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脑》张沅静

4、堕欢.意回还 一屋子

　　一屋子喜色昭示着今夜是这位“奇货”的初夜。居然无知无觉就点了清姑娘的大蜡烛，宇文成都摇摇头，清醒清醒。

　　方才一身皂裙的小姑娘此时一身红色喜服，等候着他这么一个醉醺醺的只着常服的外人。

　　宇文成都只觉说不出的诡异与尴尬。

　　走近几步，他发现她脸边挂着几星未干的泪痕，眼神却定极了。

　　他们沉默着对视了数秒，对面喜服女子蓦地纳头便拜：“小女子叩谢将军救命之恩。”

　　宇文成都蒙了一下，仍是疑惑之色，也并未太过在意地摆摆手：“没有。这老鸨虽狠毒却也不至于杀你，最多，也不过是免了点皮肉之苦。”慢慢地伸手，想趁着手不抖的时候扶起她。

　　女子抬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那一刹间他想起来了，不是这件事。

　　“多谢将军救我父亲性命。”

　　他记得了，这双眼睛，曾经，在打仗时，军队入村休憩，不料中了敌人埋伏。当时问路问到的，就是这小女孩的父亲。他当时受人胁迫，妻女全部在敌军手中。他早早起疑，将士们的伤亡才降至最少。

　　最后，他们打赢了。在所有将士高呼处决这个故意错报路的奸细时，他看到被从敌军手里救出来哭得眼泪汪汪的小女孩和她快被敌军蓄意饿死的母亲时，还是放了他。

　　他记得很清楚，小女孩突然跑过来，在他离开以前，甚至不怕他身旁的人举起的剑，给他磕了重重的响头。

　　宇文成都的手指微微颤抖，一时不知该自惭形秽还是感叹一句故人重见。

　　“将军洗洗脸吧。”女子沾湿了绢巾，递给他，见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便轻轻搭在他虎口。

　　“你叫什么名字？”

　　“孟赐，这里……她们叫我赐儿。”

　　“好，赐儿，”宇文成都擦了擦脸，“今日之事，我本不过是想随手讨个清静，免了一个小丫头一顿打，只当做点好事。你我既是故识，你不情愿，我绝不会勉强。”

　　对面的孟赐却眼神静定得仿佛这件事无关自己：“我没有不情愿。”

　　张张嘴，如寻不到氧气的将死之鱼一般：

　　“今日无论如何，都算是将军照顾过我的生意。来日不免被妈妈以此招徕客人，到那时与其是不知有没人形的什么员外尚书，今日，我倒更宁愿是将军。”

　　宇文成都也张张嘴，终究是没有说出什么话能来反驳。

　　替她赎身么？父亲不会同意。宇文氏在外名声如何他再清楚不过，宇文化及若以为是她将他绊在烟花地而想要怎样处置这样一个没权没势的小丫头，就不是他宇文成都能挽回的了。

　　借着烛光，他看到对面分明是张稚气未脱的孩儿脸，妩媚的长眼睛，眼尾花瓣染的胭脂快要飞到鬓角里；短鼻子，鼻尖圆圆的，给整张脸添了几分娇憨之色；嫣红的双唇，唇线锐利，正中一颗唇珠微微凸起，娇艳欲滴，欲说又止。

　　孟赐拉着他的手将他引至床榻边，拉下帐子。

　　烛火摇影，帐外挂着的流苏随着烛火的动作一齐抖抖簌簌个不休。烛影也摇红了帐内的人影。

　　半夜里，丫头出来叫了第三次水后便被遣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