置错了好几次。
不愧是名曲,编曲过硬,演奏稍逊,悦耳程度也很高。
爬音到最高处,接了一段极低音,如地狱恶鬼,又像蓄势待发。
和声小调和弦总是给人沉重的感觉。
左手和弦部分弹得非常轻,只是加强曲子层次,并不喧宾夺主,一听就知道此人演奏技巧非常强。
良好的音乐素养让他每次重视触键的轻重。
一曲毕。
“顾总。我弹完了。”
“非常好听,很厉害,弹得这么好。”
“谢谢顾总。”
二人寒暄一番,顾永之突然靠近。
“其实你不用总叫我顾总,下班时间,可以叫我的名字。”
见时云舒没接话,顾永之提醒:“顾永之,你可以叫我的全名。”
“顾永之,你的名字很好听。”
时云舒很内敛,叫起名字来有一种初恋男友特有的羞涩感。
耳朵有点微微发热,这么久没弹琴,一首克罗地亚就会热了吗。
顾永之注意到了时云舒红红的耳朵。
“暖气太热了吗。”
“没有,还好。”
这人真的闷,每次讲话都是陈述句,恨不得交代完所有工作上的事情就立刻马上跑掉,此生再不相见,一个不渎职但是也不积极和领导搞好关系的小职员。
“你对我是不是有意见。”
“没有没有,顾永之,你怎么这样问。”
“我看你,老是不主动和我讲话。”
“顾老板日理万机,我就是个小小员工,不敢总是找您讲话。”时云舒遵循遇事不决拍马屁的第一定律,反手拍了一下顾永之马屁。
“你把我当领导,我却不仅仅只是把你当员工,还没发现吗,我什么时候带秘书长,副总他们单独出去玩过。”
……
“我表明我的心意,不是想威胁你,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喜欢你。”
见时云舒愣住,顾永之厚着脸皮加了一些虚假的保证。
“时云舒,我喜欢你,你呢,你愿意喜欢我吗,几十天的相处,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心动。”
……
直到双唇相触,颅底快感直达大脑皮层,整个人如同过电一般,刺激了一激灵。
太爽了,怪不得上学的时候看人家小情侣都喜欢偷偷亲嘴,双唇相触的瞬间,整个人宛如过电一般,完全兴奋起来,就像沙漠中又热又渴的人被灌了一大杯正常冰薄荷水,对身体和心灵双重刺激,快活的好像不似人间。
竟然,这样轻易的就抓住了这个人,如此轻易,就消除了距离,贴得这么近。
顾永之手死死扣住时云舒的胳膊,直到时云舒泪水乱七八糟糊一脸,忍不住皱眉喊痛,才痴痴地放松了一点。
“怎么哭了,哭了也这么漂亮。”
顾永之觉得自己像是被下了蛊术,因为时云舒的一个动作心就能狂跳不止。
把额发撩起来,露出那张漂亮的脸,着迷地吻掉对方脸上的泪,觉得对方的每一寸都如此甘美。
交合如猎犬撕咬嫩肉。
醒来的时候,天色微暗,时云舒眯着眼睛,仔细分辨是黎明还是黄昏。
被褥里面透着阴湿的潮气,仿佛无论怎么往里缩,都无法带来一丝温暖。
一只手抚上了他的头,掌心的温度非常温暖,他拼命抬头,但是那只手还是收走了。
回来……
不要走……
不要让我一个人坠入黑夜。
随着大手的抽离,最后一丝温度也被带走,时云舒拼命的往被褥深处钻,大手来拉他,他怕被再次丢下一般,全凭本能躲来躲去。
在神志不清的梦里,有自主意识的大手比无生命的被子可怕多了。
顾永之俯身在床边掏了半天,时云舒像一只泥鳅一样溜来溜去。
“你就这么不愿意接触我?”顾永之叹了一口气,“不吃药不行的啊,都睡了一天了”。
顾永之对这一段经历的回忆带了很多巧言令色的部分,如同幻梦一般美妙。
但是对时云舒来说是完完全全的噩梦。
这段记忆如同恶鬼,趁他精神虚弱的时候狠狠地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这是一个表面华丽高大的人,走上坡路的时候也许没事,一旦出事就宛如雪山崩盘,满盘皆输。
或许他拥有的本来就没有那么多,也谈不上满盘皆输,只不过是一个人的世界毁掉了,外面的世界地球照样转罢了。
时云舒,一个普通人真是这世界上最最弱小的人。
“下个工作日,我们去看看医生吧,体检一下。”
顾永之行驶汽车,对副驾驶的时云舒说到。
“好。”
时云舒不以为意地应下,如往常一般进公司上班,刷卡,坐电梯,人脸识别,上楼,开门。
回到总裁办公室,这个有丧父之痛记忆的地方,时云舒总是打不起精神。
就连秘书长小王都能发现他们时总的闷闷不乐,整个人像一只霜打过的茄子。
我就不信,我爸死在一个这么关键的节点,是一场意外,谁害了他。
那么健康的老头,怎么说走就走了。
冯家?还是崔家的人。
丧父之痛,不共戴天。
时云舒坐飞机到海岛,与哥哥,母亲一同将父亲遗体接回。
肇事司机承认是没有仔细观察路况,赶时间,被判刑。
妈妈看起来老了好多,像藤蔓失去了依靠的大树一般,背也佝偻了好多,她和时擎是校园恋爱,这么多年恩爱如初,非常难得,
时擎绕着家庭庸庸碌碌了这么些年,直到突然离去,她才发现,原来时擎也是她的主心骨,她是如此不想和时擎分离,悲伤到几乎要殉情的地步。
看到时云舒的时候,俩只眼睛都是红肿的。
“妈,爸爸的短信……”
时妈听完这话,将时擎的手机递了过去。
“宝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住啊,现在我们都回江城了。”
“不用,我一个人住挺好的。”
时云舒搪塞过去,将几人送到家后,再次打开短信。
“时云舒,爸爸知道你是一个很有责任心,很有孝心的孩子,你很聪明,大哥和你妈妈未必能察觉问题,但是你不一样,让我独独放心不下,你多半会觉得不对劲,以防万一,爸爸要告诫你,这个世界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这个世界太危险,与其一味的干一些不知道是否正确的事情,不如什么都不干,爸爸现在太痛了,讲不了太多,只是一点,你千万要记住,千万不要给我报仇。
爸爸爱你,好好生活。”
关上手机,深感无力。
恨意滋生于心底。
打开时擎手机chat,发现一个不认识的chat号。
那是一个没有备注的联系人,也没有聊天记录,但是却在时擎的聊天界面中排名靠前。
第一是老婆,第二是业主群。
第三就是这个不知名联系人,头像是一朵紫色茉莉花,用户名。
时云舒确定自己父母24小时黏在一起,不可能是婚外情。
翻开朋友圈,仅半年可见,这多半是一个专门用来聊天的小号。
没办法,只能拿手机拍下用户主页,顺便拍下时擎手机联系人。
“宝宝,妈妈最近都不去海岛了,就在家住着,你有空常回家,陪陪妈妈,好吗?”
“好,爸爸手机放哪里。”
提到时擎,妈妈眼中闪过一丝伤痛。
“放家里吧,你周末不住家里吗?。”
“公司还有事。”
“别太辛苦了,家里又不指望你养,身体重要哦。”
絮絮叨叨地寒暄一番,时妈念念不舍地放走了时云舒。
下午顾永之约了医生,说要体检,但是又说什么都不用带,去段家的医院。
时云舒只在报纸上见过段彤曼,和顾永之站在一起的照片,他对顾永之并没有什么占有欲,当时闹起来只是想顺水推舟地分手,并不可能打响爱情保卫战。
他对段彤曼没有敌意,反而很好奇真人长什么样。
所以很轻易的答应了这次莫名其妙的体检。
约见的地方在高档医疗心理诊所,时云舒听过这家诊所,非常有名,据说很多名人都是这里的常客。
体检要来心理诊所吗。
时云舒狐疑地看了一眼顾永之。
顾永之:“嘿嘿,心理体检。”
顾永之看到大厅上面挂的“关爱心理健康”六个大字也吓了一跳,好直白的诊所。
段彤曼匆匆赶过来。
妈呀,怎么带了口罩。
时云舒在心里哀叹了一声。
下一秒,段医生就摘下来自己的口罩,随手扔进了医疗废物箱
她戴了方形黑框眼镜,身穿白大褂,表情很冷淡,看起来有种学术风大能的派头。
一看就专业。
段彤曼刻意和顾永之保持距离,走在时云舒旁边。
给时云舒找的医生就诊室在走廊尽头,门口的牌子上面写了很多头衔,XX领域权威专家,XX医疗先锋……
就连医生的名字金光闪闪,仿佛散发着“权威”的气息。
看到这里,时云舒感慨道,这么高档收费肯定不便宜。
顾永之好像有读心术一般,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朋友开的。”
可能是段彤曼在的缘故,所有流程都特别快。
把时云舒送进去后,段彤曼和顾永之一起在外面等。
为了避嫌,门口一共四个凳子,他们中间就隔了俩个凳子。
段彤曼早就好奇时云舒长什么样了,所以今天特地调休送二人就医。
“至于这么八卦吗,特地跑他旁边看。”
“闭嘴,这里隔音没有这么好。”
听到段彤曼这么说,顾永之只好闭嘴。
医生给时云舒开了药,安排了心理疏导。
段彤曼送二人到了诊所门口,然后二人抱着药回家,天色已经开始发暗。
自从听闻噩耗,时云舒就格外害怕黄昏,他下意识的向顾永之靠近。
时光没有因为人的悲痛而做出任何改变。
他害怕黄昏,黄昏从不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