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未成诗》鲈鱼小姐

4、天台的薄荷与秘密 第四章：天

　　第四章：天台的薄荷与秘密
　　“校园记忆”企划的第一次外拍选在周二午休。
　　夏知眠抱着老相机上顶楼时，看见沈叙白正蹲在铁栅栏前。他的校服下摆沾了泥点，手里捏着株歪歪扭扭的薄荷——是天台上那片“秘密花园”里的，叶子被他小心地别在笔记本扉页。
　　“这株薄荷是小琪去年种的。”他抬头看她，“她在作业本里夹过张纸条：‘薄荷要掐尖才长得好，像日子，总要舍得剪掉点旧的，才能长出新的。’”
　　夏知眠举起相机。镜头里，他的发梢沾着草屑，腕间的蓝布带被风吹起，扫过薄荷的叶片。“咔嚓”一声，快门声惊得他耳尖泛红。
　　“我拍了张你和薄荷的。”她说，“当‘物’板块的素材。”
　　沈叙白翻开笔记本，扉页上贴着张便签：“6.10 天台薄荷第7片新叶叶尖朝东”。他指着便签角的简笔画——扎马尾的女生举着相机，和他屏保里的那张一模一样。
　　“你……”夏知眠的指尖触到便签，“什么时候画的？”
　　“上周三。”他低头整理薄荷，“你蹲在楼梯口拍常春藤，阳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你发梢上，像团会动的金粉。”
　　顶楼的风突然大了。常春藤叶扑簌簌落在窗台上，林听风的声音从楼梯间飘上来：“周野！你又把钥匙串塞书包里了？！”
　　周野喘着气冲上来，怀里抱着个铁皮盒：“找到了！奶奶说这把小钥匙能开校董办公室！”他晃了晃钥匙串，铜钥匙撞出清脆的响，“听风说里面有老课桌，抽屉里全是纸条！”
　　林听风抢过钥匙：“走啊！去翻1998年的情书！”她拽夏知眠的袖子，“说不定能找到你妈妈当年写的！”
　　夏知眠看了眼沈叙白。他正望着天台的薄荷，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眼尾淡淡的红。“我……我整理完薄荷的生长记录就来。”他说。
　　校董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霉味混着旧木头的香涌出来，林听风举着手机照亮——靠墙摆着排老课桌，抽屉上的铜锁都生了锈。
　　“看这个！”周野拉开最里面的抽屉，“1998年的！”
　　纸条上的字褪成浅黄：“李小花，我坐在你后桌三年，今天终于敢写这张纸条——其实我更想坐你同桌。”
　　林听风翻出张1995年的：“林清浅，常春藤墙下的合影我洗了，等你拍完书店卷，我们去拍第三卷。”
　　夏知眠的手指发颤。纸条末尾的署名是“沈明远”——沈叙白父亲的名字。
　　“知眠？”林听风碰她胳膊，“你脸色好白。”
　　她摸出老相机里的胶片。1995年的合影里，穿白衬衫的男生（沈明远）站在中间，左边是林清浅（母亲），右边是沈奶奶，三个人的笑里都浸着阳光。
　　“我好像……”她轻声说，“知道第三卷要拍什么了。”
　　顶楼的钟敲了两下。夏知眠往回走时，看见沈叙白还蹲在薄荷丛前。他的笔记本摊开在膝头，新写的那页标题是《天台的薄荷与秘密》，旁边画着个扎马尾的女生，举着相机，身后的薄荷正往栅栏缝里钻。
　　“要拍吗？”他抬头看她，眼睛里有碎光在跳。
　　夏知眠举起老相机。镜头里，他的影子和她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两株交缠的薄荷。
　　“咔嚓。”
　　这一次，她没躲。