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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常春藤叶上的倒计时 第五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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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常春藤叶上的倒计时
六月的风里裹着槐花香,却总带着股说不出的黏腻。夏知眠蹲在楼梯口拍常春藤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喘息声——像片被风吹皱的纸,薄得随时会破。
“叙白?”她转身,看见沈叙白扶着栏杆,额角沾着汗,校服领口的蓝布带被他攥得发皱。
“没事。”他扯出个笑,“跑太快了。”
夏知眠没说话。她想起上周在暗房,他数显影罐拍子时数到“二十七”就停了,整个人靠着墙滑下去;想起前天早读,他的课本上沾着半片没擦净的药渍;想起今天早自习,林听风戳她胳膊:“沈叙白怎么总盯着你后颈?像要把那截白皮肤刻进眼睛里。”
“要拍天台的薄荷吗?”他问,声音比常春藤叶还轻。
夏知眠点头。两人往顶楼走时,他走在她右边——以前总走左边,说“左边离楼梯口近,你拍照方便”。
天台的薄荷长得正好。沈叙白蹲下去时,动作慢得像电影慢放。他捏着片新叶,指腹在叶脉上摩挲:“今天第七片,叶尖朝东。”
夏知眠举起相机。镜头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腕间的蓝布带松松垮垮,像根快断的弦。
“咔嚓。”
“再拍张你和薄荷。”他说,“我想把这张贴在笔记本最后一页。”
她蹲下去时,他的手突然覆在她后颈。温度烫得惊人,像块烧红的炭。“知眠。”他轻声说,“你后颈有颗小痣,像颗没点完的句号。”
夏知眠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盯着她看,是在数她后颈的痣。
下午校刊社整理旧照片时,沈叙白突然捂住嘴跑出去。夏知眠追出去,看见他扶着洗手台,指缝里渗着血丝——不是红的,是淡得近乎透明的粉。
“叙白!”她的声音在抖。
他漱了漱口,转身时又笑:“牙龈出血,老毛病了。”
夏知眠的手指触到他的手腕。皮肤下的血管细得像根线,脉搏跳得又快又弱,像只被吓着的蝴蝶。
那天晚上,她翻遍了他落在校刊社的笔记本。扉页是天台薄荷的生长记录,最后一页夹着张便签,字迹被水洇开:
6.10 晴她后颈有颗痣,像颗没点完的句号。我想当那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