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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五楼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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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楼诊室内,坐着一位医生,身上的衣服被雪打湿了些,水渍渗透到白大褂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看见门外的人推着轮椅进来,他低下头,双手交叉在胸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完报告开完药物,陈屿晚告诉了许明烛后续的治疗方案,已经到了医生下班时间。
沈榕率先开口道:“今天麻烦你了陈医生,后续可能还要找你复诊。”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冰冷的声音道。
他自嘲似的冷冷一笑。
“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了。”
说罢,就转身向外走去。
许明烛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他想开口解释,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嘴里有些苦,下唇被咬的渗出血来。
傍晚,沈榕说家里那边公司出了点事,沈老爷子打电话威胁他道“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要把我自己送去养老院了。”
沈榕没办法,毕竟他从小是跟着爷爷长大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国了,没带上他。他只好跟许明烛打了招呼,并给他交代了接下来的治疗流程。匆匆赶了回去。
三个小时后,许明烛的手机上发来消息。
沈榕:[我到了小烛,你要记得按时吃药啊。不舒服的话跟我说,我让我昭城那边的朋友去照顾你。]
许明烛想,根本没必要。
[不用了,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老爷子吧,他身体本来就不太好,你还搞离家出走这一出。估计给他气的不轻了。]
或许是药物的作用,这一觉睡的很沉。
昭城,是一场连绵不绝的雨。它冲刷着地面的种种痕迹,雾蒙蒙的笼罩着天空。
许明烛身形高瘦,站在雨中就像一幅立体画。一只手抬手撑起伞,另一只手将手机凑着耳边接起电话。“舅舅,我刚到。”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又低沉的男声嗯了一声。“既然你不想继续在这边上学,我尊重你的选择,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你妈的事……”对面那人沉默了一阵,又继续说。
“你妈给你留的钱都已经打到你卡上了,你在那边照顾好你自己,公司的事你也别太操心了。”
许明烛打伞的那只手有些不自觉的攥紧。
“好,我知道了舅舅。”
就在两个月前,陈明烛的母亲盛媛去世了。
他想不明白,母亲自从父亲去世后接管了这个公司,又带着这个公司发展的越来越好。这样的人,怎么会得肝癌呢。
在查出肝癌晚期时,医生对他们说,因为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最多还能活三个月。
盛媛不想让他担心,告诉许明烛她会好好治疗的。
在某天放学许明烛照常去医院探望母亲时,走到病房门口。听到的只是争吵声,伴随着母亲的哽咽的哭泣声。
“盛泽,我不想治了。太痛苦了。”
“姐,别这样。你相信我,会好起来的,能治好的。”男人声音有些颤抖道。
紧接着随之而来的是“啪嚓”。
病房内的花瓶被打碎,花瓶内插着的那株代表着向阳而生地向日葵此时也静静的躺在玻璃渣中。
人或许总是这样,并没有那么多的选择可以选。
许明烛有些气愤地推门而入,那一天下午印入眼帘的一幕幕,他记了很久。
是坐在地上哭泣的妈妈,是地上堆满的玻璃渣,是满手是血的舅舅。
那一刻他想,或许妈妈可以有自己选择。
放弃治疗后,盛媛变得开朗了许多。许明烛放学回家的某一天,盛媛给他看了她新买的裙子,问他好不好看,是不是很显年轻。
接着她又拿出了与许明烛爸爸的合照,照片上的日期是三十年前,盛媛穿着一条朴素的白裙,而许明烛的父亲则是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或许有那么一点违和感,但抵不住俩人的爱意绵绵。
那一晚盛媛与许明烛聊了很多,从盛媛与许明烛的父亲相识,到离别。人生亦如此,总有人走走停停直至消失不见。
后来盛媛独自一人去了与许父相识的地方,美国旧金山。
之后几天又陆陆续续去墓园看望了许父。 她的人生大概是没有遗憾了,与爱人相识,与爱人诞生了爱情的结晶,与爱人离别,与世界离别。她唯一的遗憾或许就是没能看到许明烛幸福。
那天下午,许明烛撑着黑伞,来到墓园。
雨下的很大,他望着跪在墓碑前的盛泽,心里空落落的。眼眶逐渐湿润,他把伞倾斜到盛泽头顶,自己淋了雨。
雨滴不停地落下,许明烛已经分不清,脸上是雨,还是泪。
那之后,许明烛在学校又经历了校园霸凌,是他最熟悉的人,宋迟。
在学校,许明烛总是独来独往的,倒也不是没人跟他玩,是他自己不愿意交朋友,除了沈榕以外,宋迟就是例外。
中午午休,许明烛喜欢到学校画室画画。
他与画室社长关系还不错,社长就给了他一匹画室钥匙。
在那之后的每一天,许明烛午休时几乎都会去画室画画。因为那里很安静,许明烛也喜欢清静。
许明烛生病连着请了几天假去医院。
再回到学校,中午的画室似乎多了一个人。
许明烛并没有打算去理那个凭空出现的人,而是继续削好铅笔开始画画。
那个人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朝他走过来。
“同学,我之前没见过你啊。”嗓子有些嘶哑的男声道。
许明烛只是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又继续画画。
那人好像也不太想多说什么,伸手拉了一张桌子过来,坐在凳子上,双手趴在桌子上抬眼看着许明烛画画。
许明烛也没说什么,到了午休结束便走了。
他第二次遇见这个奇怪的人是在放学。
那天许明烛照常地在校门口玩着手机等司机来,紧接着他感觉背后被人碰了一下。他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长相可爱,眼睛很漂亮的女生。
她害羞的抬起头,把手中的粉红色信封递给了许明烛,然后快速的跑开了。
留下许明烛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扔也不是,拆开也不是。
接着那天在画室奇怪的人又来了,他向许明烛打了声招呼,然后便抽走了许明烛手中的粉色信封拆开,开始自顾自的念起来。
“你好,许明烛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一直在观察你,每次见到你我都会很开心,或许你并不记得我,但我一直都很关注你。”
念到这,许明烛有些气愤地伸出手,从这个奇怪的人手中夺过这封情书。
“你是不是有病?”他开口道。
对面的人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自顾自的重复起刚刚念出来的话。
“我说闭嘴,你没听到吗?”许明烛更生气了。
“听到了,我叫宋迟,跟上面说的一样。我喜欢你很久了。”
许明烛彻底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