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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闻故人 受影响有求 ...

  •   河边柳树下,月清尘陷入噬魂兽的幻境中,紧皱眉头,眼睛虽睁开着,可意识却还在幻境之中。
      “我还没有看到这世间,如我所想那般的正义,你为什么要害我。你还是我的好友,为什么,为什么。”
      “苏青”忽然看着他,不解的质问道,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都是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又一句句质问着。
      月清尘刚开始还能分清,慢慢的,就失神了,耳边回荡着的,除了一声声的质问,就是说让他偿命。
      不愧是噬心魔,确实有点实力。
      不知过去了多久,梦境里重复着刚刚的一切,还有好多好多人,他的师父,师伯,师叔,还有江少仪。
      梦境是假的,他们是假的,可呈现的事是真实发生了的。
      他清楚,也明白,也许从发现自己还活着的那一刻就该去死的,应该去死的。
      他心里想着去死,他只想死,似乎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有死亡才是他的归途。
      对啊,去死。
      即便归来,又有何用,事已至此,已成定局。
      也该偿还了,一切都结束了,是他的过错,他愿认。
      月清尘脑中混乱不堪,六神无主,身陷囫囵之中,他颤抖着伸出手,摸向腰间,取出那把短刀。
      月清尘紧握着短刀,迷茫无神的双眼,凝视着锋利的刀锋,刀刃对准自己的手腕,毫不犹豫的用力划下。
      锋利的刀刃瞬间破开皮肉,发出了声响,温热的鲜血涌出。
      另一个拿着短刀的手微微颤抖,手一松,便掉在了石子铺满的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刀刃上沾着的血落在石子上。
      这把短刀,是月清辞从苏家辞别时,苏姑娘担心月清尘身为修士,又见其身上并无佩剑,怕他在途中遇险而无防身之器,特意赠送给他的。
      未曾想,如今这把原本用于保护自身安全的短刀,竟成为了月清尘结束自己生命的工具。
      做完这一切,他倒是清醒了几分,望着蔚蓝的天空,短暂的露出笑容。
      人在死前的短短时间里,总会想到很多曾经的事。
      回想起这半个多月以来苏姑娘对自己无微不至的悉心照料,月清尘的内心不禁涌起一阵慨叹。
      这段时间里,他无数次地思考着自己今后应该何去何从。
      然而,无论怎样绞尽脑汁,却始终找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世间事,世间人,他都不懂不明白,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该知道的。
      纵然刻意不去想,可怎么可能。做过的事他不会忘记,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的记得。做过了就是做过了。
      如今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有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狠狠地压在他的心口之上,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连那平日里再平常不过的一呼一吸,此刻也变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
      对于此时的月清尘而言,活着已然成为了一种无尽的折磨。
      那些曾经犯下的错误、错失的机会以及伤害过的人,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一遍又一遍地刺痛着他那颗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而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没有尽头。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有问题,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问题,可是他没办法,他控制不住,而且下意识的忽视了,如今连噬心魔都没办法对抗。
      有时候,月清尘会默默地望着窗外发呆,想象着如果当初能够在仔细一些,理智一些,如果一切可以重来,那么自己是否就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可惜,时光无法倒流,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再也无法改变。
      这种无力感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潮水,无情地冲击着他脆弱的心灵防线,让他感到绝望至极。
      他好像把自己困在了曾经,又或许他在逃避,他接受了事实,可是他承受不住,他怕曾经发生的所有事情。
      “或许,只有死亡才能真正地解脱吧……”
      这个念头不止一次地出现在月清尘的脑海里,现在想想,或许自己早就生了心魔,而如今遇到噬心魔不过是让他知道了而已。
      早在杏花村的时候,就有一些预兆,可是那个时候,面对着把自己救回来的苏姑娘和苏大哥,到底是有些忽略了那一丝不对。
      那样安静的,朴素的,自己未体会过的烟火日子,让他感到心安。
      就这样,日复一日……终于,等到了离别的时候。
      时间缓缓流逝,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月清尘白色的衣袖,下摆也粘上了点点血星。随着血液的流失,眼前的景色变得晦暗不清,脑子昏昏沉沉的。
      生命随着血液在流逝,而他却觉得心里畅快,只是想着,这次就这样吧,让他死。
      不要再救我了,死了甚好,我死了,于众人就心安了。
      恍惚之间,他忽然想着江少仪,想着想着就笑了,用虚弱至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可惜了,这次还没有见你一面。”
      他有好多话想要说,千言万语交汇于一起,只轻轻说出了一句。终抵不过失血过多,晕睡了过去。
      轻风拂过柳叶,吹动月清尘的额前的碎发,拂过脸颊。
      ……
      沈从容说完,拿着剑就跑了,一路上,行走极不安分,路边的草长的旺盛,他顺手折了一狗尾巴草拿在手上,这草在手中随着他的马尾一样,摇摇摆摆,就和他当下一样,如风一般的自由。
      走着走着,他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修仙者的嗅觉很灵敏,他顺着味道找了过去,来到一条小溪边。
      他看见不远处的柳树下,有一个着白衣的少年。
      不过,这少年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好像经历了一场大战。
      沈从容心中一惊,急忙跑上前去。他看见少年的手腕处有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汩汩自伤口处流出,把半截衣袖都染红了。
      顺着手臂流到了溪水里,将溪水也染得一片红晕。
      “公子,公子。”沈从容焦急地呼唤着,同时伸手去摸少年脖颈处,感到还有脉搏,心下稍安。
      他又看到不远处有把染血短刀,心里就明白了,这个漂亮公子是寻死呢。
      再看看这公子的脸,甚是年轻,也不知道是遇到啥事儿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沈从容急忙背起这公子,朝镇上的医馆而去。一路上,他速度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医馆。
      医师看到有个人背着个大半身是血的公子闯了进来,虽然被吓了一跳,门也被踹了,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从里面迎了出来。
      他将少年安顿到了床榻上,开始为其诊脉。
      沈从容着急地问道:“医师,这位情况公子如何了。”
      医师沉吟片刻,说道:“这位公子就是有点失血过多,昏过去了,无性命之忧。”
      沈从容听着医师说的话,疑惑道:“什么意思?啥是暂无性命之忧!”
      医师道:“他的身体里有旧伤,得好好调理养着。要不然,以后身体肯定受不了。时间长了,伤到心脉就麻烦了。”
      沈从容闻言,心中稍安,连忙说道:“原来是这样啊,多谢医师了。那请问医师,现在需要怎么做?”
      医师从旁边的药箱中拿出一个瓷瓶,说道:“我先开个方子,等会儿煎成汤药,给这位公子服下,每日三幅,三日即可。至于外伤嘛,就用这个药膏,每日更换,等伤口好了就行。”
      沈从容连连点头,说道:“好嘞,多谢医师。”
      他随药童去煎药,待端药进来时,床上之人仍未苏醒。
      他不禁仔细端详起来这位公子,心中感叹,果真是生的漂亮极了。
      将碗中汤药尽数喂于床上之人服下后,沈从容有坐在床边守候了一会儿。
      他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色,于是他决定,在少年没有放弃求死之前,他就一直守着他,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如此想着。
      夜幕降临,沈从容在房中一处软榻上躺下。
      刚躺下,沈从容便觉困意袭来,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沈从容醒来后,见床上的少年还是没醒,就去外面药房去煎药了。
      然而,在他走后没多久,床上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月清尘醒来,发觉又有人救了自己,不禁感叹,连求死都如此艰难。
      他掀开被子,刚坐起身,便闻推门之声,只见一个身着符文白衣之人走了进来,正是沈从容。
      “你醒了?”沈从容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感觉怎么样?”
      月清尘看着沈从容那真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微微点头,说道:“多谢这位公子相救,我已无大碍。”
      沈从容笑着说道:“别客气,举手之劳嘛。?”
      月清尘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命运好像是眷顾他的,总是有人在救他的路上而来。
      百年前,江少仪的身影在他的脑中浮现,那时的自己处在绝望的边缘,江少仪想要将他从黑暗中拯救出来,谈何容易。
      那段被世人唾弃,千般嫌弃,万语污蔑的日子,仿佛还在昨日。
      他这个人在众人口中,人人得而诛之的罪人。关于他如何活过来的,不清楚。
      身处偏地,原以为就这般死去了,又有人救了他。
      他觉得自己好无力,被命运无情的摆布,无法挣扎,也无法逃避。
      徒有一颗救世的心,却什么都改变不了,到头来背负一身骂名,所作所为皆一事无成。
      沈从容见他沉默着,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也不强求,转而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没命了。”
      回忆被打断,月清尘缓缓抬起头来,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神情望向沈从容,冷冷回应道:“知道,我是在自行了解,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若不是你,恐怕此刻我已得到了解脱。”
      虽说是被迫的,但也没说错。
      说罢,他垂下双眸,重新沉浸于自己的思绪当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痛苦和无奈。
      沈从容假装没听到,转移话题道:“算了,我就当你傻了,不跟你计较。”
      月清尘就这么静静地靠墙坐着,并没有回答沈从容的问题,而是沉默着。
      沈从容见此情景,心中更加疑惑,但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于是也不再多问。
      “不想说就别说了”沈从容微微一笑,试图缓解气氛,“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等身体恢复了再想其他的事情吧。”
      月清尘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沈从容腰间的令牌上。
      他心中微微一怔,这块令牌他在熟悉不过了。
      不周山亲传弟子令牌,上面刻着的符文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修真界区分各门派,宗服令牌,还有就是其独家的内功心法了。
      “你,是不周山的弟子?”月清尘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但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从容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是啊!我是不周山的弟子。怎么,你认识不周山的人吗?”
      月清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问道:“你的师父是谁?”
      沈从容没有想那么多,见他问起自己的师父,非常自豪的回道“我的师父是望月仙尊江少仪。”
      在沈从容的心里,他对他的师父江少仪是无可比拟的存在。
      江少仪不仅是世上最年轻的渡劫期修士,年不过二百岁便已到达了如此境界,更是在二十岁之前就踏入了金丹期。
      尽管传说中还有更高的化神期,但那已是多年未见的传说了。
      因此在沈从容心里,觉得自己的师父是当世最顶尖的几个强者之一。
      更让他自豪的是,江少仪仅收了他一个徒弟。
      虽说他现在还只是筑基中期,但他相信,自己也会很厉害,毕竟像师父那样天赋好修练快的,多少万年了,也没有几个。
      当沈从容提及师父时,月清尘听到,不由得身体微微一震。
      江少仪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太过熟悉。那是他曾经最亲近的师弟,也是曾经这个世上他最重要的人,也是他心中不能言说的爱人。
      然而,月清尘没有表现出来任何异常,只是淡淡地说道:“原来江少仪是你的师父。”
      沈从容并没有察觉道月清尘的异常,他继续说道:“师父对我可好了,他很厉害,教我修炼,我一直都很尊敬他。”
      听着沈从容说的话,月清尘心中涌起一股怅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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